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噗嗤!”房里蓦地响起一道轻笑声,打破了屋里弓拔弩张的气氛。

路程拳头抵着唇,垂着双眸笑了好一阵,光是听着面前的男人恼怒地说着‘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话,竟然有一种听对方在埋怨撒娇的错觉,让人听了心下微动。不过是相处了短短时日,他的杀心渐消,反而是逗弄的心思愈来愈列,看来也不是没道理的,谁不喜欢平时里凶巴巴的人用凶巴巴的态度说着听着就软的话呢,简直戳了他身为男性的某种诡异的癖好。

不好路程暂时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心思罢了,毕竟自己的实力在这人面前就是个小鸡仔,如今的自己不过仗着能拿捏他的身体的事才能胡作非为罢了。若是哪一日一但这人拿到主动权,怕是一刻都不想容忍他。这么想罢,想到方才这人被逼狠了时说的话,路程又是没忍住笑。

在陈朝面前,他可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也就关上了房门没人能看见后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有片刻的做自己的时候。

从陈朝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面前这人垂落下来的长而密的两片睫毛宛若两扇蝴蝶的翅膀似的,随着他的每一次笑跟着一颤一颤的,瞧着就脆弱不堪。陈朝目光一顿,到了喉头的怒斥又被他咽了下去,视线缓缓落在这人纤细的脖颈上,搭在椅子上的手轻轻摩擦着扶手,陈朝垂下双眼,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人的脖颈也纤细到他一手就能握住,像他垂落的那两片羽睫一样脆弱,只要他轻轻握住,再稍稍用力,他就不能喋喋不休地嘲笑自己了,不说他这会儿坐的这张椅子,就连床也没有人跟他抢了。

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陈朝盯着路程,凤眸微微眯起,眸中掠过一抹深思,似乎在思考这事得可能性。

只是……恶念才刚刚生出就被打断了——

“你就别总是想着弄死我了。”路程本来就一肚子坏水,瞧见他突然盯着他看时双眸闪烁,似乎在心虚,就知道对方这会儿怕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他作为罪魁祸首不用多想都知道对方要整的人是谁。

想到这,他笑着摇了摇头,坐到床上,以一副及其舒适的姿态双手后仰着撑着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双腿,微微阖下的双眸却直直望向陈朝,这会儿两人处在同一高度的距离,他平视着男人的双眼,在对方微怔之时,唇边蓦地勾起一抹笑意,薄唇轻动,“你要知道,没了我,还会有其他人和你争你的床、你的椅子的,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夫了,我们也算是熟悉,打个商量,你的当然是我的,反正你也不是人暂时用不上,不是么。当然,你若想和其他人分享也没关系,前提是我死了或者我们和离了。”

他和陈朝是冲喜没错,但也确确实实成了陈朝的夫郎,按照大盛的律法,不想跟陈朝搭伙过日子了,就只能和离,而这个时代对和离过的妇人夫郎可不怎么友好。当然,这些暂时还不是路程需要考虑的。

“不然——”说到此处,路程盯着男人的眸色一冷,扯了扯嘴角,“在死之前我绝对会阉了你。忘了说,我从前见过别人煽猪和阉鸡,也算是有经验,阉一个人应当也是没问题的。”

他轻飘飘地说着恐怖而邪恶的话,嘴边自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瞧着愉悦极了,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阉人有什么问题,甚至隐隐之中含有期待之意。

陈朝看着面前的哥儿,目光落在那张含笑的脸上,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蠢蠢欲动。他蓦地背脊一凉,一股凉气从脚底冒起,整个人抖了抖,下/身处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锥心的痛楚……

可真是耻辱至极。

牙光被他咬得咯吱响,陈朝阴沉着一张脸,太阳穴一阵突突跳,却在极力忍耐着那股试图冲破胸腔的狠戾。他如今都已经不是人的状态了,竟然久违的感受到了面前这人给他带来的这股森寒之意。陈朝头一次发现他的这个夫郎是如此的可怕,从前他们之间的吵闹只当是小吵小闹罢了,过去了便也过去了,他不曾想过这人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但路程既然已经提到了这事,以这人绝不让自己吃亏的性格,怕是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如今他的灵魂脱离肉体,而肉体又在他这个夫郎的掌控之下,坦白说,陈朝不得不防。

他真的很怕自己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太监。

这么想着,陈朝冷冷地瞪了路程一眼,只觉得这人就是趁人之危,明知他如今没办法还说这样的话威胁他,仗着他不便各种磋磨他,真不是个东西,也不知他爹娘怎么就给他找了个这样的夫郎,生来就是用来克他的。恼怒归恼怒,到底是没失了分寸,陈朝没有忘自己如今的异样是从这人来到他身边才开始的,他从他们偶尔的聊天中得知路程是他爹娘听信庙里的大师的话给他找来冲喜的,说起来陈朝在庙里生活多年,竟然从来不知道庙里有和他认识的会算命的大师,这么一看,这事看起来可就更有意思了。

那个给他算这一命的大师又是谁?陈朝回忆着自己在庙中所认识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想到这人是谁。

总归又是一条鱼,他总觉得他们告诉他的可能都是假的,十几年过去了,他不信有什么情谊能重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会希望他回去,倘若有他也不会在这十几年。

有些人把他当傻子,以为他不知道就是让他去当那把刀。

想到自己被背刺一事,陈朝脸色徒然冷了下来,眸中掠过杀意,他微微眯起双眸,审视的目光落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好一阵,路程面色淡淡,直至半晌后他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路程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察觉对方生出了杀意,虽说对方掩藏得很快,但仍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眼帘微阖,稍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自己的双手不至于撑久了发麻,这才挑了挑眉,斜眼瞅着面前的男人,笑得张扬:“怎么一直看着我,别告诉我是等不及了,我不介意现在就帮你。”

“……”

“闭嘴!”陈朝一听他这么胡言乱语,额头突突跳个不停,忍不住低声呵斥他。

路程轻叹一声,似乎有些失望,两手一摊,眨了眨眼道:“好的,我闭嘴,不过你要是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的。”

分明就是挑衅,但凡脾气暴一点的怕是都受不了他这么一激。

陈朝脾气不好,这会儿被他这话刺激得瞳孔骤缩,红着眼瞪他,可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时又是一阵挫败,这人就是故意的,他说要算账原来都在这儿等着他。那大夫昨日过来给他看过,痛感是一次比一次强,应当是身体与灵魂的联系在加强,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醒过来。

知晓这会儿自己讨不着好,被气了一顿后,陈朝垂下双眸,没再试图激怒他,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着和路程说话了,每次同他说话都气得他哪儿都疼。

路程这人安静的时候看着还人模人样的,一副温和贤良的模样,偏偏一张嘴,嘴里就是不说人话,能把人给气个半死。陈朝恨恨地想着,他怎么就不能好好当个哑巴,即使是在他家人面前那副模样也是好的。他都不知自己在自己夫郎那儿的印象也是这般,明明长着一张不错的脸,偏偏多长了张嘴,总是不说人话,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他们夫夫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真的般配。

眼见着这人安静了下来,仿佛自闭似的闭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净。路程无声地笑了笑,说这个倒也不是路程吓唬他,古代时好多男人三妻四妾,就连这些日子在镇上摆摊时,他也听到一些有钱人家里会娶妾室,有些家里条件明明一般的,子嗣不丰时为了延续香火也会买一些命苦的姑娘哥儿回来……陈朝毕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保不准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路程也是末雨绸缪,他是接受一夫一妻制教育长大的人,自然接受不了这些。

当然,他也不是得非跟陈朝过不可。

把人给挤兑了一番,终于报了今日傍晚时的仇,路程心情甚好,睡觉时嘴角都是翘着的,一夜无梦。

夜里休息得好,一扫白日里的疲惫,第二日他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和陈琳琳出摊去了,去镇上的次数多了,来回的路仿佛都变短了,不再像当初那般来回一趟累死个人,而他的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变得好起来,也算是好事了。

也是这日,李桂琼和陈福生从山上砍完柴回来,草草吃了早上煮的剩下的稀粥,夫妻俩就挑着柴去了镇上,一开始时他还没发现,还是陈琳琳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那是不是她的爹娘,路程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再一看,不是李桂琼他们又是谁!

他忙停下手里的活,高声喊了声:“娘!”

李桂琼回过头来,冲他们笑了笑道:“我和你爹先去前头把柴给卖了,待会儿再来看看你们。”

路程笑着点点头:“好。”

陈琳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用力扯着路程的袖子,喃喃地嘟嚷着:“还真是爹娘他们啊。”

路程听到她这话,乐得‘哈’的一声笑出来,觎了她一眼,眉头轻挑,忍不住嘲笑陈琳琳:“不会吧,琳琳竟然认不出你爹娘么?”

“……”

被自己喜欢的路哥哥这般嘲笑,陈琳琳僵着一张脸,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路哥哥,你怎么能欺负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了。”陈琳琳气鼓鼓着一张脸,闷闷不乐的想着,认不出来又不是她的错,谁能想到爹娘今日还会出来,蓦地看到不怎么敢认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越想越委屈,她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地干着活。

倒是在边上等着的那婶子见状目光在几个眼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笑道:“你们一家人真是勤奋,老的卖柴,小的摆摊,像你们这样努力,日子迟早会变好的。”

“拖您吉言了。”路程抿唇笑了笑,把铲下煎好的那块放到车台面上的油纸上,“这世道过日子都不容易,家里没地,不勤奋点不行。”

“也是。”那妇人笑了下,看向面前的哥儿感慨不已,“说起来我有个故人,与你长得很像,不过已经去了好些年了,他们家也曾有过一个哥儿,不过听说已经去世了,要是他能好好活着,怕是也像你这么大了。”

路程听到她说对方去世了,顿时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瞳孔轻颤,阖下眼帘来,把禾乸籺翻了个面,装作漫不经心道:“怎么去世的?”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那妇人见他好奇,盯着他的脸又看了一遍,末了道:“我听村里人说,是病逝的,不过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当年他父母去世后,他就离开了我们村子了,后面的事都是听村里人说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叹道:“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听说他舅舅家对他也不怎么样呢,能活那些年也是不错了,去了也好,省得遭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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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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