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自从上次蛇出事了之后,人就把蛇放在家里，不带出去了。
好在它的蛇窝里有很多玩具，蛇大王每天都要先巡视一下领土,确保这些玩具都沾染上它的气味。
蛇烨之最喜欢爬到吊在半空的木头上，身体缠绕着它。
这让蛇回想起在森林的时候,它偶尔会爬到木头上,远远望着另一边扎帐篷宿营的人类。
而它现在在半空中缠绕着木头,远远地看着谢息延的床。
它现在在人类的帐篷里了。
蛇感觉很神奇。
—
谢息延洗漱完,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传来的寒风呼啸的声音，这才恍然发现,已经十一月份了。
天冷了。
天亮的越来越晚,外面刮着呼呼冷风,远处一排绿色的树被刮得树枝摇晃，湖水荡漾。
在这一间二十四小时恒温的房间里,他看着这条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团窝在倒挂小伞上的小蛇。
谢息延突然觉得，这条蛇睡得太舒服了。
......
蛇烨之醒来的时候发现它在谢息延的手上。
谢息延的手有点热，有点硬。
蛇的脑袋有点重,有点沉。
本以为是它太困了,它晃了晃脑袋,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它头上有东西。
蛇烨之懵懵地吐吐信子,脑袋被一个东西轻轻压着，它伸长身体,仰起脑袋看近在咫尺的谢息延。
蛇烨之在谢息延的眼睛里看到了它的样子。
小蛇戴着一个毛绒绒的帽子。
绒绒帽后面还有一截肥嘟嘟的蜂蜜尾巴，绘着黄黑相间的蜜蜂纹,底下还长着三对黑色毛茸茸的蜜蜂脚，像三对逗号一样。
蛇烨之晃晃脑袋,三对逗号脚也跟着晃晃地动起来了。
一只肥肥的大蜜蜂。
蜜蜂蛇呆呆地愣在那里。
谢息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捏着蛇脑袋后面一点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抵在它的下颚，把它的脑袋微微抬起来。
蛇烨之终于反应过来，它左右张望着，想要下去。
谢息延把它放到了蛇缸里。
出门上班了，看了一下时间，今天又没有办法提前到工位上了，只能踩点上班了。
另一边的家里，蛇烨之戴着蜜蜂头套，身体往上延伸着，够到了悬在半空中的铁链木头上。
小蜜蜂，采木头。
......
外面天气不好，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小雨。
蛇烨之圈着木头，在蛇缸玻璃上方看着外面，在聒噪的雨声里趴在木头上睡着了。
很快它就醒来了。
室内寂静无比，小蛇脑袋搭在木头上，感受了一下，楼下似乎也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谢息延还没有回来。
帽子戴的有点热了，绳子在小蛇的下颚处没有系紧，蛇烨之脑袋蹭蹭木头，轻易就把帽子蹭掉了，小蜜蜂从50厘米的高空坠落。
蛇从卧室里里游了出来，它顺着走廊，探出两个廊柱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一个连接一楼和二楼的滑滑梯管道。
好像是给蛇准备的。
蛇烨之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钻了进去。
蛇大王不害怕。
蛇的鳞片光滑，是很好的增滑剂，它在管道里面快速旋转转了几圈。
在滑梯里，蛇无意识地把自己圈成一个圈，脑袋伸长着往下冲。
嘭！
飞到了地面上，地面铺了一个羊绒毯子，蛇像个甜甜圈，冲了出来，噗！落在了毯子上。
蛇懵懵的。
—
蛇烨之爬上了电视面前的黑色云朵形状桌子。
它旁边是遥控器，蛇看着面前漆黑的大屏幕，竖起尾巴尖，往下一戳！
缓缓地，电视机闪出来几个红色的英文字母。
蛇在桌子上等待了一会，看到亮起来的屏幕上被划分了好几个区域。
有的板块看起来比较血腥，一把横着的枪，还有好几个流着血的弹孔。
蛇不看。
还有一个人在台上对着话筒严肃说话的板块，蛇看不懂。
蛇烨之尾巴移动，按了一下往下的按键。
屏幕往下滑动，接下来的画面是一些综艺。
蛇不懂为什么这些画面里的人都在房子里坐着，笑的人仰马翻，蛇尾巴戳戳，往下往下。
蛇看不懂人为什么笑，它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它要看森林冒险。
直到突然出现了一个很特殊的板块，这个板块每隔几秒就会闪过一张动态的图片。
就在它又要往下时，蛇的尾巴尖突然顿住了。
它看到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人飞在半空中，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迸射出来，划破了阴沉的天空。
她在跟地上的一个人打架。
另外一个人是光头，一手拿着佛串，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发着金光的小塔，闭着眼睛，嘴巴开合着念着什么。
蛇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那人的尾巴看。
好大的尾巴。
她有着人类的上半身，裙摆底下有一条十分粗壮有力的长长白色尾巴。
巨大无比的尾巴！！！
这就是大蟒蛇！
蛇烨之猛地按下遥控器按键，点进去看。
中午林姨已经来搞过卫生了，一楼客厅的窗帘拉开着，落地窗外，花园里的花草风雨欲来地摇摆着。
安静的客厅里，外面下着蒙蒙细雨，伴随几声外面的轰隆大雷和闪过白色闪电，小蛇在灯火通明的别墅里，认真看起了大蟒蛇。
电视里说了，蛇其实是有修为的，修了两千年就会变成人类，还会拥有法术。
蛇烨之看的认真，记住了。
蛇只要努力修炼，就会有法术，就能变成人。
电视里说，人类十分害怕它们蛇的样子，并且一旦它们现出原形，就会纷纷逃难，四散而去，嘴里大喊着蛇妖！！！！！
蛇妖......
看来，人类很恐惧蛇变成人。
要是它变成人了，人类也会非常害怕它的。
蛇烨之低着头看着自己细细的尾巴心想，可是它现在太小了，它只是一条小蛇。
这集播完了，停在白蛇和人类相遇的结尾，蛇烨之尾巴尖一翘，在遥控器上方悬停，按下去。
下一集。
屏幕里闪过蛇妖和人类相处的画面，伴随着和谐友爱的相处画面，一股优美动听的音乐传了出来，蛇烨之晃了晃脑袋。
这一集主要是讲，蛇与人类相爱了。
相爱......
蛇烨之脑海里划过谢息延用镊子夹着两块三文鱼伸到蛇缸里给它喂食的画面，
谢息延长得白皙精致，头发乌黑垂落，鼻梁挺立，嘴唇薄削，手指修长好看。
不对......
蛇回过神来，
人类是蛇的天敌，他们不能相爱，人类会扒蛇皮、切蛇肉，还会、还会什么来着......
蛇烨之脑海里闪过谢息延给它买很多玩具，还给它喂三文鱼，还给它戴小帽子。
蛇烨之目光呆滞住。
嘶......
嘶嘶......
电视里传来的欢快的音乐声，以及朝夕相处下蛇妖变成的人和另一个男人的欢声笑语，结尾戛然而止。
蛇大受震撼。
下一集，男人出去集市买东西，遇到一个和尚，和尚闻到他身上有蛇的气息，追上来告诉他真相。
下一集。
男人不信，和尚给了他一包黄雄酒，让他去验证。男人半信半疑地将黄雄撒在了妻子必经之路的地方，妻子回来了。
下一集。
妻子在与和尚的打斗过程中受了重伤，回来见丈夫煮了一桌好酒好菜，十分高兴，却没想到被丈夫暗算，当场现出了蛇身，正巧和尚赶来，撞见了。
下一集。
和尚和蛇妖打斗一番后，想将蛇妖收走，蛇妖绝望地扭头看了一眼丈夫，遁地而走，而丈夫往前走了几步，又被和尚拽了回来，疾言厉色：“那是一条蛇妖！”
丈夫见状，一时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蛇烨之看得有些生气，尾巴微微摆动得很厉害，嘶嘶嘶嘶！！！
为什么不去追大白蛇！？
他一点也不喜欢大白蛇！！！
下一集！！！
......
谢息延回来的时候，那条蛇焉焉地趴在桌子上，电视大屏是黑屏的。
下午他休息的时候，看了一下监控，小蛇一直在看电视。
然而他回来的时候，电视屏幕发凉，已经关了有一会了。
大概是看完了吧。
谢息延把它拎起来，小蛇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滩泥，窝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也不动。
谢息延拨拨它的脑袋，蛇的脑袋就被他弹来弹去。
棉花脑袋。
“怎么了？”
蛇烨之焉搭搭地吐吐信子。
为什么光头和尚要拆散人类和蛇？
大白蛇已经修炼了两千年了，好不容易变成了人。
他们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最后大白蛇还被压在塔下了。
然而它不会说人话，没办法告诉谢息延这些事情。
谢息延见它并没有生病，以为它只是困了，就上楼把它放到了蛇缸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蛇躲在大蛇壳躲避后面，不肯出来。
谢息延洗漱完之后躺在了床上。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条大肥蛇挡住了他的去路。
阴沉沉的天，依旧是那个小巷子。
蛇肥大的身体长到了巷子的宽度，腹部被巷子的墙壁挤压着勒出了肥痕。
蛇大腹便便，在高处俯视着问他，声音清脆，荡气回肠：“谢息延，如果我变成了人，有一个和尚要来把我抓走，他说我是蛇妖，那你会选和尚还是选我呢？”
哪来的和尚？
这个剧情有一点耳熟。
谢息延皱了皱眉，他没回答。
蛇就很伤心的转身，一之一之地游走了。
原本是觉得蛇问他的话不可能发生，因而没有回答的必要。
但是看着它伤心的背影，谢息延还是说：“选你。”
......
谢息延醒来的时候，那条小蛇没有躲在躲避后面了，而是在玩荡秋千。
脑袋抵在云母珍珠壳食碗上，细长的蛇身中段抵着竖着的珍珠壳，前后晃动，小脑袋就在食碗上一晃一晃。
谢息延坐起来后看了它一会儿，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了过去。
他屈指，敲了敲蛇缸。
蛇的眼珠子微微转动，斜眼看他。
谢息延的眼眸漆黑如墨：“是你托的梦？”
蛇萌萌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
十一月初，天气就有点冷了，蛇不怎么出门，在蛇缸里窝着一动不动。
家里24小时开了暖风空调，但是依旧很困。
一到寒冷的的地方就触发了蛇的底层基因代码，身体懒洋洋的，蛇很懒地把自己圈起来，碎觉。
好几天，谢息延回来的时候，他出去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蛇还是什么样，顶多姿势稍微有一点变化。
比如蛇的脑袋搭在水碗的边缘，变成了垂在垫材上。
他出去的时候给蛇套的帽子，回来的时候还戴着，蛇甚至都懒得把它撸掉，戴着它睡觉。
蛇一天能睡二十几个小时。
谢息延回来的时候看着小蛇苏醒过来，仰着头看他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举起来，给蛇拍了张照。
画面里小蛇脖子伸长了，两只圆圆的红宝石眼睛看着镜头，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苹果形状的钩织小帽子。
长颈鹿，戴帽子。
谢息延冷淡地点了保存，并发送了一份给林姨和来去无从。
蛇醒来后一看是谢息延，就又趴了回去，脑袋左右晃了晃。
它最近总是很困，想睡觉，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冬眠。
就在蛇转身，想要游到贝果躲避壳里睡觉的时候。
身体一腾空，谢息延把它拿起来了。
嘶......嘶嘶......
下楼了。
餐桌上摆着五道热气腾腾的小分量精致食物，蛇闻到了诱人的味道。
蛇被谢息延放在桌子上，它慢腾腾地往餐具的方向爬了几步，脑袋搁在了餐盘上。
它朝谢息延吐了吐信子，又看向餐盘，连尾巴都懒得微微摇摆吸引人的注意了，直接示意人，
喂蛇吃。
谢息延夹了一点牛肉，放在它的嘴边，低沉的嗓音响起：“张嘴。”
蛇张大嘴巴，那块肉就落入它的嘴巴里了。
蛇吞吞吞。
它吃完了，吐吐信子，脑袋一趴，又趴到了餐盘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意思是，
还要。
谢息延看着一吃东西就精神的样子，筷子伸长，很是大老远地给了它夹了一小块蛋黄，补充维生素D。
小蛇不爱动，可能是缺乏维生素D，该补补了。
谢息延完全没有反思一下，他把小蛇当人一样对待了。
蛇烨之张嘴，把那一半蛋黄在嘴里压了压，然后吞了进去，有点噎，蛇抻了抻身体。
吃完后嘴巴有点干，蛇尾巴动了动。
它指了指玻璃杯装着的饮料，那是一杯特调的果汁，黄色的......像它喝过的......
满分迈橙......
小蛇吐了吐信子，微微仰起头来。
蛇要喝橙汁。
谢息延的视线落到他旁边的杯子上：“？”
谢息延捏住高脚杯抿了一口，是调过味道的橙汁，里面还加了其他的东西兑的，比橙汁味道要更好一点。
但是不能直接给小蛇喝，谢息延拿筷子沾了一下，在它的嘴巴上面的鳞片轻轻一碰——
一滴酸酸甜甜的果汁就顺着筷子，往下滴到了蛇烨之的嘴巴里。
蛇烨之吐吐信子，好喝。
谢息延复而又沾了几滴给它。
只给它尝一点味道。
滴完后，谢息延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筷子，然后抬起它的下颚，仔细地给它擦两个鼻孔上方的一小块鳞片，上面有果汁的残留。
见小蛇的脑袋在他手里挣扎，还是看向果汁的方向，谢息延冷漠宣布：
“没有了。”
嘶嘶......
蛇大王没力气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窝着。
坏蛋不给蛇喝果汁......
吃饱喝足后蛇恢复了一些活力，在谢息延吃饭的时候，它爬到谢息延的手上，在谢息延的指尖来回穿梭，打扰谢息延。
蛇绞杀坏蛋！
细长带带着韧性的蛇身在谢息延的指根间来回穿梭。
谢息延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这条蛇在玩他的手指。
指尖食指压下来，轻轻把小蛇挑起。
谢息延的手骨感很重，手指总是有些凉，盘在小蛇身上的温度却刚刚好，力度懵逼但不伤脑。
他把小蛇的腹部挑起，又把前半身压下，压到手心，紧接着把尾尖曲起，压在他的指背上。
蛇被搓圆捏扁扁了°o°
被谢息延盘了好几圈，蛇被他放到桌上的时候，左右摇晃，有些趴不稳了。
蛇烨之的脑袋上面出现了一圈在不停转圈的黄色小星星，蛇顺着小星星的方向转了两圈，“啪叽”，倒在了桌子上。
“这么容易晕倒。”
谢息延垂眸，看它了一会，伸手捏了捏蛇的脑袋，蛇的脑袋从O变成了扁0，手感有点像橡皮，带着韧劲，弹弹的。
蛇就这么表情呆呆地任由人搓圆捏扁。
蛇的脑袋一弹一弹，蛇处理不好。
谢息延嘴角缓缓向上。
把这条蛇欺负够了，谢息延才把它丢到一旁，继续吃饭。
蛇烨之被甩到桌面上，回过劲来，
嘶嘶嘶嘶！！！
它雄赳赳气昂昂地游过来，毫不客气地张大了口，一扑，咬中了谢息延的中指。
让你欺负蛇大王。
谢息延夹菜的筷子毫不受影响，也不把它挥开，让它咬着，带着它伸筷子，递到嘴边，吃饭了。
五分钟过后，谢息延的手指动了动，那条蛇的脑袋也连带着被他晃了晃。
“松口。”谢息延淡淡说。
“嘶嘶嘶嘶......”
不松......
蛇大王咬着他的手指，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往喉咙里吞，叼得更稳了。
蛇尾巴在地上微微甩动颤抖，中段发力绷直了。
蛇大王有力气。
长时间地张大嘴巴，蛇腹部一用力，谢息延和蛇烨之都清晰地看到，几滴稀薄透明的口水，直直地，从它的上膛飞溅出来。
蛇烨之：“......”
谢息延：“......”
==========作者有话说:==========
又菜又爱玩
小蛇观看白蛇传，世界观重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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