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路程说过来做饭,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会儿也是真的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跑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的位置脚下一顿,抬眼往天空看了两眼,天色微明,从昨日下午下到今日的雨已经停了,就连白日里的雾雾细雨都已经没有了,天上的云不再是黑沉沉的一片,在那天的西边处,太阳从云层内透着霞光万丈,连遮挡的云层都镀上了一道金边,芸芸中宛若佛度众生之镜,庄严神圣。

只一眼就仿佛受到了洗礼,心神一定,心旷神怡。

当真好看极了。

狭长的眼眸弯起来,眯成好看的弧度,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儿。路程光是想到因着天好起来后能做的那些事儿,心情也跟着变得好了起来了。

景色虽好,但也有不怎么应景的,厨房就在大门左手边,他这会儿在门口就闻到了从厨房里飘出来的一股子中药味,那味道苦涩难言,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眉头一皱——在路程到厨房之前小姑娘就已经在烧火了,炉子上在熬着的药正是陈福生去大田村拿回来的,熬药得注意火候,小姑娘这会儿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得扇着灶里的烧得滚红的火炭,炉子盖子周围滋滋冒着白烟,而那苦涩的药味正是从炉子里冒出来的。

路程往旁边看了眼,眉头微微上扬,扯着嘴角笑了笑,含笑的眸子里噙着几分幸灾乐祸,他无声地冲着他做了个口型:这是给你熬的。

年轻的哥儿似乎一点都不怕他,神态话语之间尽是挑衅。

陈朝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顿时铁青着一张俊脸,咬咬牙,互相伤害:“你不也要喝药?”

路程笑着不出声,眼眸微动,盯着他看的时候有着一番别样的意味。

但这目光落在陈朝眼里就成了不怀好意,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遭的罪,那种无法忍受的痛感似乎又随之爬上来了,他指尖蜷了蜷,耷拉着眼皮不吭声了。

也难为他了,到哪都跟着,还有精力跟他呛,路程见状摇头失笑。却不知身边这人为了查明他的底细,本来就打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这会儿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话罢了。只是他这个人到底不太老实,把跟着他的人气得要是,偏偏他自个儿还不知道收敛,就更是气人。

路程不知身边人的想法,也没兴趣去想太多,他先是把那口大锅给洗了,小姑娘个子矮没办法把锅端出来,洗锅的事就只能他来了,听小姑娘讲在他来之前每次的水都是她娘出门前就洗好锅,装好水放在灶上的,而陈琳琳回来后只需要洗米烧火就好。

路程视线微微下撇,看了眼小姑娘毛躁燥的头顶,轻笑了下:“还是要多吃饭,才能长高。”

陈琳琳这会儿正在扇着火呢,听见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憋憋嘴,垂着眼皮子小声嘟囔着:“路哥哥这说的是废话,是我不想长高嘛,我也想好好吃饭嘛。”

路程点头:“琳琳说得对。”

闻言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方才在无理取闹,就是故意逗她玩的,絮絮叨叨的奚落他:“那路哥哥你瞎说什么话呀,是不是跟三哥学坏了,欠骂了。”

说罢,还做了一个超凶的动作,大有一种‘你要是欠骂我就把你骂一顿’的架势。

路程摇头哂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谁不想吃饱饭,关键是吃不饱,能活命就不错了,长高长壮,那都看命的。他点点头,被小姑娘凶了也没生气,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但确实也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大呀。话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没法实现的现状。

“嗯,是我欠骂,琳琳要骂就骂我好了。”他态度谦虚,认错很快。陈琳琳哼了哼,微微撇开头,倒也没有真骂他。

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

灶头上放了一个大盘,用筛子盖着,路程揭开竹筛看了一眼,昨晚煮好的猪头皮还放在盘里,好在这天气因着下雨的缘故不怎么热,放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也没啥问题,而煮猪头皮的汁水已经冷凝了,白白的,瞧着像果冻一样。

他弯了弯眸子,把砧板拿出去洗了,回头又把煮过的猪头皮一一切好,切成薄薄的片,把姜蒜也给剁好,今晚可是要吃猪头皮,至于盆里面的汁水则倒进碗里,晚些时候用来炒菜也好吃。

晚上的青菜吃的是马兰头,春日里野菜多,路程来了这里之后,几乎天天吃野菜,都感觉自己快要吃成一只兔子了。

洗了锅后开始炒猪头皮,锅干了以后先往里面放一点点油,等油热了再把猪头皮放下去炒,大火翻炒,把猪头皮里面的油爆出来一些后,这才放蒜放酱油和盐,接着再炒一炒就可以铲出来了,开始放油还是为了能早些热了出油,这样炒出来的猪头皮才会更脆,其实若是条件允许的话,生炒也好吃的,只是昨天带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巧打边炉,只能先煮熟放着了。

不过倒也不要紧,怎么做都是肉都好吃就是了。炒的时候路程闻着肉味嘴巴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谁能想他一个曾经天天吃肉的人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前两日的猪油渣外,竟然第一次吃猪肉,即使只是猪头皮都要馋死他了。有人不吃肉,但有人不肉不欢,谁让他是后者呢。

这会儿家里的人除了陈溪其他都在,李桂琼收拾好客厅之后去菜园子帮忙弄篱笆,一些瓜苗豆角长高了藤蔓到处爬,需要插竹子搭架,陈福生本来都快弄好了,见她过来眉头一皱:“你过来做什么,我都要弄好了。”

李桂琼撇了他一眼,脸色不变,却道:“你今日去闺女家啦?”

陈福生低着头不吭声,不想理她。

“我就说你回来以后怎么不对劲。”李桂琼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肯定在生闷气了,低声嘟哝了句,瞅着他絮絮叨叨道,“你回来就没怎么跟我说过话,对我很有意见。”

陈福生眼皮动了动,闷声闷气道:“没有。”

还犟嘴呢。

“你骗谁呢,咱俩一张床上睡了几十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李桂琼冷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放屁,就你那半天闷不出一句话的犟葫芦,能看我几眼,分明就是有话说。”

陈福生被她说得脸色发窘,唇动了动,但他很少跟李桂琼吵架,嘴巴子笨,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他就纳闷了,他媳妇就跟个人精似的,怎么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一个大男人被这么说,心里面自个儿觉得羞耻的事被人挖出来,怎么可能让人高兴得起来,偏偏他又不会反驳,急了后登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耷拉着眼皮把手里的那根竹子插上去,又搓了搓手掌,也不看李桂琼,低声呵斥:“你这话咋说的这么粗俗?”

李桂琼‘哎哟’一声,满脸稀奇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品,扯着嘴角一直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就是停不下来,她指着陈福生‘哎哟哎哟’个不停,陈福生黑黝黝的脸,仿佛更黑了。

李桂琼才不管他黑不黑脸的,笑着打趣道:“我就说陈福生你不对劲,你看看你说的啥,咋就粗俗了啊,都是泥腿子,不都这样说话吗,我说你怎么还别扭起来了。”

眼见着李桂琼越说越起劲,大有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陈福生怕她会说更过分的话,是彻底憋不住了:“你去找许融说了做推车的事怎么不同我说?”

想到今日去女儿家的事,陈福生脸色就一阵发紧,很是难堪。当时他同女儿说了那事之后女儿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说‘娘已经同我说了这事啦,爹您竟然不知道吗’。陈福生知道个啥,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反问,登时满脸无地自容,恨不得赶紧出门去,省得在那儿丢人现眼。还是许融解救了他,让他女儿去屋里带孩子,同他说会早些给他就好,不用着急。

原来是这件事呀,就为了这事跟她闹别扭大半天的?李桂琼听罢一阵无语,登时就有些没好气道:“不是你自己不同意的么,既然如此,我再同你说做什么?反正这事我是要做的,你既然不同意,那我自己去找人家做。怎么到头来你反而怪起我来,我说陈福生你这人可真是不可理喻。”

陈福生被他说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但偏不肯承认,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谁说我不同意的,不同意我能去找闺女他们帮忙?”

“谁知道你?”李桂琼冷笑。

明明是他自个儿不同意,她没法只能自己说去,结果他反悔了也没跟她说,自己又偷偷去找了闺女,就问他脸疼不疼,她这男人也是服了,嘴巴子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早点答应下来又怎么了,非要自己找不自在。

后院的事情前院的人向前不知道,夫妻俩发生的事也就是一段小插曲,闹别扭的事说开了,也就没了白天里的僵硬尴尬。

厨房里,路程把炒好猪头皮铲出来,半个猪头皮不少了,炒了满满一盘,能吃个过瘾。路程看的眼馋,偷偷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住了夹一块尝一尝的冲动。锅里有油,已经不用再放油了,他把姜蒜放下去爆香,接下来就是炒青菜了。

“快拿桶出来!”门外,陈溪大声喊着,陈琳琳把柴往灶里一塞,动作比脑子想得还快,拿了桶就跑出去了,看得路程只摇头。

陈溪割草回来后想着渠里的鱼篓的事,水涨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河里的水进来了会裹挟着鱼虾冲进来,哪怕只是一个下午也有可能进鱼虾,他也就抱着看一看又不会亏的念头去看了眼,没成想还真有,那个大笼子里甚至还捉了条一斤多的草鱼!这会儿他提着鱼篓回来,里面装的不少鱼虾,奈何满脚都是泥不好进屋,只能把屋里的人叫出来了。

鱼篓里面的稍稍大一点的鱼已经被陈溪放到水缸里了,和昨日剩回来的鱼放在一起养着,等着下一次再送去镇上卖,至于其他小虾小鱼,就放在陈琳琳拿出来的桶里,这些都不耐养的,得早些宰了,可以煎着放好,这两日吃都没事。把小鱼小虾都倒出来后陈溪也没多待,又去渠里下鱼篓了,就想着要是能多捉一些就捉一些,明日天气好了也能去镇上卖了。

晚饭吃的是猪头皮和野菜,猪头皮又脆又好吃,尤其是那猪耳朵,那脆骨嘎嘣脆的,吃起来特别起劲,可惜就是少了点,不是很过瘾。一家人终究是没舍得一次性吃完,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留到明日吃,大家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心里却想着下次倒是可以买点猪头皮回来,虽说很少人吃这些,但到底是肉又便宜,可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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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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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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