第164章

第164章

奈何这两个小年轻瞧着就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房牙叹了叹气,心下苦涩,又不好直说,干瞪着眼,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跟焊在脸上似的。

路程也被他的话弄得愣了愣,等回过神来后只觉无奈又好笑。其实说自己手头有限倒不是他想哭穷道德绑架占人便宜,他只是希望这人开个合理的价格而已,怎么就给他们推荐其他位置了?

嘿,这摆明了人家一开始就觉得他买不起啊!

明明觉得他们买不起还面不改色地带他们来,甚至还瞧不出半点敷衍不满,难不成是为了多此一举?

其实不然。

路程不动声色地回想了一遍见到房牙后发生的事儿,明白过来这个人从一开始的心思就很清楚了,先推荐符合要求的,至于买不起还有其他的,总归要推出去一套,难怪这种人能挣钱,毕竟在他这儿穿着打扮再普通的人他也没直接敷衍得罪,没有放过哪怕一个挣钱的机会。

不愧是坊市里混的三教九流,八面玲珑的心思,路程一时都有些叹为观止。

只不过话说回来,谁规定穿得一般的人就一定买不起了?连机会都不争取一下,实在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不过路程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这个人大概是怎么想的,这房牙没说这处宅院的价说到底是怕他听了后被吓到了,最后连市集那边的都不去看了,到那时他怕是白忙活一场。

想到此处,路程暗中摇摇头,只觉得他真爱多想,倒没有被看不起的愤怒。

气氛就这么僵硬了小一阵,陈朝见他还是不肯说,顿时就不耐烦了,他目光凉凉,嗤笑出声:“我们看了这处宅子,如今想知道要价如何,叔你尽管说就是,合不合适也得先让我们看看价再说吧,总不能……”

眼见陈朝那人脾气上来要说讽刺人的话了,熟知他性子的路程眼皮一跳,飞快地拽着他的袖子,挤出抹微笑:“叔先说吧,要是不合适,我们到时再去市集那边看就好了。”

不是,大哥你忍着点,谈生意得和气生财啊。

陈朝瞪了他一眼,拍拍被他扯皱的袖子,这才缓和了脸色。

房牙看看两人,拧起眉头,很是纠结。

可见两人神色平静,即便穿着普通,也没有寻常老百姓遇到事时的迟疑和怯弱,心神也跟着定了定。他无声地叹了声,忽然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考虑得太多了。

“这是处前后二层小楼的宅院共十二间,位置优越,得二百两。”房牙斟酌着组织话语,还是报了一个中等偏上的价格。

其实这处宅院给到一百八十两也能卖,说到底,凌泽县只是个县,老百姓是比其他县过得好不错,但和郡里没得比,要是在郡里这处宅院多少得三百两起步。

这处宅院位置好,即便只是在县城,和其他宅院相比也不算很大,但胜在临近码头,不愁客源,这个价尚算合理,还在路程的预算范围内。

但,也只在预算范围内,还是可以再谈谈的。

“高了。”

路程刚张嘴想说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而后是一声清越的轻笑,路程一顿,下意识侧目看去,只见陈朝挑眉望着那房牙,似笑非笑。

“说起来我对县里的房屋价钱也算了解一二,这样的宅院一百,你觉得成,咱们马上就能写草契,随后去官府立官契,今日就能把这事办妥了。”

没成想对方把自己心底的价给说了出来了,路程愣怔下,看着那人好一会儿,摇摇头笑了。算了,这事就交给他来讲吧,这人嘴巴是个利索的,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房牙被人戳中了价,眼睑抽搐了下,可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再被别人扯下一口肉,他咬牙,梗着脖子嘴硬:“这里位置优越,就是这么个价的,客人不要为难我。”

说罢暗中打量起两人,咕哝着,这人把一百八十两说得轻飘飘的,自己再坚持坚持,说不定真能地两百两呢。

陈朝瞧见房牙眼里闪烁的精光和贪婪,哪里不知他的小心思,他摇摇头,又笑了:“是挺优越的不错,只不过这里来往的多为干苦力的汉子,他们可舍不得多花钱,要说位置优越的,还得牌坊街那边,若是那边的位置,即便再多五十两,我们也是愿意的。”

“那边的位置可遇不可求。”房牙摇头,心里已经动摇,不过还是不肯松口。

路程见状眼神一闪,知晓得再加把劲,他看了眼两人,紧随着道:“我夫君说得不错,若是叔能一百八十两出,这事今日咱们就直接定下。”

房牙听着他开的价,还是有点纠结,这个价在他能接受范围内,但,做这行的怎么不会想着多拿一点钱呢,他也只是想要多挣一点钱而已。

他抖了抖胡子,满是精明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两人,不容置喙道:“看你俩诚心想买,那就一百八十五两不二价,不然两位还是去看其他的吧。”

好歹得让他多挣点酒钱啊。

“行,那就一百八十五两,起契书吧。”路程微微笑了下,直接拍板了。

这个价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一些,省下的几两银子,还能把石磨和锅碗瓢盆桌椅都给置办了,路程当然得赶紧定下,省得这房牙反应过来后后悔了。

没成想对方就这么拍板了,房牙愣住了,唇抽搐着,干瞪眼深吸口气:“好。”

天老爷,总觉得自己亏了好多啊。

陈朝没想到路程不再还价了,有点不高兴,明明还可以再说低五两的,他是没买过房子,可从前学过的东西不少,也知道要价多少只会让对方有点肉痛但不至于生气。

生气,他真正的实力还没发挥呢。

察觉到身旁人的哀怨,路程唇边的笑意僵硬了一瞬,递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闭嘴吧你,差不多行了啊。

有些事也不是非要压到最低价,大家都有得挣,彼此心里舒服了,也是一份善缘。

咳,是他有所图,还得拜托人家。

……

等办完手续从衙门出来,已经到了晌午,该吃晌午饭了。

别看进去时两个不情不愿一个高兴的,等出来后就变成三个都高兴了。

三个人出来就要在衙门口分别,路程看向心情挺不错的房牙,喊住他:“我和我夫君以后就在这里开铺子了,到时家里想在县城附近买田,最好是小农庄那种,远点也没关系,但一定要在县城范围内。叔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若是遇到合适的,可以到店里找我们。”

“好,若是真有这样的,我到时一定去店里通知你们。”自己今日挣了不少,房牙心里高兴,直接答应下来。

等走远了,房牙捋着胡子摇摇头,哎,没想到啊没想到,穿个粗布衣服的人连快两百两的钱说掏就掏,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呐。那小庄子的事他还是得上点心,若是能成了,到时又能赚一笔酒钱。毕竟,最小的农庄也有十几亩,可不便宜。

哗啦啦就花出去快两百两,路程哪能不心疼,他大概估算了下自己手里的钱,卖方子的钱给了贺林昼五十两,买布料和粮食约莫花了十五两,牛十一两,给陈家夫妻俩二十两,加上买院子铺子的钱,一共花了二百八十一两,不算上陈朝的,自己手上还有二百一十九两,若是加上陈朝的二百八十两,那就是四百九十九两了。

嗯,还挺富裕的,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这么一算,到时小农庄花个一百多两也不是问题。当然了,这么大的地方,陈家几个人干起来是辛苦了点,但他们从此吃喝不愁,自己想要的菜,他们也能送过来,算是互利共赢,也算还了他们把自己买下的救命之恩吧。若是没陈家当初买他这个快死的病秧子,他那时候的状况应该是卖不出去的,最多等死了。

路程漫不经心地想着,有了打算后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他捂着刚到手的房契,只觉得心生欢喜。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房子了,是他自己的,而不再是寄人篱下。再说了,院子里房间有好几个,自己终于能占一个了,天热了,得把陈朝赶去其他房间,不然又热又粘腻,要命。

陈朝猝不及防地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盯着走在前头的身影,眯起眼:“你是不是骂我?”

“没有。”

“我不信,除了你没人骂我。”

“……”

哎呀,好像还真是?别说陈溪陈琳琳了,就李桂琼和陈福生对陈朝,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

“爱信不信,谁管你啊。”路程撇撇嘴,揉了揉肚子,快步跑远了。

算过剩余余额后,发现自己手头如此宽裕,路程终于有底气吃些好的,馋虫就被勾了起来,兴致勃勃走向了一家酒楼。

正是饭点,酒楼人多,伙计带着两人在大堂找了个座位,点了份醋溜藕尖,一份清蒸鲈鱼,还有一份白灼虾,一份紫菜蛋花汤,味道还不错,尤其是那道醋溜藕尖,天热的时候吃特别下饭,两个人肚子都吃撑了。

难怪生意这么好呢。

想起家里干活的其他人,路程也没想着自己和陈朝在外吃独食,打包了份最好吃的醋溜藕尖回去给他们尝尝。随后又去市集那边转了圈,了解了解县里市场蔬菜之类的价钱,又买了两斤大虾,还有两个大西瓜,这才赶着牛车回镇上。

这回陈朝说什么都要自己来赶车,信誓旦旦的说他会了。

路程瞥了他一眼,冷笑,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不想在家里院子里被人看着练,觉得丢人。

嘴里埋汰着,不过还是把位置让给了他,还不忘一个劲嘱咐:“你注意着点,别开到人家田地里也别撞人,咱们赔不起。”

“啧,看不起谁呢。”陈朝瞪了他一眼,很不服气,他可是学什么都快的。

还别说,这人来时看了一路,这次竟然还真的赶得有莫有样,起码买的虾都在木桶里没有涌出水来,路程看着那道挺直的背脊,微微笑了下,算他靠谱。

路上遇到不少赶路的人,偶尔会路过农户耕种的田地,地里是顶着大太阳在劳作的人。

大家都忙自己的事,没个说话的,车上的两人也是,一声不吭的,闷得人昏昏欲睡。

陈朝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憋得难受,没话找话:“对了,那个铺子不小,你想在铺子里卖什么?”

说起这个路程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打瞌睡了,他弯起眼眸,语气有些兴奋:“汤粉吧,老早就想做这个了。”

以前听家里说这个挺容易做的,一碗汤粉下来几乎能饱,还不贵,不少打工人都喜欢,他读书时也挺喜欢吃的,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吃汤粉。

“那你以前又不卖?”

陈朝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眸中掠过疑惑。

“是我不想吗,明明是条件不允许,有汤水的得有铺面才好做。”说起这个路程就忍不住抱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时候做籺乸禾比这个方便,他也是没办法。

听他这么一讲,陈朝倒是对汤粉有了点兴趣:“听你这么说,这汤粉倒是适合码头干活的人过来吃,点一份就有粉有水的,不过这样一来定价就不会很高了,说起来这样要卖多久才能回本啊?”

“你不懂。”路程目光幽幽地扫了他一眼,神色安详,“买宅院虽然花了不少,但这是我能住一辈子的地方,是我的家,前面做生意后院住,不用日晒雨淋,想摆烂就摆烂,就算我不想做小生意,手上的钱也够我摆烂了。所以,赚多赚少,都是赚到了,亏不了本的。”

陈朝一顿,回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犹疑:“摆烂?”

路程笑眯眯道:“就是混喝等死。”

陈朝被他的强词夺理弄得懵了瞬,回过神来嗤了声:“歪理!”

“什么歪理,谁不想混合等死什么都不用想啊,反正我没太大的志向,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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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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