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陈朝回到家,太阳只剩半个挂在天边,那小半边晚霞都被染成了橘红色,远远瞧着就瑰丽又迷人。

他瞧着就心情好极了,唇边挂着笑意,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陈家院子在村尾又靠近河边的位置,本来就安静,许是家里人这会儿都在忙活,只听得见后院偶尔传来几声颇大的鸡叫声,听上去似乎是某几只鸡为了争抢吃的而打架。

陈朝靠在门边扫了眼生机勃勃的菜园子,绿油油的菜叶子在晚风吹拂下微微晃动,还能闻到风中隐隐传来的鱼腥味,那是之前晒的鱼干,这会儿被收到屋檐下晾着,等晚上大家洗漱完就会放进厨房,等明天继续晒直到晒干为止。

很寻常朴素的农家生活,却是过去十几年里他不曾能安心感受过的,如今终于能放下心好好过这样的日子了。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收回打量的目光,抬脚跨进院子。

陈溪正在水池边洗菜,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进门的人是谁后猛地站起来,一脸惊喜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快进屋休息吧。”

说话的空儿他用力挥手甩掉手上的水,以前他习惯手湿的时候直接往衣裳上一擦,被路程直勾勾的盯着几次之后,终于改了这个小毛病。

陈朝摇摇头说了句自己没事。

陈溪闻言脸色一松,瞧着他脸色却实算好,也知不是他逞能,便笑着钻进了厨房给他倒水。

路程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抬眼看了眼水分蒸干的大铁锅,稍稍一想还是放下手里的火钳,这会儿陈溪已经把凉开水都舀好了,路程顺手接过水,也跟着笑了下:“给我吧,你继续洗菜。”

“行。”陈溪点点头,出去了。路程今日身体不适,做饭也要废不少活儿便不让他一个人来了,至于菜园子,等会儿再浇,实在没空的话晚饭过后和爹娘再一起浇水也是一样的,水池就在院子里,方便得很。

趁着这两日天气好,又刚农忙完有些许闲暇时间,陈福生和李桂琼就想着多砍些柴回来,下午砍完干柴回来后又去附近山脚割芒萁去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陈琳琳在后院砸螺丝剁鸡草,不用跟着出去摆摊后她的时间就多了,田螺就是她割草的时候在水沟里摸的,特意用来喂小母鸡,她要把小母鸡喂的胖胖的,好让它们多生蛋。

大半天没喝水陈朝也渴了,端起碗就敦敦灌水,路程看他那猴急样直皱眉头,忍不住道:“喝慢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呛着了。”

陈朝三五两下把水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笑了:“怕什么,呛不了我。”

路程轻哼了声,斜睨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见还不错,他眉梢轻抬,点着桌面似意有所指:“解决了?”

“当然。”陈朝撑着下颌笑眯眯道,“胆子都快吓破了,杨大庆还差点脏了我的鞋子,好在我及时收脚,不过应该能安分许久。”

回想起杨大庆和梁晓敏最后连滚带爬的踉跄着跑远的场面,陈朝轻嗤,就这个胆子竟也敢到他面前来胡搅蛮缠,这次翻了个大跟头了吧?也够他们记教训恐惧许久了,但狗改不了吃屎,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贪婪心起,陈朝倒是不怕麻烦,只要他们敢来,下次就不只是吓唬吓唬的事了。

两人都不是善茬,也心知肚明,他们都对杨大庆和梁小敏的事心照不宣。

“哦?”路程闻言扬了扬眉头,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他都对他们做了些什么了。

想到这人平日的操作,路程想了想,心里猜测了一番,又看他一脸得意样,食指一点桌面,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把他们给废了吧?”

陈朝眼神闪烁,声音含含糊糊的:“……也不算吧。”他最后都没有把杨大庆踩爆呢,只是让他不舒服一阵而已,远没有路程口中的凶残。

那就是差不多了,路程见状瞬间了然。

知道他干了这样的好事,路程不难想象杨大庆和梁小敏的狼狈样,能看到他们倒霉路程心情好极了,他拍了拍手,冲陈朝努努嘴,一脸笑嘻嘻:“干得不错,你这次真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终于出了这口气我现在心里可舒坦,谁让他们骂我还要抢我东西,活该。”

啧,陈朝这家伙下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流氓狠辣,就杨家那户人家把那儿子当个祖宗似的样,用他们的儿子的子孙后代来威胁比用他们俩的命来威胁有用多了,当然,就那夫妻俩的恶毒蠢样,会不会有孙子那就另说了。

“把脸上的笑意收一收,你这样笑得好吓人。”瞧着路程笑嘻嘻个不停,陈朝浑身汗毛倒竖,冷哼一声,抬眼就撞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在有些昏暗的客厅里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陈朝被人这么看着只觉浑身不自在,捏着桌沿僵硬的撇开了脸。

“你个睁眼瞎,不乐意我笑,非要我跟你吵架是吧。”

路程笑骂了一句,不过这会儿心情好也不和他吵架,笑眯眯地回厨房去了,锅刚烧过,烧烧火就能炒菜了,陈溪应该也差不多把菜洗好了。

进到厨房,果然,陈溪已经把菜给切好了,就放在菜篮子里,正夹着芒萁往灶里塞准备烧火。

陈朝还记得他身体不适,也跟着进了厨房,陈溪一愣,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朝身上,搔搔脑袋:“二哥是要来帮忙吗?”

也不怪他多问,陈朝在家时间实在太少了,进厨房的时间也不多,路程在家时家里的饭菜几乎都是他做的,他做饭比其他人好吃。

“嗯。”陈朝淡淡应了一句。

陈溪笑了笑,把位置让给他:“行,那二哥和路哥来吧,我先去浇菜地,爹娘也应该快回到了。”

路程笑道:“去吧。”

厨房里又剩他们两个人,陈朝目光在厨房巡了一遍,见到鱼已经宰杀好了,自觉拿起锅铲准备煎鱼,他转头吩咐路程:“你坐着烧火就行了,其他让我来。”

想起买回来的两个大西瓜,陈朝又道:“西瓜呢,怎么不见?”

路程冲他指大木盆的方向,笑了:“切了个放在木盆里在冰上冻着呢,这样的天气吃冰西瓜最舒服了,等咱们吃完饭后再吃。”

煎鱼得先热锅放油,到时鱼皮才不会掉,泥炉里煨着滚水,等陈朝把鱼煎好,就着铁锅,路程拿着两个水瓜壳捏着陶锅的两个耳朵把滚水倒进铁锅里,这样滚出来的鱼汤才会奶白,把陶锅放回泥炉上后,路程顺便塞了些细柴进去。

边上的另一个锅里的米已经煮好了,米煮的比较软烂,捞了一人一碗干饭那样,剩下的一点米粒就留在锅里熬米汤了,也不多,天气热放到第二天会馊,够吃就成。

“我去把药煎一煎。”路程说着,拿了包老大夫开的药,这都是滋补的药,现在煎等睡前就能喝了。

陈朝把鱼汤舀出来,放了豆腐和葱花胡椒粉的鱼汤果然奶白奶白的,装了一大瓦盆,够他们每个人吃一碗多,虾做了白灼虾,还弄了蘸料,青菜直接水煮,放了点猪油和蒜蓉拌,一顿晚饭清淡又不缺营养。

陈琳琳洗好喂鸡的木槽进屋,看到是二哥端着菜出来,脚步一顿,眉心微微拧起,心里想的啥都显在脸上了:“今晚是二哥做的啊?”

陈朝嘴角一撇,呵了一声,轻飘飘扫她一眼:“怎么,难道我做的你就不吃了?”

小小年纪就知道挑食,都是路程惯的,要他说做什么吃什么,爱吃不吃。

陈琳琳干笑着摇头,她都闻到鱼汤的味道了,怎么可能不吃。

李桂琼和陈福生把挑回来的盲萁放到屋檐下,等明日再解开晒一晒,路程想到店铺之后要用的柴火,巴不得他们多砍点柴回来,以后要是换了地方,靠近县那边的山头没那么高,再想随意砍柴火就不那么容易了。

“爹娘以后砍的柴还是不要卖了,留着给我和陈朝开铺子用吧。”路程笑了笑,倒不觉得自己问他们要柴火有什么不好的,家里的牛也是他花银子买的,也付出了不少,要点柴而已,他都还要给他们看地买宅呢,他们给自己提供一些其他的回报也是应该的。

他没那么斤斤计较也没那么慷慨大方,亲兄弟还明算账,自己既然付出了,就不能什么都不要。

“什么铺子?”李桂琼闻言大惊,嗓门都大了,又吸吸鼻子,眉头拧起,看了他们一眼,“里面在熬什么药,家里谁身体不舒服吗?”

陈朝和路程这段日子都不吃药了,家里已经很久一段时间没再闻到药味,蓦地闻到,李桂琼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的,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在镇上找了大夫开了些药。”路程轻叹,见李桂琼眉梢间拢着层郁气,显然很担忧,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有些虚,得多歇一下。”

李桂琼拢紧的眉头松开不少,她叹口气:“也是,刚夏收和耕种完,你也是累着了,最近就先别去摆摊吧,要是实在舍不得,就让陈朝去,他好歹是个汉子呢。”

陈朝:“……”

“好。”路程乐了。

“吃完饭再说。”陈朝警告地瞥了他们一眼,冲着还在淋菜的陈溪喊了一声,“先别淋了,吃饭。”

陈琳琳也帮着把饭端出来了,一家人就没有坐着等吃的懒货。

陈溪道:“你们先吃,我这就快好了。”

陈福生见不剩多少菜地没浇水了,自己也提了桶水,闷声道:“就剩那么点儿也用不了多久的,我去帮忙,省得待会儿吃完饭黑灯瞎火的还惦记。”

家里如今是舍得用油灯了,那点火对这么快大菜地却没什么用,黑漆漆的谁知道菜地里有没有蛇鼠出没,大晚上的瞧不见地坑是什么情况,要是不小心被咬了一口,哭都没地方哭。

陈朝眉心轻蹙,没再说什么,现在天气热,放一会儿也不怕凉了,随他们去吧。

家里平时河虾倒是常吃,小虾也能吃到,但都没什么肉也就煮个汤弄个味罢了,汤多了也吃不出虾是什么味儿,到底和这种专门养殖的虾不一样。即便回来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些虾不是那么鲜了,但能一口吃到实打实的虾肉,大家仍旧吃得头都不抬,一人干完一碗米饭又喝了一碗鱼汤,没饱的再去舀一碗米汤,准能把肚子吃得圆溜溜的。

水有点儿多,一拍还有回响。

李桂琼看着小女儿动作粗鲁样,欲言又止,顺手帮她拉拉衣裳,忍不住念叨:“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家家的,别乱拍肚子,瞧着像什么样。”

陈琳琳哼了哼,不服气:“怕啥,都是自家人,你们又不会笑话我。”她人小,荷碗又大,一碗干饭一碗汤就够够的了。大多数饿怕的人有的吃后,就想使劲往嘴里扒拉,没有不吃的道理,陈琳琳也有这个情况。

李桂琼见女儿不听劝,丈夫又闷不吭声,恶人都让自己做了,她登时就恼了,恶狠狠地掐了把他的大腿肉,怒视他。

陈福生痛得龇牙,自知理亏,哼哧半晌憋出一句话:“听你娘的就是了,别顶嘴。”

这男人这张嘴也就这样了,李桂琼气得干瞪眼,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陈琳琳垂眼不理他,陈溪眼珠子转了转偷瞄了他们几眼,也不出声,每次爹娘教育妹妹他但凡多嘴,自己也得耳朵起茧子,才不要给她分摊火力呢。

他乐呵呵地想着,脑袋都快要埋碗里去,眼不见为净。

夫妻俩教育女儿动静不小,陈朝眼神轻瞥,想起之前陈琳琳的嫌弃就咬牙切齿,他哼笑,噙着几分意味不明:“不是嫌弃我做的吗,怎么还吃撑成这样,馋猫都没你能的,别乱拍了,小心待会儿肚子疼不说,以后还像个冬瓜咕咚圆。”

陈琳琳想到冬瓜圆溜溜的样,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李桂琼也是一阵无语,这个儿子说话怪吓人的。

吃个饭都热闹得不行,路程看了一出戏,直忍笑,给了陈朝一个胳膊肘让他适可而止:“哪有你这样当哥的,说什么咕咚圆,别吓她了。”

陈朝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我可没吓她。”

路程觑了一眼气鼓鼓的陈琳琳,耸耸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刚饭饱喝足到底撑,眼看大家帮着收拾完饭桌路程也不急着拿西瓜出来,反而是把洗干净的黄皮果用碗装着放在木墩上,谁爱吃谁吃,也不占肚子。

陈琳琳这会儿就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鱼汤就少喝点,又不是没喝过没什么稀罕的,她应该留着肚子吃西瓜的。家里日子从前不好过,她就没吃过西瓜,只见过里长家里人吃,果肉红红的,还有籽,看他们一口下去就一块瓜瓤,看着就爽口,水还多,都不知道有多甜呢。

当时她眼巴巴看着,想着要是能要到点瓜籽就好了,买不起还可以自己种,只是最后也没能拿到一颗籽回来种。

见她眼巴巴往厨房的方向瞟,陈溪一脸无语,他也没吃过,可他才不会像妹妹表现的那么馋,羞不羞呀!

陈福生乐呵呵看着,家里人都在,大家都好好的,家里也有了进项,只觉得这辈子心满意足了。

黑夜带走了暑热,晚上的风比较凉爽,一家子搬着凳子在门口吹风摇蒲扇,等歇过撑着的劲再去洗漱,南方湿热黏腻,尤其是暑夏,出了门再回来人都是馊的,得天天洗才行,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李桂琼慢悠悠摇着扇,时不时和儿女说几句话,一时间觉得这成日的辛苦都值得了。突然,她似乎是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体,蒲扇也不摇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路程和陈朝,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对了,程哥儿之前说的什么铺子?继续和娘说说?”

怪她,之前被药味打岔,跟路程聊起那事后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这孩子也真是,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她一时忘了就不能再跟她说说么。也不怪她对这事这么在意,村里就有人在镇上开小铺子的,虽然只是卖些杂货山货的小小门面,但那家人的日子好过许多,不是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能比的。

家里自从路程摆摊卖吃食后不知招了多少人红眼,不少人还私下问她怎么做的,和粮食打交道的也会琢磨吃食,村里就有人学程哥儿摆摊卖籺乸禾的,每每想起这事,李桂琼就腻歪的厉害,真是个学人精,也得亏路程舍得放油,不少食客还是认他这摊子的。

想到程哥儿说的铺子,她心下一动,这两个孩子,该不会是真买了个铺子吧,不然怎么之前程哥儿煞有其事地提起要柴火?

李桂琼是知道他们俩今日出县里的,都把牛车开出去了,要不然他和陈福生也不能全都去砍柴,还得留个人放牛。

路程递了个眼神给陈朝,陈朝无奈拿出那份契书,陈家其他人都不识字也看不懂,只是知道这是契书,又听着路程描述起那铺面有多宽敞,全家人就激动得差点哽咽出声了。地里刨食半辈子,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家还有这一天,陈朝和路程以后是彻底有着落了,李桂琼和陈福生也算是放下多年来一直的担忧。

“有铺子好,以后你和程哥儿就不用担心下雨天出不了摊了,也有住的的地方,县里人多总有要吃饭的,只要能卖出去就不用愁之后的日子了。”李桂琼眼眶湿润,拍了拍陈朝的手背,陈朝哪里被人这么拍过,登时不自在极了,急忙撇开头,恰巧撞见路程在一旁偷笑。

“……”

他咬咬牙,暗骂这人就知道看他笑话。

路程笑眯眯道:“等改天带你们出去瞧瞧,家里有牛车,可以大家一起出去,等以后日子好了,说不定还能在附近买些田地,到时咱们都搬出去过好日子。”

听到搬出去,其他人都笑起来,除了陈朝就没有当真的。买地买房可要不少银子,外面的地还要比他们村里贵一点,就他们家只有两亩地的情况,出去说不定都买不起两亩地!

陈朝和路程能有这样的日子,李桂琼和陈福生就很满足了,至于他们自己,想都不敢想,再说了,永河村也挺好的,水池和茅坑都是今年新做的呢,日子已经比以前好了,他们都知足。

不过,听到路程说要买些桌椅的时候,李桂琼心一动,一些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

她瞧着似乎有些迟疑,看了路程一眼,路程歪头,疑惑:“娘,你想说啥?”

李桂琼唇动了动,被路程这么直白望着突然生出股窘迫来,连忙低下眼帘。她垂着眼眸捏紧蒲扇,小半会儿她咬咬牙,还是试探着开了这口:“你们姐夫是个木匠,既然要准备新的桌椅,不如让你们姐夫来做?自家人……”

说着说着她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做生意的事哪能等人的,吃饭的桌椅简单是用不了多少活,可那也得做好些日子,哪里有直接买的来的快的。但之前女儿女婿给过他们银子,也没说借,还是偷偷塞的,可见两人都是好孩子。刚好路程这边活适合女婿,又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李桂琼不禁厚着脸皮提起这事,也是想为自己女儿做点事,当娘的,哪里有不希望儿女好的。

只是这铺子钱是路程掏的,当初卖的方子也是他弄出来的,哪怕是李桂琼和陈福生当人爹娘的,但凡要点脸的也不能理所当然提出些太过分的要求,会伤一家人情分,以后他们俩不在了还得靠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呢。

路程仿佛没看到她的尴尬,笑眯眯道:“行啊,那就让姐夫做吧,不急,正好我这段日子歇一歇好养养身子。咱姐夫技术好,肯定能把桌椅做的结实又耐用,我那推车都还是姐夫做的呢,可结实了,在咱村里到镇上来回都不费事。”

见他没有不悦,李桂琼也松了口气,提起女婿那手木工活,她也是一脸满意:“那明日我去和你姐说。”

说着就起了身,显然高兴极了。

到时女儿一定也会高兴的。

路程和陈朝对视一眼,冲他微微摇摇头,笑着道:“行,那我给娘说说我都要做成啥样的,明日你直接告诉姐夫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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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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