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诶?谢医生,你怎么带了个小男生过来?”
隔壁工位的章丽丽问道。
蛇烨之毫不客气地坐在谢息延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谢息延的座位扶手旁边,双腿交叉,十分大王风范地转了转椅子。
“谢息延,我要喝水!”蛇烨之手臂晃了晃,直指谢息延桌子上的水杯。
“......”
就一步路的距离而已。
章丽丽诧异。
看到旁边站着的谢息延脸色微冷地俯身,拿过来水杯,递给了坐着的男孩。
章丽丽大惊。
男孩接过水杯,低头埋在杯沿喝水,下巴尖尖的,喝水看起来挺乖的。
“谢医生,这是......你朋友?”
“亲戚家的小孩。”谢息延看着蛇烨之喝水。
他喝水还是跟小蛇一样,嘴巴一张一合,两腮微微一鼓一鼓的。
喝完水了,蛇烨之把杯子放到桌上,办公室很暖和,谢息延看到它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挂了一点细密的汗。
“脱外套。”
谢息延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蛇烨之的后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脖颈。
蛇烨之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毛绒绒的套头衫。
章丽丽想起来现在11月份了,好奇地问:“那他不用上学吗?”
看起来还是读大学的年纪。
章丽丽上下打量他,蛇烨之察觉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看过来,有点谨慎的样子,见她似乎没有恶意,眼珠子转了回去,片刻后又偷偷瞥了过来。
她总觉得他的表情有点眼熟。
那种又谨慎又不知道在谨慎什么的表情,有点像谢息延养的那条小蛇,眼睛都圆溜溜的,会斜着眼睛偷偷看她。
她憋着笑,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些零食、巧克力递过去,笑了笑:“你要吗?小朋友。”
蛇烨之眼睛一亮,立马转过脸来接过了,非常礼貌地学电视里的人张口:“谢谢你。”
谢息延:“......”
跟他在一起怎么没见过这么礼貌?
要带实习生去查房了,谢息延叮嘱蛇烨之,让他不要乱走动。
走的时候,谢息延看到蛇烨之在努力撕扯巧克力包装袋,包装和巧克力贴合的很紧,很难撕开。
“......”
回来的时候,蛇烨之趴在桌子上,下巴压在桌面上,在翻他桌子上的书,垃圾桶里丢着巧克力包装袋。
小蛇歪着脑袋翻看一些患者拍的片子,小脸紧绷,看上去在认真分析病情。
谢息延脚步轻慢,走到蛇医生的后面,才发现它把片子拿反了。
“谢息延?”蛇烨之发现他了,抬起头来:“你查完房了?”
谢息延“嗯”了一声,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蛇烨之旁边。
蛇医生指了指手上倒着拿的片子说:“这个骨头裂开了。”
谢息延有点意外,没想到它还真的能看懂。
“是裂了。”谢息延说:“所以要做手术。”
没过一会,又有医生在门口喊谢息延:“谢医生,有个病人术后出现了不良反应。”
“我去看看。”
蛇烨之看着谢息延的白色大褂消失在拐角处,心想,谢息延好忙啊......
“诶?你真的是谢医生的亲戚吗?”
办公室里有个医生坐在办公椅上,斜飞移了过来。
那个男生年纪不大,打量着蛇烨之的脸:“怎么看......都不像谢医生的亲戚,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诶......”
那人的眼镜变雾,镜片上闪过一片冷光,他推了推眼镜,像是已经洞悉了他的真面目。
“真相只有一个!”
蛇烨之有点心虚:“是、是什么?”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办公室另一个女医生走过来,双手搭在办公桌挡板上。
“我叫蛇烨之。”
清润的嗓音响起,很快办公室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看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背挺得直直的少年。
“姓蛇?”
“这个姓氏好少见啊。”
“蛇烨之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你怎么不姓谢呢?”
“你多大啦?”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蛇的脑袋暂时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脑袋上冒出一个白色框,里面有一团乱糟糟的黑色线团。
蛇晕......
蛇处理不好......
那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突然说:“真相就是,你是.......”
难道被发现了!!!
蛇烨之立马站起来,立正,大声地说:“我不是!!!!!”
他才不是蛇!!!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下来,围着蛇烨之的几人往后退一步,没有加入讨论的医生也转过头来看他。
蛇烨之站着,手指不自然地挠了挠衣角。
章丽丽在旁边喝水,奇怪地问:“谢医生不是说你是他亲戚吗?怎么又不是了呢?”
戴眼镜的男医生也说:“对啊,你是谢医生的远房的远房的远房亲戚吧,跟他一点都不像。”
蛇烨之一愣,原来是说这个。
从来没骗过人的蛇烨之心虚地眼神飘飘,嘴巴成了一个3字:“我......我是谢息延的亲戚啊......”
都怪谢息延!!
干嘛要骗人!!!!!
-
医生们都在各自忙碌了,蛇烨之偷偷溜出了办公室。
沿着走廊走了一圈,这里到处都是一股药水的气味。
和谢息延每次下班回来,身上带上的气味一样。
蛇烨之环视着医院走道,有很多穿着条纹白蓝色衣服的人,还有人被搀扶着走路,他看到他们身上都笼罩着一团颜色或深或浅的黑色雾气。
他走到栏杆边,手趴在扶手上往下看。
医院里来来往往好多人,大厅地面瓷砖光洁反光,中间是几个升降电梯。
蛇烨之的脑袋搁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发呆。
这里到处都是人味,四面八方笼罩得密不透风的,蛇有点想森林了。
还是泥巴的味道好闻。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医院门口传来一些骚动,有人大声叫嚷着。
蛇烨之被吸引了视线,看到一楼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不顾保安的阻拦闯了进来。
!??
蛇烨之愣了一下,这个人......
他好像见过......
它昨天晚上在谢息延手机上看到过这个人的头像,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身形敦实臃肿,脸蛋圆润宽厚,眉眼被丰盈的脸颊挤得有些狭长,他穿着一身条纹衬衫,推搡着保安,嚷嚷道:
“把你们医院谢医生叫出来!我要见他!敢推老子?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谢息延的什么人?”
“要见谢医生就排队预约,这里是医院,别在这里吵吵!”保安呵斥道。
男人不依不饶,四处环绕了一圈:“谢医生呢!?他在哪个办公室?谢息延!!!你别躲着我!!!我知道你在这里!!”
蛇烨之双手撑着栏杆。
这个声音都跟以前在谢息延家外面吵架的声音一模一样......
而这个人自称是谢息延的表弟......
再结合谢息延昨天晚上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蛇的脑子飞速旋转,无数数学公式朝他涌来,蛇烨之眼睛上出现一个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根银细棒.....
脑袋上出现一个亮灯泡,细长的银细棒敲了敲黑板。
有了!
这个人是谢息延的堂弟,他跟他爸爸都是不好的人,总是想向谢息延要金币,但是谢息延不给,所以他就要来谢息延工作的地方捣乱。
昨天就觉得有人在欺负谢息延,没想到还真的给他碰到了。
蛇烨之身后窜出熊熊大火,
竟敢欺负蛇蛇大将......
医院的楼层走廊呈环形排布,男人扫视着,试图寻找谢息延,听到楼下有闹事的声音,大多数人都散开了,生怕殃及到自己。
唯有......
他目光一凝,看到三楼一个纤瘦的少年。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对视着,眼睛却似乎变成了一个漩涡,一圈一圈地旋转......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喘不过来气似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充血起来。
周围的人见那人似乎定住了,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他刚才不是还要找谢医生吗?”
“怎么不动了?”
“他在看什么?”
“脸怎么这么红。”
男人看到一只非常巨大的蛇,搭在三楼栏杆上,脑袋朝下,吐着信子缓缓靠近他。
那条蛇十分肥硕,身体呈白色,鳞片闪闪发亮,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十分骇人。
男人往后踉跄几步跌倒在地,手撑着地往后撤退,脸色瞬间煞白。
嘴唇颤动地说:“有......有蛇......”
那只栏杆上的大蛇吐了吐分叉的信子,接着身体猛地发动,冲下来——
“啊啊啊啊啊——”
男人吓得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有蛇!!!!”
他推开上前阻拦的保安,又推开不少经过的行人,一路狂奔冲了出去。
“哪来的蛇?”
“不知道啊?”
“怎么突然就疯了......”
“真是莫名其妙。”
路过的人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少年站在栏杆后面,少年长相好看,带着一个毛绒绒的头套,眉眼干净澄澈。
蛇烨之无辜地离开了。
-
谢息延做完手术,取下头套和手术服,准备回办公室的中途被其他医生叫住问了一些事情。
谢息延应付完后赶回了办公室。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条无聊的蛇人趴在桌子上,然而看到的是小蛇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场景。
“......”
蛇烨之靠坐在桌子上,背对着他,前面围了两三个人,男女都有,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小的实习医生、护士。
不知道说到什么了,女生捂着嘴笑,男生仰头哈哈哈,蛇烨之坐在桌子上,偏过脸,唇角弯弯,眼睛也弯弯的,看着也很开心的样子。
谢息延面无表情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
护士站有太多年轻的小姑娘,还有好几个十九二十的年轻实习生,小蛇长成得这样一副模样,会吸引到他们再正常不过了。
蛇烨之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人味,他敏感地一转头,就看到谢息延站在门口,白大褂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浓黑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单眼皮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谢息延!”
蛇烨之根本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朝他招招手,十分热情地说:“过来!”
谢息延不为所动。
蛇烨之从桌子上跳下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谢医生是这所医院最年轻帅气的医生,他的医术精湛,但是此人高冷无比,工作也说话一板一眼的,因而其他年轻实习生都有些怕他,一窝蜂地作鸟兽散了。
谢息延走过来。
莫名其妙看到其他人都走了,蛇烨之转过头,看到谢息延站在他面前问他: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一个是在护士站遇到的姐姐,她在走廊上问我是不是迷路了。还有两个是来找你的实习医生。”
蛇烨之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红晕,他喜欢他们!
蛇烨之:“他们还告诉我一些事情。”
他弯了弯眼睛,凑过去,在谢息延是耳边说:“你们做完手术之后,真的会聚在一起吃饼干吗?”
轻浅的呼吸吹过耳廓,谢息延说:“有。”
有时候手术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下手术台后会在茶水间分一下压缩饼干补充能量。
“我也想吃。”蛇烨之咽了咽口水。
“不好吃。”
谢息延饶过他,走到桌子前,把手上的几本病历本放下。
“好吧......”
办公室里开了空调,有点热了,但是蛇烨之不能摘下帽子,他问了谢息延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什么时候吃饭?”
谢息延简短地回应:“快了。”
“谢息延,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蛇烨之坐到椅子上,转了转谢息延的椅子。
“没有。”
谢息延根本不承认,蛇烨之哼了一声:“就是有!”
谢息延没理他了,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
蛇烨之觉得他很奇怪,因此决定告诉他一个惊天大秘密,让谢息延忍不住一直追问他的那种。
他走近了,凑到谢息延的耳边小声说:“我把你的......表弟,赶走了!”
谢息延神色一滞,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就是刚刚啊。”蛇烨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把他赶走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这个是秘密!那就不能告诉你了。”
蛇烨之说完就走开了。
其实也没做什么,他只是钻入了这个人的潜意识里,像给谢息延托梦一样,让他看到的人变成了一条大大的蛇。
吓唬吓唬他!
蛇烨之坐下来,很是得意地扭了扭椅子。
谢息延下手术后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现在才有空看一下。
划拉了一下屏幕,才看到谢元席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无外乎是威胁他打钱,不然就要来医院找他的话。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谢息延,我来医院找你了。
谢息延眼眸一眯。
他从来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过,他家里的情况很复杂,公司里的有不少股东盼着他死,家里有不少亲戚盼着他出事,这样就能分到一大笔财产。
可惜终将不遂他们的愿,他早就立下遗嘱了,他死后的所有财产都将无偿捐赠,并安排好了事后事宜......
直到遇到蛇椰子。
他不能卷进谢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谢息延沉着脸,把手机倒扣,手指敲着桌子,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蛇椰子。”
“怎么了?”蛇烨之懵懵地转过头来,帽子的穗绳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谢息延:“以后做什么事都必须跟我商量。”
蛇烨之难得看到他这样严肃的表情,干巴巴地“喔”了一声。
但是很快,它又想起来什么,逞起强来:“谢息延!”
“你以后做什么事情,也必须要和我说!”
谢息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啊。”
—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息延点了两份饭,给小蛇多点了一杯饮料。
吃完饭后,他看着蛇烨之抱着饮料喝。
他给蛇烨之开了一个普及常识的视频给他看,里面戴眼镜和拿细棒的小老师操着一口电子机械音,在井井有条地讲解遇到安全隐患了应该怎么做。
蛇烨之没看几分钟,脑袋一低,睡着了。
正好午睡。谢息延把视频关了。
手机弹出来一个消息。
—来去无从:山蓝想见小蛇,你们在哪?
谢息延给他发了个地址。
-
下午忙忙碌碌又过去了。
快下班了,有同事邀请谢息延跟他们一起聚餐,谢息延婉拒了,借口是要送蛇烨之回家。
蛇烨之梦里感觉到被人叫名字了,它抬起脑袋,用袖子擦了擦口水,四处看看。
谁......
是谁在叫他?
桌子旁边被人敲了敲,蛇烨之顺着手指抬头看去,是谢息延。
谢息延已经把脸上的口罩取了,说:“走了。”
“噢......”
蛇烨之蹭一下站起来,直接沿着办公桌之间的过道往前走,什么都不记得拿。
“......”
谢息延去拿蛇烨之在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臂弯里。
办公室一个医生目睹了全程,他表情有些微妙:
“谢医生~每天回去那么早,该不会是有对象了吧?”
对象?
蛇烨之转头看谢息延,看到他手上多了他的东西,又转头看看那个医生。
哪来的象?
大象是草原之王,蛇是森林之王。
蛇烨之嘴巴动了动,怜悯地看着他,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
谢息延食指指腹和拇指指腹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头转过去,冷淡地催促他:
“走了。”
蛇烨之只好伸手伸脚,踢正步一样地走了。
出了医院门,冷风簌簌地拍打在了蛇烨之的脸上,蛇烨之热热的白色哈气呼了出来。
谢息延默不作声伸手,把他下巴的穗绳系上了。
暖暖的帽子连他的耳朵都盖住了,蛇烨之感觉他的脑袋像个球,被装在袋子里了。
呼呼的寒风,他转过来看着谢息延:“谢息延,我好像听不清你说话了。”
“我没说话。”谢息延凑近了点,嗓音低沉磁性。
蛇烨之这就满意了,他听得见。
手有点冷,他毫不客气地将手插到了谢息延的衣兜里。
谢息延低头一看:“你自己没有口袋吗?”
白色的雾气在唇边倏而消散,蛇烨之闷头说:“你的口袋暖和。”
从医院门口走到停车场的这段路,只是吹了五分钟冷风,但是谢息延看蛇烨之似乎有点不太好受,表情越来越迷糊,看上去要就地冬眠了。
下次要带个围巾出来了。
不然小蛇走到一半就睡着了。谢息延散漫地心想。
上车后,蛇烨之这才活过来了,他比人要更怕冷,把脸从厚厚的外套领子里抬起来,问谢息延:
“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
“喔。”蛇烨之又把脸埋了下去。
谢息延指尖轻触中控下方的按键,启动迈巴赫的热风空调系统。
—
蛇烨之看着餐桌上丰富的晚餐,把帽子脱了,丢到岛台上,走过来,站在桌子边上很震惊:
“已经做好饭了?”
谢息延说:“让人上门做的。”
蛇烨之抬手,解开他的发带,银白泛着虹光的一头长发散落下来,白天什么都没干但是很累的样子,仰躺在椅子上。
“谢息延,我好累......”
上了一天班的谢息延:“......”
吃饭的时候蛇烨之夹了几下就放下了筷子,单手撑着下巴看谢息延。
谢息延眉目冷淡地垂眼,放下碗筷,拿公筷夹了一些菜和肉放到他碗里,不喂他。
“自己吃。”
蛇烨之只好闷头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谢息延舀了碗汤,把碗推了过来。
蛇烨之又举起汤碗一饮而尽,放下碗,蛇烨之就下了椅子。
—
他回到房间,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最终只剩下一个打底衣和一条长裤,蛇烨之扑到床上,脸埋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喜欢床。
owo
谢息延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蛇烨之听到他说什么年终决算之类的,挂了电话后又接了个电话,也是工作的事情。
蛇烨之不甘示弱,他拿出手机,很忙碌地样子,给它的联系人发消息。
列表里就只有两个联系人。
于是蛇烨之点开谢息延的聊天框,看着弹出来的键盘发了会儿呆,戳键盘给他发消息。
发了很多。
蛇又返回,给山蓝发了一个语音:“山蓝,我今天去医院上班了。”
山蓝很快发了消息回来,语气很严肃:“你为什么要去上班?谢息延养不起蛇了?”
很快又撤回了,山蓝又发来一条语音:“你是不是跟着谢息延去上班了?”
山蓝怎么知道的!!?
蛇烨之觉得很神奇。
山蓝是它见过最勇猛、最最聪明的小蛇。
蛇烨之转头瞅了一眼谢息延,见他根本没注意他,于是又转过头来悄悄地对平板说:
“因为我想跟谢息延待在一起。”
他又觉得这样不对,山蓝可能会不高兴,于是往上滑,听到滴的一声取消了语音。
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很严厉道:“因为我要去监督谢息延!免得他不认真上班!!!”
这样就十分有蛇大王的风采了。
哼。
果不其然,山蓝给他发了个语音:“你做的很对!!!”
另一边山蓝发完语音,旁边递来一小块西瓜。
山蓝偏过头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西瓜在嘴里嚼开,汁水四溢。
他微眯起了眼睛,神情慵懒,直到感觉到唇边附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才反应过来。
山蓝眉头一竖,一巴掌拍过去:“走开。”
—
谢息延让蛇烨之去洗澡。
蛇烨之穿着睡衣睡裤带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谢息延递给他一个吹风机,让他自己吹干头发。
蛇烨之摇了摇头,拒绝。
它都已经跟谢息延去上班一整天了,怎么还要它干活?
“谢息延,我想要你给我吹头发。”
谢息延皱了皱眉,蛇椰子似乎对亲密关系毫无概念,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他的行为超出了正常人界限。
要他抱、要牵手,要跟他睡在同一张床,甚至要他给它吹头发......
这些在正常人眼里过于亲密的动作,小蛇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它完全没有边界感。
谢息延冷静地看着他。
蛇烨之见谢息延不动,仰起头来:“你怎么了?”
少年的瞳孔颜色偏淡,唇色天然红润,眉眼清浅干净,穿着他买的睡衣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他。
“......”
最终,谢息延打开吹风机。
......
谢息延给他吹头发,蛇烨之的手指抠着谢息延的桌子,他看到谢息延的柜子上有很多书。
“谢息延。”
蛇烨之觉得今天谢息延的举动都很奇怪,不喂饭给他吃,还不给他吹头发。
蛇有点疑惑:“谢息延,你怎么了?”
“没怎么。”
蛇烨之就说:“我想你念书给我听。”
吹风机的声响模模糊糊盖住了他的声音,谢息延没有回他话,但是蛇烨之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吹完头发之后,谢息延把吹风机收好,出洗漱间的时候蛇烨之已经躺到了床上。
他躺在被子里面,见他来了,拍了拍床,期待地看着他。
“......”
谢息延的床位上正正地摆了一本书,那是小蛇摆上去的。
很正式。
小蛇挑的这本书很与众不同,相比起其他蓝白色封面和一板一眼的黑字,这本书的封面有五彩斑斓的图案。
是一个戴着蓝色手术手套、穿绿色手术服的手拿着银亮手术刀在白色病床上操作手术的图片。
蛇烨之见他不动,拍着被子的速度快了很多:
“谢息延,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谢息延站在床边看他,有点沉默:“你确定要听这本?”
......
不到5分钟,蛇烨之就睡着了。
意料之中。
这根本不是故事书。
谢息延合上专业的医学书籍,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少年熟睡着,白净的脸庞上眉眼舒展,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谢息延想碰碰他的脸颊,顺便把他脸上的那一缕发丝捋开,终究还是忍住了。
谢息延叹了一口气。
他把灯关了。
由于蛇椰子侧躺着面朝他睡觉,谢息延总能感受到蛇烨之的呼吸。
那股清浅的呼吸,平稳而又绵长,带来小蛇的气息。
他又失眠了。
-
天气越来越冷,外面几乎下起雪花了。
蛇连着一个星期跟着谢息延去上班了。
原本是打算去医院里保护谢息延,免得坏人又来欺负他,但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坏人了。
看来是它把那个人吓走了。蛇大王很满意。
谢息延办公室的人也对他很好,每次见他过去都会分他一些零食,然后很偷偷摸摸地问他:
“你和谢哥现在是什么进度了?
进度是什么意思?
蛇烨之有问过谢息延这个问题,谢息延冷漠地告诉他不用在意这个。
有道理。
蛇烨之保持高深地没有跟他们过多解释。
然后他们就会分他更多的食物。
最终,蛇烨之抱着满当当捕猎来的食物,把谢息延卖掉了。
......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谢息延出手术室的时候,跟主任并肩走着,跟他讨论患者的情况,又顺便聊了一下课题项目组的事情。
主任听着频频点头,快到办公室的时候,黄主任想起来一件事:“诶?对了......”
“小谢啊......”他的话拐了个弯:“我听说你带过来的那个男生,跟你住在一起?”
谢息延一愣。
“一个亲戚。”谢息延抿了抿唇。
小蛇变成人了,但是是黑户,只能给他安一个头衔。
岂料黄主任却说:“嗨......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不用找借口。”
黄主任一脸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又复杂地说:
“你大学的时候就跟着我做项目了,我看你一直不谈恋爱,心里都着急,想给你介绍对象,你又不愿意......现在你有个伴,我高兴,至于是男的还是女的,那都不重要!”
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谢息延眼底浮起一丝无奈:“黄主任,你是不是误会了......”
黄主任“啊?”了一声:“这怎么就误会了呢?不是那个孩子说的,你们关系很好,不是亲戚,还住在一起了!”
“......”
总算知道消息的源头从哪里传出来了。
蛇椰子。
-
谢息延回办公室抓小蛇。
远远地只能看到他座位上挡板后面露出一个脑袋。
那个脑袋很敏锐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来,匆忙地把桌子上散落的一大堆零食扫到一边去。
“谢息延,你回来了?”
谢息延看着他桌上堆着的各种各样的食物,有面包、酸奶、薯片、棒棒糖......
“哪来的?”谢息延问。
蛇烨之眼神漂移:“那都是别人给我的。”
谢息延脸色一黑:“下次不要收了。”
一点零食就能撬动小蛇的嘴,它太好骗了。
蛇烨之不是他亲戚的事情已经败露,事已至此,谢息延也不再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任由谣言发酵,置之不理。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牵着蛇烨之的手走进医院时,就被人偷拍到了。
照片在医院系统里广为流传。
大家无不感慨,三楼颌面外科的那个冷脸帅哥已经名草有主,他对象也特别好看,两个人配一脸......
......
快中午了。
他有点犯困地趴在桌子上玩平板。
平板旋转出来一个奖杯,浮现“恭喜通关!”的字样,周围喷出彩色的礼花。
赢了。
蛇烨之转头看了看谢息延,谢息延没有看他。
谢息延在本子上写字,他的字十分强劲有力,笔走龙蛇,蛇根本看不懂。
他把平板通关的页面放到了谢息延的本子前面,展示。
......
蛇烨之被谢息延带着去外面的餐厅吃午饭。
餐厅十分古典、清幽,还有人在弹钢琴,每桌都有隔断的绿植和鲜花。
服务生端上来一盘菜,蛇低头一看,这是他在谢息延家里吃过的。
蛇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学谢息延的样子,慢慢地切割牛排。
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子切来切去太慢了。
它切了很久还没吃几口。
蛇的眼睛下面长出了黑眼圈,脸颊瘦凹了进去,嘴巴变得白白的,小小蛇魂魄斜斜地飘出来了......
蛇饿......
直到有一双手伸过来,拿着他的盘子,跟他的盘子做了交换。
蛇烨之的新餐盘里是切割得整整齐齐,厚薄均匀的牛肉,而谢息延的盘子里的牛排被切得歪歪扭扭。
谢息延刀子按在牛排上,锋利的刀片干脆利落往下一划,又调整角度再切一刀,分的更小。
银制的餐叉很漂亮,被谢息延拿在手里更漂亮,他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蛇烨之有点疑惑:“谢息延?”
谢息延拿起旁边的餐帕擦了擦嘴角,十分优雅。
“怎么了?”
“我吃过那个了。”
谢息延低头一看,才发现牛排边缘凹凸不平,很显然是人趁他不注意时,直接拿起来咬了几口。
蛇烨之睁着圆圆的眼睛:“那给你吃吧!”
—
吃完饭后,谢息延又带着蛇烨之在门诊部外面的走廊上散步。
走道两边有一排花坛,可惜现在是冬天,看不到花,除了几棵常青树,大部分看过去都光秃秃的。
有病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透气,蛇烨之目送他们离去,忽然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他扯了扯谢息延的衣袖:“谢息延,他们都生病了。”
谢息延轻轻“嗯”了一声。
蛇烨之想到人都很脆弱,都会生病,会老去,会死掉。
他停下脚步:“谢息延,你也会变成这样吗?”
谢息延看上去似乎并不为这个问题困扰,他肯定地说:“会。”
蛇烨之问他:“那我会吗?”
谢息延这才转过头来,片刻后,他说:“你不会。”
蛇烨之被他这样子说话搞晕了。
为什么他会而他不会?
蛇烨之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眉毛和下巴胡子发白的谢息延坐在轮椅上,一条蛇在后面推着他往前走。
蛇烨之扯住了谢息延,不让他往前走,很郑重其事地跟他说:“谢息延,你不要变成那样!”
谢息延:“为什么?”
因为蛇烨之一直想不出来为什么,他只能憋出来一句:“你不能死掉。”
谢息延静静地看他:“我对你很重要吗?”
呼呼的风声吹过,蛇烨之眼睛睁大了一点。
蛇烨之松开他的衣角,偏过脸去,谢息延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抖。
“很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谢息延打完电话后发现手机上蛇烨之给他发了很多消息,难破译程度堪比摩斯密码。
—小蛇:xjks
—小蛇:jjkdkx
—小蛇:sjkskz
......
足足有三十多条,在刷屏。
谢息延:“?”
评论区怎么真的有宝子在破译
小蛇不认字乱打的!(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评论区发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