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水乳交融

第54章 水乳交融

楚临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再说一遍……”他喃喃。

“每一个夜晚,你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我都知道,”加雷斯一字一顿,“每一次,我都在看着。”

楚临脸色难看极了,想要昏过去却又不能。

他失魂落魄地垂下眼帘,却被加雷斯捧住脸与其对看。

“想必你很乐于追求刺激。”加雷斯嘶嘶地说,“你以为自己足够谨慎,错了,你什么都瞒不了我。你休想瞒过我,楚临。”

他眼里满是报复的痛快:“我看得真切极了,你很享受其中,对么?那么放肆,沉溺,看来你懂得取悦自己。”

楚临:“别说了!”

被撕扯的自尊心让年轻的陛下勃然大怒,楚临一拳挥来,加雷斯捂着心口,后背重重撞在门上,一大口血染红了前襟。

楚临愣在原地:“我没有用力,怎么会?——”

他忽的反应过来,这个让他真正意义上彻底颜面扫地的秘密,再次失效了。

加雷斯知道的东西太多,曾经的亲密无间,促使弥撒推着他走向死亡的悬崖边。

楚临急忙去扶,加雷斯已支撑不住滑到地上,手撑着地面喘气。

“加尔!”楚临拍着他的背,“求你再坚持一会……”

“已经够了。”加雷斯嗬嗬喘息着,发出粗哑的笑,“至少弥撒证明你没有骗我。我们之间,再没有保留和芥蒂。”

“但这不是我要的结局!”楚临低喝道。

他跪坐在地,想将加雷斯抱进,却被加雷斯搂住,大手轻抚着楚临脑后的发丝。

“没关系,”加雷斯低低地说,“没关系。”

“拿走我的命好了,”楚临颤抖着,“加尔,哥哥求你……”

“复仇注定要失败了。”加雷斯嘴角自嘲地弯起,“当初我同意弥撒的条件,因为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有算计和背叛。”

现在看来他错了,但错得心甘情愿。

肩膀的布料被某种温热的液体濡湿,加雷斯眼皮重得睁不开,他知道那是楚临的眼泪,却连最后转过头确认的力气都没有。

“楚临,”他虚弱地唤,“不要哭……”

加雷斯的手无力地从楚临发丝间滑落,而怀中人发着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紧拥着他。

楚临唤着加雷斯的名字,可加雷斯听不见,他的呼吸快要散了。

死亡的另一边是什么?

加雷斯不知道。他从小学习圣戒律,听着福音书中的故事长大,却从没真正向往过天堂会是什么模样。

弥留之际他才明白,死亡的彼岸没有人会等着他,陪他迎接这一刻的,只有这个他本该最恨的人。

加雷斯闭上眼。

他的心跳愈发缓慢,沉重。

死亡在倒计时,等待一切归于虚无。

迷迷糊糊的,加雷斯听见一个哽咽的声音。

“加尔,”楚临泫然欲泣,“我爱你。”

加雷斯趋于麻木的指尖忽的一动。

“抱歉,”楚临埋在他颈窝,一遍遍重复着,“抱歉,是哥哥没用……我一直都……”

突然间楚临一个激灵,直起身。

加雷斯的身体毫无预兆,离奇地迅速滚烫起来,楚临瞳孔紧缩成线,不可思议地看着加雷斯喘息着抬头。

空气微微震动,震动源来自加雷斯本身。加雷斯毫无血色的脸肉眼可见地恢复红润,涣散黯淡的瞳孔重新聚焦。

楚临唇瓣颤抖。

他已经见证过太多魔法,但还是第一次看见货真价实的奇迹发生。

“我在做梦吗,”楚临自言自语,“加尔,你……?”

加雷斯身上冒着白气,那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被滚烫的温度灼烫留下的烟,他绿幽幽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楚临。

“你刚刚,说的话。”加雷斯嘶哑地说。

楚临浑身僵住了。

加雷斯在楚临诧异的注视下改为单膝跪地,眨眼功夫竟可以慢慢站起身。他握住楚临的手臂,将楚临从地上拽起。他力气大得像牛,和刚刚濒死的青年判若两人,楚临根本无法挣脱。

“再说一遍。”加雷斯说,“再说一遍!”

楚临摇头:“我什么都没……”

“弥撒解除了,我感觉得到!”加雷斯加重语气。他能感觉全身如释重负的轻松,像解除了某种禁咒。

楚临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一脸迷惘,堂堂一国之王竟显得像个孩子。

“那才是你的秘密,你的真心话,对不对?”加雷斯抓狂,“那句话救了我……我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

楚临看着加雷斯,表情又哭又笑似的,说不上是愠怒、羞赧还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加雷斯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再让我听一次,楚临。”他低声说,“把话说清楚,是哪种爱?”

楚临耳根烧起来:“这还怎么解释?就是兄长对弟弟的……”

加雷斯冷笑着上前一步。他的表情好像在说,解除了禁咒,值得让人起死回生的秘密,居然只是无聊的兄弟情?

“我是指家人之间……”楚临改口。

加雷斯抬手扶住楚临的后脑勺。

楚临张口:“是——”

下一秒,加雷斯的脸放大了,楚临睫羽猝然一抖,看着青年吻上自己的唇。

这是个毫无技巧章法的吻,楚临浑身一震,随即被加雷斯扣着脑后,强硬地揉进怀抱中,加深了这个吻。

楚临喉咙深处溢出不自觉的呜咽,他想唤加尔,可很快就被掐着腰狠狠掴到床上。

他们狼狈地一齐摔进被子里,却吻得难舍难分,楚临攀着加雷斯的肩膀,加雷斯翻身压着他,解/.开楚临衣/.襟的动作像个急吼吼的毛头小子。

“再说一遍,哥哥,”加雷斯眼底通红,“说一万次我都听不够。”

楚临闭上眼睛,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又被细细地wen去。

“我的心从没改变过,加尔,”他轻声说,“因为我爱你。”

加雷斯发出一声靥足的叹息,随即有些躁动地皱眉,似乎对自己这没出息的妥协很不满意。

“清算还没有完。”他总觉得自己退让得太快。

不料楚临放松身体,微微扬起头,将那一截纤细的颈暴露在加雷斯眼底。

“随你,加尔。”楚临一副予取予求的温柔模样,“只要你高兴。”

加雷斯无声地狠骂了一句粗=话,一把攥住楚临的手腕。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加雷斯俯身,咬住楚临的唇。

房间急速升温,一切都在失控。楚临成了暴雨中的夜航船,而加雷斯是个野蛮莽撞的舵手。

一开始尚且控制得住,到最后楚临败下阵来,呜咽着用手臂遮住不争气地泛了红的眼睛。

每当这么做时,加雷斯都会蛮不讲理地将他的小臂扯下,咬牙切齿地伏在楚临耳边。

“我要你看着我,哥哥。”加雷斯咬他的耳朵,“声音再大点也没关系。知道么?每次听见你说话,无一例外,我都想……”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cu重的鼻息,楚临双颊染上潮红,哆嗦着伸手想捂加雷斯的嘴:“闭嘴!”

他的手被不容分说按下去,加雷斯埋在楚临凹陷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蹭着那块微凉的皮肤。

“抱我,哥哥,就像从前你抱着我那样。”瓮声瓮气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震动中携着一丝丝痒。

楚临虚弱地抚着加雷斯的鬓发,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耳朵。

“我没有恨过你,加尔,从来都没有。”楚临轻轻地说,“你不是主赐给拜伦家族的福祉,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加雷斯后背微微发起抖来。

有那么一刻,楚临以为他的这个弟弟会伏在自己身上大哭一场。然而加雷斯只是深呼吸,侧过头,虎牙咬住楚临的颈侧,像正在凭着本能标记伴侣的头狼。

吱呀声蓦地加大,楚临仰头叹息出声。

迷乱中加雷斯埋在楚临颈间,乌黑的发丝拂过青年深邃的眉眼,加雷斯阖眼又睁开,听着耳畔兄长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声音太美妙,让人发疯一般上瘾。

浑浑噩噩间,楚临半阖着眼,望见加雷斯略微抬起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好听。”加雷斯说,“叫我的名字吧,哥哥,越大声越好。”

楚临细密地颤抖:“你这小混蛋……!”

剩下的咒骂被破碎不成调的啜泣声打断,楚临昂起头,彻底沉沦在加雷斯带来的狂风暴雨中。

……

几小时后,卧室总算安静下来。

激烈交织的呼吸与摩擦碰撞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静、规律的气息。

加雷斯赤着上半身侧坐在床边,后背上新添的红色抓痕与旧的浅色伤疤交叠。

他穿上衬衫,一粒粒系好纽扣。

在他身后,楚临面向他侧躺在床上,阖着眼帘,长发凌乱,潮红的脸上覆着层薄薄的汗。

窗帘被风微微吹动,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在楚临脸上,他蹙了蹙眉,加雷斯瞥了他一眼,将窗帘拉好。

弥撒解除,加雷斯彻底成为了那个生龙活虎的他,楚临却不然。

要不是看在楚临实在旧病缠身,这点时间怎么能够……

加雷斯舌尖顶了顶腮,懊恼地系好皮带。

门砰砰响了两声,裹在被子里的人虚弱地哼了哼,加雷斯扭过头:“莫妮卡!安静!”

“你们干什么呢?人杀完了没有?”莫妮卡扯着嗓门的喊声传进来,“我说殿下,过程不允许参与,现在进来叨扰一下总可以吧?”

加雷斯额角抽动:“再不闭嘴,别怪我不客气。滚!”

“真粗鲁。”莫妮卡啧啧两声,“万幸您还活着,真不知道伟大的王向您透露了什么秘密,不过从门外听到的情形来看,香艳这词都不足以形容——”

加雷斯凝眸,门板轰然一震,莫妮卡短促地尖声:“我知道了!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二位,有人找上门来,看样子不带他们的陛下走就决不罢休!”

楚临眼皮一颤,睁开眼。

“是谁?”他起身想下床。

加雷斯一把按住他:“别动,我去开门。”

楚临不说话了,看着加雷斯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后。

他一把推开门,外面身影一闪,等着的人似乎被吓得不轻:“喂!”

声音让楚临一怔:“柯维拉叔叔?”

门外的人探头进屋,目光越过加雷斯与楚临对视,顿时面露喜色:“陛下果然在这!您没事吧?”

他想进屋,被一只结实修长的手臂拦住,加雷斯淡淡睨着柯维拉,并不作声。

柯维拉愕然:“加雷斯·拜伦?”

他脸色变了,仿佛有太多问题一起涌入脑海,不知先发问还是先将卧室里的楚临拯救出来。

下一秒,加雷斯语调毫无起伏地开口:“我见过你的画像,在坎特之墓关押的□□画册里。你是楚临的亲人?”

柯维拉倒抽一口气:“你会说话!——你听得见?!”

“柯维拉叔叔!”楚临也下床,匆匆捞过一件外套披上,“外面还好么?圣教现在如何,其他人都安全吗?”

“都控制住了,孩子,别急,”柯维拉面对楚临总是情不自禁变成那个温柔的长辈,礼数都抛却了,“现在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说,拦着我干嘛?我是楚临的叔叔!”

加雷斯虎视眈眈地盯着柯维拉,后者浑身不自在:“你才是这里唯一的潜在敌人吧!哦对,还有那个女巫!”

“是魔法,请叫她魔法师。”加雷斯并没有放手让路的意思。

柯维拉愤愤不平:“别这么看着我!阿临,这可是从前的王储,把你囚禁在这——”

柯维拉的嘴巴忽然张大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楚临披着外套的领口,那里因为解开扣子,大片的敞着,苍白的皮肤格外显眼。

但比这更显眼的,是上面殷红的红痕,以及尚未消退的暧昧淤青。

他又看看加雷斯,对方严防死守的表情活像条看家护院的狼狗,还是尽职尽责的那种忠犬,而楚临十分虚弱,下床的几步路就已让他微微带喘,于是不得不倚着加雷斯,柔长发丝拂过加雷斯紧绷的肩膀。

再不愿承认,情势于柯维拉也一目了然了。

“你们——”柯维拉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怎么也算是名义上的兄弟啊!”

楚临顺着柯维拉的眼神低头一看,瞳孔剧烈一震,忙不迭捂住领口。

“让柯维拉叔叔进来吧,加尔。”楚临别过脸,羞愤难当。

加雷斯放下手,侧身让路。

柯维拉叹了口气:“算了,我这个老家伙还需要花点时间接受……等等,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你看谁来了?”

他闪身进屋,让出位子。

楚临一掀眼皮,攥着领口的手指倏然松开。

一个青年从门后走出来,步伐很慢,忐忑地看着他。青年苍白的脸色不逊于久病的楚临,眼眶消瘦得略微凹陷,嘴唇因压抑着激动而不自觉地颤抖。

“陛下。”靳独栖哽咽着,张开枯瘦的双臂,“茱萸回来了。”

楚临痴痴地望着死而复生的旧友,好久才战栗地唤了一声:“独栖?”

靳独栖鼻子一酸:“阿临!”

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青年形容枯槁,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连加雷斯都没拦住,靳独栖已紧紧抱住楚临啜泣着,背影都在颤抖。

“是我。”靳独栖的泪止都止不住,“阿临,我回来了。”

楚临强忍着酸楚:“你是怎么——是阿方索先生?还是……”

忽然他的臂弯空了,加雷斯强硬地横插进二人中间,面色相当不善。

“有话就说,这是在干什么?”加雷斯没好气地问。

楚临:“让我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奇迹,我怎么从不知道?”

靳独栖嘴唇嗫嚅了一下,楚临发现从前那个急脾气的旧友莫名变得瞻前顾后起来。

靳独栖:“是……”

“请借过。”加雷斯突然说。

他从几人中间穿过,头也不回地闪身出门,走下楼梯。

楚临不解地看着加雷斯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柯维拉:“他又怎么了?”

“是加雷斯·拜伦的杰作,阿临,”柯维拉笑了,“他大概不想面对旁人的道谢……也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认定加雷斯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啊。”

楚临微微一怔:“你是说,加雷斯用了魔法?”

“想来是的。普通的医术,炼金术都达不到的上限,只有魔法才能做到。”柯维拉说,“他也不想你失去一个真正的挚友啊,孩子。”

楚临看看靳独栖,后者挠头:“从前是我错怪了这位殿下。我会永远记得欠他一条命……”

楚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在布钦汉斯堡,怪胎格雷文医生那番摸不着头脑,拈酸吃醋的对话,忽然想哭又想笑。

“你没事就好。”他按捺着情绪,说,“这不是你欠他的,而是我。”

“看来少不得要你之后哄哄他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子。”柯维拉说。

三个人都笑了,楚临握住柯维拉的手:“叔叔,时间紧急,现在就返回布钦汉斯堡。”

“还不是时候。”柯维拉摇头,“来的路上我遇见了很多人,听说了不少事,有的远比控制住阿斯莱德的局势更紧要。”

楚临似有所感,神色渐渐严肃。

“魔法?”他低声问。

“是的,魔法。”柯维拉郑重重复,“所有人都看到你使用加雷斯·拜伦的那把带有魔力的折刀,阿临,难道说……你也有驾驭魔法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你渴求的秘密,是我一直给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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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某人:

没想到吧各位,我靳汉三又回来了!

PS.限制太多,现在放出来的已经是最最开放的版本,大家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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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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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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