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薄厌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恰好林灿刚给他发了新消息,身为监察使,在人前消失太久也不妥。
他让乌鸦留下来陪着宜知瑾,并警告不许乱说话。
乌鸦连连点头,看着薄厌离开。
屋内沙发上,宜知瑾用毯子裹住自己。
他脸颊还有些红,安静发呆。
他竟然,竟然和薄厌接吻了。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唇舌紧贴、结结实实的吻……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宜知瑾再度回想起“梦”里的经历,包括双修的一天一夜。
原本他刻意逃避,仿佛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那就是极限了,没想到除神魂之外,真实触碰带来的感受,只会更猛烈。
更别提薄厌的力道有些重,好像要把宜知瑾给一口吞掉。
而且……在薄厌离开之前,他明显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反应。
宜知瑾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但有一些后悔,先前薄厌让他当炉鼎,不应该答应那么快的……
不过薄厌现在走了,是又生气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没意思,所以就此离开,不会来找他了。
宜知瑾缓慢调理着呼吸,垂眸继续发呆。
这时,客厅的房门动了动,有什么东西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
乌鸦小心翼翼绕着宜知瑾飞了半圈,落在茶几上,张口说话:“你好啊,小宝贝!”
宜知瑾呆了一下,迟疑着打招呼:“……你好,你是……”
“我是乌鸦,也叫乌鸦,”乌鸦仰头自我介绍,“我是薄厌的灵宠,薄厌有事出去了,我来看看你。”
直呼主人大名的灵宠吗……不过会说话的乌鸦,宜知瑾还是第一次知道,应该是很厉害的灵鸟。
宜知瑾有些拘谨道:“你好,我叫宜知瑾……”
正说着,他的衣兜动了动,金羽蛛悄悄探头观察。
直到现在,金羽蛛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它能感觉到,薄厌和眼前这只黑鸟,都不是好惹的。
更重要的是,它隐约在薄厌的身上,闻到了和“黑脊犬”很像的气息……
乌鸦看见了金羽蛛,脖子一探:“咦!好可爱的小蜘蛛!”
金羽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抬腿轻轻打招呼。
乌鸦眼珠子一转,又压低声音,十分关切道:“没事吧小宝贝,姓薄的没打你吧?”
“没有……”
宜知瑾有点尴尬,乌鸦回来时在门外说的话,他是听到了的。
乌鸦观察着他的反应,大概明白了,“嘎嘎”叫了两声,状似责怪道:“哎呀,处男就是没轻没重……”
两人虽已神魂双修,从身体上,的确算是……
宜知瑾浑身僵了僵,耳尖发热。
他知道……那两个字的意思,所以薄厌,竟然也是第一次吗?
薄厌虽然很年轻,但正因为他年轻,能有如今的修为与地位,身边示好的人必定不会少。
宜知瑾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乌鸦带回来的“黑脊犬”凑上前,熟练跳上沙发。
另一边,薄厌抵达白沙岛的边缘,心不在焉。
他刚才通过妖灵看了一眼,宜知瑾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在和乌鸦聊天。
薄厌克制不住,操纵兽身靠近,轻轻舔着宜知瑾的脸颊。
宜知瑾没有抗拒,反而似乎还挺开心的,伸手摸了摸穷奇的颈毛,露出一点浅浅的笑颜。
见他笑了,薄厌喉结滚动,心里既柔软又满胀,恨不得把他全身都舔一遍。
然而,一想到宜知瑾在他面前害怕颤抖,面对丑陋无比的穷奇兽身,却亲近得很。
在宜知瑾心里,他本人可能还不如一只“狗”。
这感受实在一言难尽,薄厌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可能叫作心酸。
薄厌神色越来越冷,烦躁地切断连接,暂时不去看。
不远处,林灿朝他挥手,示意他过去。
待薄厌走近,地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先前被抓的土系修士,林灿已审问过,他只说自己来自毕霞宗,什么也没干,因为是偷渡过来的,在群岛没有居住资格,所以见了林灿就跑。
林灿一个字都不信,正要吩咐岛长把人先关起来。
还有另一个人,是个年纪很轻的少年,正处于昏迷当中,大半衣物被海水浸透。
“刚刚又有一波海潮,”林灿解释道,“这人是被浪冲出来的,正好被我捞了上来。”
薄厌垂眸打量,见少年是二重天的修为,十六七岁的模样,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林灿掰开一看,是一枚制作简单的三角块,上面画着符号。
薄厌蹙眉,他的妖灵留在宜知瑾身边时,好像见过这东西。
此时,少年在治愈法术下,悠悠转醒。
林灿蹲在一旁,问道:“我们是监察使,你是白沙岛的居民吗?叫什么名字?”
“监察使……”少年还未回神,喃喃着说,“我叫顾小山……他们全都被吞了,只有我……”
林灿连忙追问,又给顾小山喂了一粒丹药。
但顾小山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他说自己随父亲一起出海,中途遇上奇怪的海潮,一整船的人都不知所踪。
只有他十分幸运,竟然得救了。
“出海?”薄厌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岛长连忙解释,群岛属于沧落宗管辖,而沧落宗看守的秘境,入口在海底。
每次秘境开启,总会有一些东西掉入海中,再飘向各处。
群岛内部物资贫瘠,许多修士都会特意去远海捕捞秘境资源,所以叫作出海。
“难道海潮异常的原因,是沧落宗的秘境?”林灿摸着下巴,“不过那边的秘境,离这里很远啊。”
薄厌不置可否,扫了顾小山一眼。
他们两人这次的任务,是那个鱼类在逃犯,如果发现其他事故,得先上报。
林灿正摸出手机,申请对土系修士使用搜魂符,薄厌再次收到二长老白崎的传讯。
“任务进展如何,顺利否?”
白崎简直像是孩子第一次参加工作的家长,薄厌才刚到几个小时,就操心上了。
薄厌只回了四个字:“勉勉强强。”
寻岚宗内,白崎盯着这四个字,指着问身旁制器画灵的石竹秀:“这是什么意思?顺利还是不顺利?”
石竹秀抽空回答:“顺利吧。”他一边宽慰:“你别太紧张,据说那个是中阶任务,原本用不上阿厌的。”
白崎叹气:“哎,我这不是担心么……云上宗刚发来请柬,他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附近的矮桌上,摆放着一张金色玉简,是云上宗新宗主的上任大典邀请。
白崎说:“大长老还在闭关,你去参加吧?”
石竹秀慢悠悠道:“我这件法器快制成了,也要闭关,再说你怕什么,又不是鸿门宴。”
“我怕个屁!”白崎骤然提高音量,又很快缓下来,“没想到云上宗,当真换了一任不到三十岁的宗主……宜礼此人,心狠手辣,绝非等闲之辈。”
可惜宗内事务,别宗基本无法插手,除非宜礼当真做出什么事,引来监察司的调查。
互相制衡约束,也正是监察司存在的目的,防止宗门一手遮天。
而薄厌前去监察司入职,是监察司多次邀请,连同其他几个宗门共同商议决定的。
薄厌的天资过于出众,更是身负穷奇古兽血脉,绝大多数修士在他面前,会感受到无形的威压,这本质是血统与种族的不可逾越。
他待在寻岚宗,其他几个宗门都会忌惮,去当监察使,反倒很合适。
却没想到,薄厌还在试用期上任的第一天,就跑去了遥远的海岛,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的,为了变相抗拒对他的安排,再顺势表明态度,不想管云上宗的事。
白崎忧心忡忡,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哎,这臭小子……”
“由他去吧,放宽心,”石竹秀说道,“再说了,就算想管,谁能管得住他?”
白崎默不作声,薄厌自从进了寻岚宗,一直以来行事的确比较随心所欲。
他太特殊了,不止因为天赋和血脉。
寻常修士,尤其是天赋还不错的,要么追求长生,要么依靠修行改头换面,总有心中目标。
薄厌却不同,虽然除了他,薄家近几十年都没有觉醒厉害的天赋,却也家底丰厚。
如果不当修士,薄厌也是个富几代,要什么有什么。
外界都说寻岚宗将薄厌藏了很久,实际他十六岁才觉醒妖灵……二十二岁就已突破四重天。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最初并不想踏入修行之路,原因是妖灵实在太丑。
白崎还记得,当初自己极力劝说,向他讲述修行带来的好处。
“你就不想修道成仙,长生不老吗?”
“修道成仙?”薄厌嗤笑一声,语出惊人,“我看这修的是畜生道吧,人修成兽,道也就成了。”
“……”白崎勃然大怒,“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回忆至此,白崎又是一声叹息。
算了……目前看来,还是云上宗的情况更加头疼。
—
云上宗,伽海收到俞林的传讯,告知他在白沙岛见到了薄厌。
“白沙岛?”伽海面色凝重,“他去那里做什么?”
“这边有个事故,上报了监察司,”俞林回复,“其他的暂时不清楚。”
白沙岛是宜礼回大陆前,治伤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按理说谁都不知道,离开前,他们也将所有痕迹销毁了。
难道薄厌发现了什么?
伽海说道:“你先藏好,不要轻举妄动。”
与俞林的通话结束,他询问身旁的下属:“宗主去哪了?”
这几天,宗内上上下下都很忙碌,伽海已经一整天没有见到宜礼,消息也不回。
下属自然不清楚,伽海联系上大长老,才得知宜礼亲自去审核各峰门主的选拔了。
从前徐氏兄弟的人被清理后,宗中不少职位都空了出来,要提拔,也要招新。
原本这种事情,是由几位长老负责,最后将名单交给宜礼确认就行。
没想到,宜礼亲自跑了过去。
大长老觉得挺好的:“宗主事务如此繁忙,还将审核全部包揽下来,实在可贵!”
伽海心想,宜礼估计是嫌原本的流程太慢,想尽快解决掉该解决的……然后就回白沙岛,把宜知瑾接过来。
倒不一定是为了宗门考虑。
他无奈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云上宗秘境口。
入口处有一道缝隙,仅开辟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有几名修士在其中等待,却不见前来迎接的人。
他们正是来参加门主选拔的,是善战的一批,按照一贯流程,会先分成小组,或者直接单个参加审核,确认实力。
等了又等,忽然一抹红火闪过,羽毛制成的毯状飞行法器出现在上空。
一个青年坐在上面,他大约二十八九岁,衣着随意懒散,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个哈欠,眯起狭长的凤眸。
随后,他招招手:“来,一起上吧。”
—
白沙岛,上午九点。
宜知瑾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蟹腿汤。
蟹是海里的一种灵蟹,肉很嫩,去掉外壳切块,再加了不知名的灵植,总之味道非常好。
宜知瑾往常自己做饭,都是随便应付一下,反正能吃就行,这样对比起来,眼前的蟹腿汤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金羽蛛和“黑脊犬”都守在一旁,乌鸦也在,关切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宜知瑾吃了一小块蟹腿,点点头。
修为到了三重天后,体质与从前差别较大,这碗蟹腿汤,可以作为他一整天的食物了。
而昨天,他吃的是一种鱼肉蛋羹,味道也很好。
连着两天,宜知瑾只知道自家厨房早上有响动,之后食物就摆在了餐桌。
他觉得,这可能是一些提前购置好的半成品灵材,由乌鸦帮忙用工具加热一下。
宜知瑾继续喝着汤,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那天薄厌离开,他也就两天没有出现。
但他的灵宠乌鸦一直都在,只说岛上有点新情况,有点忙。
宜知瑾摸不准薄厌的态度,又因为对方不来,稍稍松了口气。
他心里还压着虚弱期这道坎,这种事他从未经历过,不希望中途……被谁撞见。
好在吃了药后,一直没感觉到任何症状。
正在走神,腿边的灵兽蹭过来,隔着衣物布料,用力舔了舔宜知瑾的腿。
宜知瑾顺势摸了摸灵兽的脑袋,以示安抚。
不知是不是家里有陌生气息,灵兽这两天非常黏人,也不突然离家了。
晚上睡觉,它必定跳上床铺,挨着宜知瑾舔他的脸颊和手指,要舔很久。
直到宜知瑾有些烦了,把它赶下床,第二天醒来,又在自己身边。
但他一向对灵兽较为纵容,教不会就暂时算了。
而且有个温暖的活物被他抱着睡,其实也不错……
宜知瑾捏着勺子,犹犹豫豫地问乌鸦:“我那天领到的药瓶,是不是你主人给的?”
他后来想明白了,药瓶多半不是拿错的。
乌鸦点头:“是啊是啊,小主人特意给你的!”
它对薄厌的称呼很多,小少爷、小祖宗、小主人……有时又直呼大名,或者叫“姓薄的”。
这两天,它时不时找宜知瑾聊天,聊白沙岛,聊寻岚宗,聊自己是怎么被薄厌收为灵宠的……
宜知瑾抿唇,没再说什么。
得知药瓶是薄厌的东西,他反倒没了心理负担。
对薄厌而言,那些估计不算什么,而且里面有些能制符的材料他很喜欢,想留下。
乌鸦靠着窗户晒太阳,歪头打量着宜知瑾,开口问:“小知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薄厌吗?”
宜知瑾呼吸一僵,低着头:“我……”
“可是薄厌很喜欢你,”乌鸦凑近,压低声音,“这个小变态,我还没见过他……”
乌鸦突然卡了一下,话锋一转:“呃,小主人他长得帅,天赋又高,长得又帅……”
不远处,薄厌无声无息地出现,靠着门边抱臂站立。
他没搭理乌鸦,视线只落在宜知瑾身上。
宜知瑾隐约察觉,却又没听见任何动静。
他忍不住问乌鸦:“是你主人过来了吗?”
乌鸦摇头晃脑:“没有啊,没有。”
宜知瑾安静下来,不再多问。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轻声自言自语般:“我也不知道……”
薄厌说带他去烟云城,然后呢?
要在陌生的环境努力适应,重新生活,他可能会成为天之骄子身旁留过的人,时间可长可短,最后被遗忘。
那些小说里不都这样吗?上辈子的父亲也是这样,宜知瑾不觉得薄厌有多喜欢自己。
两人差距太大,他大概率无法成为对方的唯一,而发现他实在太过依赖、缺乏安全感、无法控制住占有欲,对方就会厌烦了。
先前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梦里的世界,正是因为梦里的人随时都在他身边,甚至会一直抱着他走路……
脱离梦境后,一想到那竟然是薄厌,宜知瑾就莫名失落。
他很清楚梦与现实的差距,尤其是后来想起梦里的一些不同寻常,比如薄厌几次提起的破阵。
所以,他和薄厌只是在机缘巧合下,被迫相处了几天而已,梦里的环境与条件有限,才让他喜欢和薄厌待在一起。
回到现实,就不一样了。
乌鸦变得沉默,帮忙把餐具送去厨房。
宜知瑾站起身,点着盲杖去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他听了会儿电视的声音,摸出手机开始玩以前的养宠游戏,摸索着勉强给新宠物喂了吃的。
“黑脊犬”挤了过来,身躯卡在沙发一角,把宜知瑾挤得往外推。
宜知瑾重新调整姿势,放下手机。
半靠着灵兽温暖的毛发,配着电视机的声音,他有些倦意。
按理说,修为增加这么多,需要的睡眠也会减少才对。
可能是先前连着做了太多符箓,这几天又时常紧张,总感觉没休息好。
乌鸦这两天准备的食物,多半还有点调养的作用。
宜知瑾发了会儿呆,迷迷糊糊睡着。
窗边,薄厌始终安静注视。
两天,他等了两天,终于等到宜知瑾主动问起自己。
他此时刻意收敛了气息,宜知瑾应该不知道他在这。
薄厌也很矛盾,他既想用兽身和宜知瑾亲近,又因此烦躁得很。
倒不是觉得当狗有多羞辱……
看着沙发上与宜知瑾待在一起的兽身,薄厌面无表情。
终于,他按捺不住,抬手收回妖灵。
兽身消失的瞬间,薄厌出现在原地,代替了“黑脊犬”的位置。
宜知瑾闭着眼,似乎隐约感到了异样,却没醒。
他反倒无意识地,往薄厌的方向蹭了蹭。
宜知瑾穿着长袖,却好像还在冷,本能般被更舒适的热源吸引。
薄厌不由得屏住呼吸,心率上升。
他缓慢调整姿势,一点一点让宜知瑾靠在自己怀里睡。
终于安稳抱着人的时候,薄厌垂眸看着宜知瑾的睡颜,两天积攒的烦躁就都被填上了。
他给了宜知瑾两天的时间,也冷静了两天,思考该怎么做才合适。
想来想去,两人对彼此的熟悉,都是在幻阵中开始的。
……
宜知瑾没有睡多久,但睡得很好。
他一开始有些发冷,忽然又像被温暖的床铺包裹,枕头靠着很舒服。
待一觉醒来,宜知瑾恍惚回神,才发现不对劲。
他微微睁大眼睛,慌忙从薄厌怀里出来,并往后退了退。
宜知瑾脸颊微红:“你、你怎么在这……”
薄厌抬手按了按颈侧,低声道:“回来看看你。”
他明显答非所问,宜知瑾自己睡着之前,身边的是“黑脊犬”……
而且……
宜知瑾又往后挪了一点,低着头:“你怎么没有穿外套……”
监察使的制服布料厚实硬挺,那天接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现在,薄厌只穿着单薄的短袖上衣,体温无比清晰地传来,宜知瑾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这好像没什么,又总觉得不妥。
大概还是因为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太强烈,不管是吻,还是身体。
薄厌沉默片刻:“热。”
见宜知瑾紧张的模样,他又道:“怕什么,裤子穿着呢。”
宜知瑾还记得自己答应过薄厌的话,耳尖也红了。
独自忐忑了一会儿,薄厌似乎很安静,并没有多余的举动。
宜知瑾想了想,主动开口:“谢谢你……那天给我的药瓶。”
“这么客气,”薄厌半垂着眼,“真想谢我,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宜知瑾顿时僵住,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紧接着察觉到,薄厌朝自己这边靠近了一点。
宜知瑾更加紧张,屏住呼吸。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印象,薄厌此刻即使什么都没做,语气算得上温柔,像在询问他的意见……也总有一种随时会扑上来的感觉。
“不愿意?”薄厌低声道,“那牵个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