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一家子风风火火的逛街,城里铺子多,他们看到这也想买那也想买,经过一番计较纠结后,最后买回来了不少东西,除了油盐酱醋罐子外还买了三十个大荷碗,在箩筐里叠了一大摞。鸡崽也买了十五只,说是有十二只小母鸡三只公鸡,不过瞧着这么小一身黄色毛茸茸的,准不准还得长大点才能看得出来。

路程把鸡崽捧起来看了看,又摸摸软软的绒毛,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出来,不过就算是公鸡也没事,等长得差不多了就宰来做鸡煲,那样也会很好吃。

石磨比较重不好背着,好在店家离得不远,在陈家人的恳求下还是让家里人推着板车送过来,就这么小一口石磨足足花了九百文,是所有东西中最贵的了,可不能摔了。

店家把石磨放在门口就走了,陈朝和陈福生只好一起把石磨搬到东厢房,李桂琼在东西厢房之间看了会儿,指着西边的某一处道:“到时就把石磨装在西厢房的屋檐下,东厢房这边是厨房,屋檐得留着摆两张长桌,平日可以把洗好的碗和菜搁在上面。这几日孩子他爹你就不用上山砍柴了,你和陈朝过来先把地方砌起来,尽快把石磨砌好,到时晾干也要好几日。”

听程哥儿说以后就不卖禾乸籺了,就卖那什么汤粉,不仅贵一点还能填饱肚子,这种有汤有粉的吃食很方便一些干活的人。他们家的人听说了都觉得好,就该这样的,能卖贵一点的谁不想多挣点呢,能饱肚子的他们这些老百姓才会更愿意掏钱。至于禾乸籺,以后可以让陈溪在镇上卖,鱼数量如今少了些不用天天卖,可以和禾乸籺的摊子错开日子摆,挣两份的钱!

陈福生自然是听媳妇的,忙点头:“好。”

没想到天降活儿,瞬间打破了陈朝的计划,他顿了顿,想到之前李桂琼那些话,还是拒绝了:“这活让爹来就好了,也没多少活,就一两日的事,我这几日要上山一趟。”

“你上山干啥?”李桂琼一听就抑制不住蹙起眉头,不解地望向他。陈朝长这么大在家的日子都不多,更别说上山砍柴的事了,连影子都没有,她实在想不通他去山上能干嘛。

“挣钱。”提起这事陈朝面色隐隐发青,他盯着李桂琼似笑非笑,一字一顿的,“不是娘说的汉子要挣钱不能让自己夫郎掏钱?我现在就开始努力了。”

他话直白的很,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李桂琼一噎,这话是她不久前说的没错……但至于怨念这么大么,她当时也就是想要提醒他一下。程哥儿那么好的人,在他还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么费心费力的照顾他,没和他们说半句嫌弃他的话,哪能自己好了之后就做些寒人家心的事的。只是很显然,这话还是刺激到他了,瞧他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陈朝话音落下,一旁瞧着仿佛神游天外的陈福生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他几眼,背着手转了两圈,眼神微妙得不行。

陈溪陈琳琳兄妹俩也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都捂着嘴偷笑起来,二哥这人怎么这么好笑,这种事怎么能当着一家的面说出来,也太损汉子的面子了。

路程把他们买回来的三十个碗放进厨房里,这都是他们之后的家当了,厨房灶头都是现成的,到时再买个行灶和小铁锅,好用来做一些分量比较小的,大体上还是够用的。

满意的看过收拾干净的厨房,路程准备出去洗手,刚出来就听到陈朝这么一句话,眼神下意识瞥过去,一下子就对上对方那张青红交加的脸,忍不住暗叹一声。

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人其实也是个反骨仔,他和陈家夫妻之间,还说不准是谁气谁呢。想到之前还安慰他的自己,路程摇头失笑。

大家都不出声,一时间,不大的天井处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持。

路程左看看右看看,想着这事和他关系不大,便倚靠着东厢房门框闲闲看着,也不出声。

李桂琼干瞪着眼好一阵,视线一直落在陈朝身上。小半晌后,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谈了声,语气艰难:“砍柴的话你爹比你力气大,要你这么说还不如让你爹去山上砍柴,你真要挣钱也不急在这一时,可以以后和程哥儿开铺子的时候多干活。”

陈朝听见这话,脸色都不带变一下:“不是砍柴,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眼瞧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李桂琼和陈福生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话。

一旁偷笑的陈琳琳眨了眨眼,张嘴想继续问,被陈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他飞快瞥了眼僵持着的其他人,在她耳边小声警告:“不要乱问,你看看爹娘的脸色,想吃竹笋炒肉你就问吧。”

又沉默了会,眼见跟他讲不通,李桂琼没辙了,不再提这事。

乐呵呵看了一段小插曲,路程就发现自己被人恶狠狠地瞪了眼,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笑了笑也不恼,很快就收敛了看好戏的目光。

说起来不管是路程还是陈朝,其实与陈家其他人之间的熟悉是不多的,一个新加入一个鲜少生活在一块,要成为一家人,日常过日子中就难免会遇到各种磕磕碰碰,像现在这事,其实也不过是日常中的小插曲而已,等大家把事摊开说开,以后也就知道相处的时候要注意哪些地方了。

瞧着时辰不早了,担心晚上下雨雨水淋进来,他们又把整座楼的门窗都检查了一番,看到都关好后,大家这才坐着牛车往村里赶,鸡崽在箩筐里唧唧个不停,大家听着那声音,路上半点不觉得无聊。

到镇上的时候,路程下意识回头望向镇衙的方向,想到那人,抿了抿唇。

梁婆婆远远地就看到一辆牛车从村口跑过来,眯起眼睛伸长了脖子往那看,很快认出那是村尾的陈家一家子。

陈家这家子能一起出门而不是干活那是活久见的事儿,梁婆婆只觉纳罕,认出人后顿时就来了精神,她扯着嗓子,朝他们喊道:“老陈家的,怎么瞧着你们这方向像是从镇上回来,今日也不是赶集日啊。”

不是赶集日镇上能卖的东西就没那么多,一般情况下很少人会在普通的日子全家都去镇上的。

跟她在一旁纳鞋底的老夫郎掀了掀耷拉的眼皮,也朝那边瞥了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人家现在有牛车去哪儿都方便,哪里需要赶集日才能出去啊,咱们镇上没到赶集日还不是能去其他镇的赶集日?我看你就是瞎操心人家。”

梁婆婆嘴角下撇,刚想回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妇人打断了。

“就是啊,看他们穿得那么好,身上衣服连个补丁都没有,说不定这是去了城里。听我家大生说,他们捉到小的鱼宁愿扔回河里都不给我家大生呢,呵,不就赚了几个子,就开始忘了当初是谁愿意接纳来到异乡的他们了,这么忘恩,活该遭受当初那天灾人祸。”

“你可赶紧闭嘴吧,说的这是人话吗?”另一个原本也坐在一处唠嗑纳鞋底的婆婆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提着篮子拎着小凳子坐远了点,盯着那酸到口不择言的老货冷笑,“天灾人祸谁都不想遭受,要真按你这话,难不成咱们前段日子遭大风也是活该?我记得你家的稻子吹发白了好多,当时不是哭天抢地的么。”

“……”

被人当面提起这事,那嘴碎的大生娘脸一沉,恼怒瞪了她一眼,呸了声,叉腰骂她多管闲事,还说啥别以为替陈家说话陈家就会给她送鱼了,一通骂完,完全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挎着小篮子扭着屁股走了。

“一把年纪了还扭扭扭,还当自己是徐娘半老呢,屁股半两肉都没有,能有什么看的。”那婆婆也呸了声,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梁婆婆:“……”

梁婆婆深吸了口气,脸色尴尬极了,自己见了人习惯顺嘴喊人聊天,谁知这几个老东西就犯酸了,说得这么难听,她听着都觉得窝火。偏生自己这会儿和他们凑一块,不明就里的人怕不是以为自己和他们一伙似呢,自己也不过结个伴纳鞋底而已。

自从知道陈家偷偷‘发财’的事后,村里就有不少人不太舒服了,从前都是陈家在村里垫底的,大家自认过得比他们家好便以笑话他们为乐,谁知他们居然突然就不垫底了,落到垫底的人家哪里受得了这样耻辱的事儿,在村里没少说陈家坏话的,就路程之前得罪的赵金兰和王娟张萍之流都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牛车到了跟前,李桂琼也没管那些泛酸的人,她笑着跳下了车,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神采奕奕地跟梁婆婆唠嗑:“今日的确不是赶集日,这不是我家儿子儿婿想要多养点鸡么,他俩又不会挑只能带着我们跑一趟,我和我家那位也刚好趁这个机会歇上一天。”

她脸上挂着笑,半点不提铺子和吃饭的事儿,这种事也没必要到处和他们嚷嚷,自从家里上次差点遭贼后,他们就谨慎了许多。

梁婆婆笑了,嗳了声:“我就说呢,你们两口子平日就是个只知干活不知休息的,今日怎么会突然去镇上,原来是为了买鸡崽。”

即便觉得他们完全可以等赶集日再去,没必要这么急,但梁婆婆经历了刚才那一遭后,就不想问了免得又生事。她说罢,上前看箩筐里叽叽喳喳的鸡崽,她一靠近那些鸡崽就站了起来,黄色的毛茸茸挤成一团,唧得更大声了。

梁婆婆哟了声,看得直乐:“还挺精神,哪家买的,改天我也让我儿子去买。”

李桂琼笑了笑:“说不好是哪家,刚巧看到一户人家挑着出来卖就挑了些精神的,等我们挑完,他们就挑着鸡笼走了。”

“这样啊。”梁婆婆闻言有点失望。

李桂琼道:“秋雏不是要出来了,每年的秋雏都不错。婶子你到时可以多看看,一定会挑到壮实又精神的。”

“也对。”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刚刚还酸的人见李桂琼装模作样得把梁婆婆哄得高兴,直接就翻了个白眼,装装装,也就今日看着光鲜,家里该不会都还放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吧。

路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戳了戳陈朝,压着声笑眯眯道:“你看娘也是蔫坏的,有人要被娘给气死了。”

路程敢说,李桂琼捋头发那会儿肯定是故意弄给那几个人看的,他都瞧见那会儿她眼尾朝他们扫过去了,啧。

陈朝瞥了眼,神色冷淡:“理那些闲得慌的嘴碎子做什么,这次堵了他们嘴巴下次还不是这样,又不是泼天富贵,有什么好酸的。”

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仇,不过是有的人看到别人陷进泥里久了,就看不得别人爬出来哪怕半步。

路程摇摇头。

陈琳琳撇撇嘴,忍不住插话:“娘高兴不就行了,我们就喜欢看他们吃瘪,从前受的气不能白受,二哥你是以前不怎么在家才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溪也气愤填膺:“就是,明明咱们家又不吃他们大米,还管东管西说三道四,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路程差点笑死,拍拍陈朝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道:“听到没?”

陈朝一阵无言。

*

“少爷,起来喝药了。”

门吱呀一声,满是药味的厢房里发出一道轻巧的咔擦声,来人把东西和蜡烛放在桌子上,上前撩起纱帐倾身低声喊床上的男人。昏黄的蜡烛光中,依稀能瞧见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此时正无知无觉躺在床上,仿佛睡熟一样。

自从那日处理完那场闹剧后,自家少爷回到宅院没多久就晕倒了,中途有醒来过,只是随后又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昏迷中。长年请了镇上和县里的大夫过来看过,都看不出什么问题,他急得火燎火燎的,不得不赶紧派人把这消息送去府城,也不知那边收到消息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少爷从前身体明明不错,结果才来长谷镇没几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唉,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的,放着府城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个旮旯镇上吃苦,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有家里新来的‘老爷’‘夫人’,也不知道少爷哪里找来的穷苦人家,还非要认人家当爹娘供着,当冤大头离谱成这样也就只有他们家少爷了。

想到这些糟心事,长年叹息一声,见床上那人还不醒,又低声叫了好几次少爷,床上的人被人吵得脑袋疼,他捂着脑袋低吟出声,半晌睁开眼,只觉眼前一片迷迷糊糊的看不清。

“天又黑了?”

声音沙哑无力,一看就是缺了水。

“刚黑没多久。”长年道,利索上前扶着人靠坐着床头,又给他倒了杯水,“少爷赶紧喝点水润润喉,您这次睡了一天一夜了。”

没想到睡了这么久,男人懵了下,声音还有点沙哑:“一共几天了?”

“五天了,少爷。”

“五天。”他垂下眼,长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喃喃道,“他应该认出我了又不敢认,这么多天没去找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哭鼻子?”

这男人正是那日镇衙里的新镇长,当初路程觉得他和自己哥哥路河很像,事实上,他也叫路河。

“少爷?”长年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纳闷着要上前细听。

“没事,把粥给我端来吧,我喝过后就吃药。”

还是要快点好起来,等好起来了,他们一家就可以团圆了。

不枉他寻寻觅觅找了那么多年。

该死的,从前恋爱都没谈过的弟弟竟然成亲了,还不是正儿八经的成亲,一想到这让人吐血的事,路河就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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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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