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滴——滴——"

铁盒子上那些原本稳定闪烁的蓝色光点忽然开始卡顿,警报声传出,尖细而急促。

约尔猛地转过头,"赞恩,这个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赞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毫无声息。

约尔下意识去摸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温度几乎跟他身上的金属骨架一样,没有一丝活物的暖意。

他连虫尾都忘记收回来,挪动着爬过去,额头抵着赞恩的,微弱的精神力仓皇地探进去.....还好,还有一丝反应,虽然比塔斯特的反应还微弱。

约尔“唰”地一下拔掉了那根连接线,又慌乱地把赞恩冰凉的脑袋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

但是然后呢?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两只雄虫都危在旦夕,他一边急得额角冒汗,一边又克制不住害怕,忍不住生理反应不断流泪,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淌进领口,在蜜腺已经被掏空的皮肤上留下冰凉的湿痕。

寒风吹得约尔心头都凉透了,他实在没忍住抽噎了两声,又硬生生把下一声压回了喉咙里,用力闭了一下眼。

动脑子。

安静下来。

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约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

雪山顶端只有风声,茫茫雪山,塞拉斐尔和阿蒙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算找到了,再下山去找能源也需要时间,指望不上。

只能靠自己。

没有赞恩亟需的能源,但赞恩是雄虫,以机械驱动生命不过是迫不得已,如果有足够的蜜,就能死里逃生。

塔斯特更是如此,那只铁盒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器官假死,躲避敌人的搜捕,充能只是为了唤醒,真正升级所需要的核心还是蜜。

上次生哈兰德产生的蜜,已经几乎消耗殆尽,要大量的蜜,只有再次生产。

约尔抚了抚小腹,他肚子里是有虫卵的。

还没登上香尼德雪地的时候他就感知到了,所以才让赞恩抱着自己登山,为了用最好的状态直面半卫虫,约尔一直用精神力压制着它,不消耗额外的能量也不成长。

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约尔的目光落在了平台中央那汪温泉上。

水中蕴藏着极其浓郁的能量,虫母的本能告诉他,这片温泉本就是远古时期战虫为虫母准备的产卵地,地处绝顶,危险罕至,又有温水为初产的虫母与虫卵保温。

除了缺乏雄虫守护,这就是极佳的产卵地。

约尔不再犹豫,踉踉跄跄走到温泉边,滑进了水中。

温泉水涌上来时,他浑身都松弛了一瞬,浓郁的能量渗入体内,把他的疲惫和紧绷一点点化开。

虫尾探到温泉深处能量更丰沛的位置,一直被约束的虫卵终于得到了释放,或许是被压抑了太久,此时一感觉到母亲的允许,便拼命吸收能量,急速膨胀。

长得太快,约尔的腰腹传来一阵闷胀的疼痛,虫尾上的鳞片不受控制地一开一合地翕张,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短短几分钟内便鼓成了一团饱满的弧度,皮肤被撑得绷紧发亮。

缺少精神力与虫卵沟通,导致这只虫卵正凭着本能野蛮生长。

约尔闭着眼,额角的汗沿着下颌不断往下淌,蜜腺因为干涸微微发疼,他靠在温泉边沿的岩石上,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腹腔。

没有精神力引导和压制,没有雄虫信息素安抚,他只能靠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去推动那个过于庞大的卵从产道中缓慢下行。

太疼了。

疼得他咬破了下唇,铁锈味的血混着额角淌下的汗一起滑进嘴角。

或许是因为在香尼德雪地的能量场中孕育过,又或许是被压制太久之后反弹式的暴涨,虫卵比哈兰德当初要大得太多,它卡在了产道最狭窄的地方,进退不得。

虫卵也感觉到了挤压与憋闷,它本能分泌出润滑的产液试图通过,大量产液的出现让卡住的迹象松动了些。

约尔也感觉到了,不由更加用力,他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扣住温泉边沿的岩石,指甲在石面上刮出浅浅的白痕。

随着他压抑不住的闷哼,虫卵被往下推了推,可它实在是太大,每一次宫缩推挤都只能把它往前送一寸又滑回半寸,反反复复毫无进展。

疼.....

虫尾不受控制地在水中痉挛拍打,温热的泉水被搅得哗哗作响,身下的水中忽然多了一缕异样的颜色,约尔的余光瞥到水面泛起一丝淡红,起初稀薄,几息之后却浓重了起来,一缕缕地从他身下的水中飘散开来。

出血了。

约尔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可疼痛不允许他多想,新一轮宫缩又涌了上来,整个腹腔像被狠狠攥紧又松开,周而复始。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精神海空空荡荡,无法链接任何虫,无法求助,无法从这场苦役中脱离。

"列奥尼乌斯.....阿蒙....."

他弓着腰趴在温泉边沿的岩石上,意识昏沉之间,忍不住呢喃,然而腹部的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的声音断得不成句。

"好痛....."

没有回应,只有细碎的水声和他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孤单到令人害怕。

山崖那一侧忽然传来了动静。

碎石滚落的声音,夹杂着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有精神力探了过来,微弱而谨慎,约尔的精神猛地振了一下,他睁大发红的眼睛望向那片山壁——是阿蒙和塞拉斐尔终于找到路上来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气音。

岩石缝隙中挤出了一个身影。

不是阿蒙,也不是塞拉斐尔,是之前飞上来的时候看见过的.....那只半卫虫。

约尔的心凉了半截。

他猛地从温泉边沿撑起自己笨重的身体,腹部的剧痛让他的动作迟缓,产道里的虫卵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又向内滑了一截,他疼得整个人弓起,却还是挣扎着伸手去够岸边那堆脱下来的衣服——赞恩给他准备的射枪和防身武器都裹在里面。

他紧张得要死,半卫虫却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浑浊的红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卑微的紧张。

"虫母阁下,您不用紧张,"他的声音嘶哑而干裂,带着被污染侵蚀后特有的含混杂音,可语调却竭力维持着平和,"我现在很清醒。"

约尔的动作顿住了,他喘息着看过去。

见虫母停下了动作,半卫虫没有靠近,“多亏您之前那一剑,斩去了我精神海中大半的污染。”

约尔依旧紧绷,“但你是半卫虫,吃过同类?”

“没有没有...但凡真的吞噬过同类,我早就迷失了。”半卫虫连连摆手,又挺直身体给约尔看,“我是被卫虫当成了容器,被迫污染。”

约尔这才看清,这只半卫虫腹部有着奇怪的隆起,将肚皮撑得几乎透明,“这是...?”

半卫虫苦笑一声,“卫族为了每次能尽可能多的灌溉虫母,有提前在蜜虫体内存储...种子的习惯。”

因为虫母对卫族充满恨意,只有强行大量灌溉,才有可能催生出领主级的子嗣,卫族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提前抓捕蜜虫,将大量..种子..注射到他们的肚子里,存储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蜜虫不能吃也不能喝,撑到内脏都能看清。

直到侍奉虫母的那一天来临,蜜虫会被他们挂在虫巢的顶上,卫族中途过来取走,而这些蜜虫就会慢慢干瘪而死....

因为卫虫的污染性,这些蜜虫哪怕从没吃过同类,也会变成半卫族,身体痛苦、意识混沌,在绝望中一天天等死。

“感谢您,至少能让我走得干干净净...请让我帮您,毕竟我是最擅长抚育后代的....”半卫虫浑浊的红眼低垂下去,含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可以称得上柔软的怀念,"蜜虫。"

约尔盯着半卫虫,他应该没有说谎,或许卢锡安·赞·恩底弥翁选中这只半卫虫作为自己对抗精神污染的第一个实战对象,就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吞噬过同类。

约尔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薄薄的肚皮被撑得几乎透明,底下隐约能看到暗色的、不成形状的团块在缓慢蠕动,荒唐又残忍。

约尔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可又一波宫缩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把他的注意力扯了回来,约尔朝着那只蜜虫点头:“麻烦你了。”“

半卫虫忙不迭点头,他走过来费力地蹲下,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贴上约尔高高隆起的腹部。

属于蜜虫独特的安抚让虫卵安静了一瞬,约尔松了口气。

只是蜜虫隆起的腹部近在咫尺,约尔忍不住想道,或许等赞恩好了,能帮这只可怜的蜜虫看看,无论是将那些浆液抽取出来,还是直接做手术将腹部换成机械体,自己再彻底帮他清理一下精神海,这只蜜虫至少能好好活着。

赞恩一定能做到吧,他连总能把自己陷入死地的塔斯特都能救回来....

赞恩....

约尔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下意识把这只危险的虫,当成了可以依赖的对象?

因为在域族母星克制地不靠近自己?

因为他默默为总是作死的塔斯特留了最后一条退路?

因为他刚刚为了快点上来抛弃了赖以生存的大部分机械体?

还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后一点能源全部灌进了塔斯特的盒子里?

赞恩还是那个赞恩,每个决策都基于精密计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但他似乎...将虫母的需求摆在了第一位,而不是他自己对母亲的渴望....

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清楚,新一轮宫缩便猛然间卷了上来,约尔闷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弓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潮湿的岩石,从齿缝间挤出一串含混的喘息。

半卫虫皱着眉头收回手。

"里面是两只虫。"他的声音透着凝重,"其中一只死死抱着另一只,所以才会卡在这个位置怎么都过不去。"

约尔的汗珠在岩石面上砸出细碎的湿痕,"能......分开吗?"

“我刚刚尝试了,不行,抱住另一只不放的,是一只域虫。"半卫虫摇了摇头,他浑浊的红眼中浮现一丝困惑,"域虫向来性子平和温顺,这一只不知怎么格外霸道,把另一只死死箍在怀里,怎么诱哄都不肯松手,我试了几次去刺激它的精神触角,它反倒箍得更紧了。"

约尔简直要崩溃了,"那......怎么办?"

"我试试直接用精神力攻击它,他会本能向它的父辈求助,只要雄虫过来,就能以血缘的压制强行把它分开。"他顿了顿,浑浊的红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会有点疼......您忍忍。"

约尔把脸埋进曲起的手臂里,从喉间挤出一声含混的"嗯"。

事不宜迟,成年雄虫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那只霸道的小域虫的精神海深处。

下一瞬间,虫卵剧烈躁动,一股尖锐的精神力从约尔的腹腔内直冲而上,疼得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脊背,虫尾在温泉水里痉挛地拍了一下,溅起一片哗啦的水花。

他咬住自己的手臂,将一声惨叫生生堵在了唇齿之间。

虫卵的求救精神波动像炮弹一样直射而出。

雪山深处,阿蒙的靴子踩进齐膝深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来再踩下去。

他的精神力大面积铺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道山脊、每一处岩缝,却始终捕捉不到约尔的痕迹。

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猛烈起来,冰粒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石,他抬手挡了一下,正要继续往前走,脚步忽然僵住了。

有一股精神波动直直砸过来,细弱但不可阻挡,波动里有恐惧,有本能地寻找依托的慌乱,还有一缕让阿蒙全身血液都烧起来的气息,让他整条脊椎都瞬间绷直了。

血脉的共鸣。

"......我的崽子?"

他整个虫钉在雪地里,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域虫的本能让他的精神海猛烈地翻滚了一瞬,循着那道微弱的呼唤拼命向源头追溯——是从山顶侧后方传来的。

他拔腿就跑,积雪被他的冲撞刨开两道深深的沟壑,域虫的鞘翅在他背上猛地展开又合拢,几次想要振翅却都被香尼德雪地沉积的能量场狠狠压了回去。

他骂了一句粗话,收起了翅膀,憋着一口气在陡峭的雪坡上攀爬狂奔。

与此同时,在雪山更高处的云层之上,铁灰色的虫影隐没在云霭与雪光之间,他悬浮在这里,努力感知脚下的一切。

然后他捕捉到了那道精神力波动。

铁灰色的虫影猛地振了一下翅,翅面冻结的白霜碎裂开来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泛着暗光的、布满复杂狰狞纹路的翅膜,之后往温泉的方向疾射而去。

香尼德雪地本该压制一切雄虫的飞行,可这道铁灰色的虫影展翅向下俯冲时,整座雪山却没有施加任何阻力。

那些沉积在冻土深处千百年的精神碎片欢呼雀跃地涌了上来,化成一缕缕透明的暖流托在那对铁灰色的翅翼下方。

迎接他们战部的,王虫。

铁灰色的虫影穿过云层,速度越来越快,将风撕裂出尖锐的哨音,雪坡上的积雪被气浪从两侧推开,留下一道笔直的、雪白翻涌的轨迹。

而山腰处,阿蒙正手脚并用地翻过陡峭的岩壁,塞拉斐尔急切地跟在他的身后。

雪山之巅,温泉里。

约尔腹部的高高隆起在温泉水面下剧烈地起伏着,虫母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哼,温热的泉水被搅得一圈圈荡开,淡红的血色还在水中若有若无地扩散。

"快了,"半卫虫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焦急,却只能尽力安慰虫母,"它找到它的父亲了...."

温泉上方的空气忽然震荡了一下,半卫虫猛地抬头,戒备地看过去。

而约尔在剧痛与疲惫之间挣扎着抬起眼皮,从汗水模糊的视线中瞥见那道铁灰色的影子,翅翼展开后露出暗色的翅纹,虽然比记忆中多了一些金色纹路与光泽,但约尔还是认出了来虫。

高大得近乎压迫的虫影在落地的瞬间止住了冲势,下一秒就滑进温泉池子中,结实的双臂从约尔身后环绕住他,将他整个人稳妥地拢进怀里。

后背贴上一具滚烫而坚硬的胸膛,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进约尔几乎要崩溃的神经里,熟悉的气息让约尔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列奥尼乌斯....我好疼.....”

尾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之前再怎么咬牙,此刻窝在熟悉的怀里,所有撑着的力气都散了个干净。

列奥尼乌斯低垂下眼,压抑住瞳孔中翻涌的暴怒,他低头,唇贴在约尔的头顶,温柔地安抚虫母。

而暴戾的精神力却精准地刺入小域虫的精神核,那股精神力带着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没有半分犹豫和温存,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松开,要么死。"

小域虫的精神海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它被这道精神力的凶悍程度吓得整团蜷缩起来,被它箍在怀里的那只幼小虫卵趁机往外蹭了一截,但那只霸道的域虫还犹豫着,它的触角还搭在幼小虫卵的身体上,舍不得放开。

列奥尼乌斯的精神力又往前压了一寸,一瞬间就压碎了域虫精神海的一角。

剧烈的疼痛传来,那只小域虫终于彻底怂了。

它的触角猛地一松,两只前肢也跟着摊开,把怀里那只小虫卵推到了自己的脚下,整团身体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精神海里全是委屈巴巴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列奥尼乌斯抬起约尔的下巴,低头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大量的信息素从他口中渡过来,像一股股温热的潮水安抚着约尔,因为痛苦而痉挛紧绷的产道肌肉在信息素的浸润下一寸寸地软化松弛,孕囊壁上的灼烧感被一层层拂去,剧痛逐渐退潮,只留下一片疲惫的酸胀。

约尔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他靠在列奥尼乌斯的胸口,喘息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从涣散慢慢聚焦,带着一丝迷茫地抬起来,看向雄虫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有些想要伸手摸摸这个日思夜想的虫,手臂却没有力气,完全抬不起来。

最终也只是往雄虫怀里靠了靠,试图挤得更紧一些。

列奥尼乌斯的尾翼不知什么时候探了出来。

那根末端锋锐的虫尾从水中悄然靠近,绕过约尔的腰侧,贴合在他高高隆起的腹部表面,微微施力,朝下推去,力道精准而沉稳,从孕囊的上端沿着产道的走向一推到底。

约尔闷哼了一声,紧接着水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噗通"。

一颗巨大的莹白色虫卵落入温泉中央,在暗色的水底下翻滚了一圈才停住,半卫虫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虫卵从水中捞起来,拢在怀里。

他仔细查看了虫卵中的情况,两团温热的小生命十分顽强,甚至上方那个域虫一感受到桎梏消失,立刻在卵中手脚并用地往另一只虫的方向爬过去,很显然是又想紧紧抱住另一只虫。

“很健康。”蜜虫低声说道,那张被污染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竟浮现出几近安详的神色。

平台边缘传来动静。

阿蒙和塞拉斐尔的身影几乎是同时翻上了最后一道岩壁。

阿蒙满脸焦急,还没踩稳就已经冲着温泉的方向望了过来.....半池水都泛着淡淡的血色,约尔软软地靠在列奥尼乌斯怀里,整个人苍白虚弱,眼角的泪痕还挂在腮边。

阿蒙的瞳孔猛地撑大,精神海中的混乱狂躁几乎要压不住,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又在池沿边上猛地刹住,溅起一片水花。

列奥尼乌斯.....浑身的气息都散发着暴虐,阿蒙的瞳孔缩了一下,跪下来在温泉边沿,仔细看约尔苍白的脸,“您....您....”

塞拉斐尔的脸色也难看的很,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平台上的所有事物,泛着血色的温泉水、巨大的虫卵、装着残骸的铁盒子、双眼紧闭的赞恩,更可怖的是....一只卫虫的残烬......

每一幕落进眼里都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精神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让虫母一个虫面对了什么.......?

列奥尼乌斯将自己的手臂割开一道口子,伤口凑到约尔的唇边,血珠滴落在约尔干裂的嘴唇上。

约尔其实已经有些迷糊了,但血珠泛着异香,像铁器与被大火煅烧后的气息,是....列奥尼乌斯的味道.....本能让他的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一下那道伤口。

血液带着炽热的暖意,沿着舌根滑进喉咙,一路蔓延到小腹深处。

列奥尼乌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哄道:“你出血了,吃一点,很快就好。”

约尔不再犹疑,他乖乖含住那道伤口,吮吸起来,暖意很快从腹部扩散开来,逐渐蔓延到四肢末端,他的身体不再发抖,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看着约尔的情况好转,列奥尼乌斯终于抬起头,扫过垂眸不敢吭声的两个虫,"废物。"

==========作者有话说:==========

纯元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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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母真的不能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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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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