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摊牌了
裴千度身上着了甲,贴着林长云滚烫的脸颊,在夜雨中竟让人产生一种极其安全和温暖的感觉。
裴千度又把林长云往怀里带了带,左手将林长云捁得死紧,右手挥剑命令道:“都杀了。”
林长云抬头看他,只见裴千度面色冷峻,下颌紧紧绷着,汗水和雨水顺着他眉眼不断滑落。
侧耳一听,裴千度的心脏急剧跳动着,像是历尽千辛万苦狂奔而来。
林长云眼睛被大雨模糊,浑身上下都疼,
他艰难喘息了两声,拉住了裴千度的袖子:“三公主他们……”
裴千度这才重新低头看他,眼底神色让林长云看不懂。
裴千度抬起手,轻轻擦了一下林长云的脸,林长云忍不住向后退去。
裴千度去生怕他逃走一般,一下子捏着林长云的后脖颈将他拽回来:“躲什么?。”
他说的咬牙切齿,林长云却没听到,只看裴千度指尖上的鲜血。
林长云迷茫地伸手一摸,只见手上满是鲜血。
他的鼻头底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温热的液体来,再一咽口水,后头里全是血腥气。
林长云神经太过紧张,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他喃喃道:“我,我……”
裴千度看着指尖上鲜血,抬起头,眯起眼睛盯着林长云:“六殿下,跟我一位故人好生相像。”
林长云早因为失血和高温头脑发晕,下意识道:“我与裴小将军,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裴千度没想到林长云都到这种时候来还不愿意承认,“好一个从未见过。”
“六殿下怕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身中数箭的侍卫,现在都快死了。”
遭了,时信他……
林长云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脏又咯噔一声。
下一秒,裴千度托起林长云的腰,抱着林长云翻身上马。
林长云瞬间失去重心,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你做什么?”
裴千度不看他,冷声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把三公主殿下和那个叫时信的侍卫拿下,往旁边搜搜,应该还有几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思戎:“是!”
裴千度说完眯起眼睛看了一下远处:“人找到了,时机也差不多了,李琮寺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长云未来得及说一个字,裴千度就利落策马向前奔去。
*
裴千度一路架马,圈着林长云飞驰进了一远离猎场的的营帐。
这营帐由裴千度一队亲兵把手,见来人是裴千度,迅速将二人放了进去,
裴千度一声不吭地捞起林长云的腿下马,将他抱进主帐。
林长云今夜里一番折腾已经是竭尽了全力,刚在马上被裴千度抱着,只能看见雨水情写着浇在自己身上,一句话也没力气说。
而裴千度竟也诡异地一声不吭。
裴千度面色冷冷,沉着脸将林长云放到了床上。
林长云浑身都是湿透的,头发散落在枕上,将床单沾湿一大片。
裴千度二话不说就要把林长云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林长云颤颤巍巍地拽住了裴千度已经扯开他衣襟的手,有气无力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裴千度看林长云倒在床上一副任人折腾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知道他想歪了。
裴千度顺势笑了一下:“你说我要做什么?”
裴千度右掌抚摸上林长云脖劲,掐住那脆弱的脉搏:“我刚救了六殿下,六殿下总要拿出点什么来答谢。”
林长云只觉得心脏更疼了,眉毛眼睛全部都蹙在一块儿。
裴千度在羞辱他。
林长云的呼吸一声一声更重起来,不堪忍受般闭上了双眼。
“你要什么尽管冲我来,别动我的人。”
“哼。”
裴千度冷笑一声,他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裴千度:“六殿下到是对手底下的人好的很,从始至终从未变过,只对我这样坏。”
林长云脱口而出:“我没有。”
裴千度:“你没有?”
裴千度忍不住掐住林长云肩头,越掐越紧:“你没有?你到现在都还在说谎!在扬州那么玩弄我,嘴里没一句真话,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甚至连你的真名都从来没有告诉我过!”
“你告诉我你叫林长云,可是现在呢?!六皇子殿下不觉得我很可笑吗!”
林长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掐断了,他知道瞒不下去了,忍不住也激动起来:“那你呢!你就没有骗我?”
裴千度越掐越紧:“我说了让你等我!我会告诉你!”
林长云:“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回来会不会立刻杀了我?”
裴千度呼吸粗重:“好,好,反正你不信。”
“今天也是,你到底想干什么?”裴千度越说越气,“没看出来李琮寺要造反吗,你乱跑什么?!要不是我来得早你就死了!”
林长云肩膀被裴千度大力攥得任何的要命,他往后退:“我知道,就是为了活命我才要走,不然待在那里让李琮寺过来,把我带走跟他一起死吗?”
林长云胸口剧烈起伏着,越说越觉得喘不上气。
裴千度见他后退,一把将林长云拽过来:“我说了会帮你,你为什么从来不信我?!”
“信你?”林长云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我为什么要信你。”
“李琮宴!”裴千度气得大喊他的名字。
林长云一听到这个名字,只感觉浑身更加冰冷:“别这么叫我!”
他用尽全力去推裴千度,苍白瘦弱的身躯抖个不停:“别这么叫我……我不是,我不是李琮宴,我……咳咳、咳……”
林长云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咳得蜷缩起来。
“喂,你……”
裴千度见林长云痛苦得双手捂住口鼻,连指尖都在哆嗦,下意识抓住了林长云的手。
结果掀开来一看,林长云的掌心里也全都是鲜血。
裴千度愣住了:“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林长云呆滞地看着自己被裴千度抓着的双手,到处都是血。
他怎么了?
下一秒,林长云只觉得喉咙一甜,又呕出一口血来。
林长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他不知道自己是磕到了哪里还是怎么了,只是那血色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林长云觉得全世界都是红色的了,液体淅淅沥沥地流出来,把裴千度的衣服和被子全部都弄脏了。
“我……”林长云喃喃,眼前一睁睁发黑。
裴千度一下子把他圈进怀里,声音颤抖着冲外大喊:“找郎中来!快!”
林长云的眼皮越来越重,明明被裴千度抱在怀里,却还是越来越冷:“……我,我要死了……”
“闭嘴,”裴千度咬牙打断他,“你不会死的,林长云,我恨死你了,你敢死试试看。”
“咳咳,”林长云又咳出几口血,听了这话扯了一下沾满血的嘴角,“那可,由不得你……”
林长云说完便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
“林长云,林长云……?!”
裴千度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林长云再也听不见。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林长云,还是李琮宴。
他怎么可能是李琮宴?
林长云头疼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团在一起,恨不得直接去死。
突然,一双轻柔是手抚上林长云额头,一下又一下顺着林长云的头发。
那手动作轻轻,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是林长云居然觉得在这样的抚摸下,身体一点点好了起来。
嗓子也不难受了,浑身湿哒哒地感觉也一并消失。
林长云迷茫地睁开双眼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他回到了自己的大学宿舍。
被褥是他熟悉的花纹,床头放了一盏小台灯,枕头旁边还歪歪扭扭的放了两本没看完的专业书。
林长云腾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一看自己的双手,干净的,没有鲜血,只有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一摸头发,是过耳的中长发,不像穿进剧本之后长得过腰。
林长云呆坐了一会儿,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床帘大开着,阳光照射在林长云身上,林长云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梦境。
忽然,他听到下面一阵拉椅子的声音。
还有人在。
林长云迅速探出身子。
只见他床铺的对面,本该是熟悉的室友的那个床位,坐了个陌生的人。
还是一个埋头不断写着什么东西的女人,
林长云更懵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来,悄悄走到那女人身后。
听见林长运动静,女人回过头来。
看见林长云在自己身后,这人竟是毫不意外,仿佛已经与林长云认识很多年一般:“你醒啦?”
林长云眯起眼睛打量她。
这女人看起来跟他年纪一样大,估摸着也是本科生,扎着一头干练的高马尾,白衬衫搭配蓝黑色长裙。
看着莫名非常眼熟,但是林长云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有长成这样的同学。
这女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和一个男同学同在一间宿舍有什么奇怪之处,她很兴奋地把林长云拉到自己桌边,指着桌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快来快来,给你看我写的大纲,我打算再完善一下,把这本写成书,到时候说不定能赚点生活费!不过感觉很多地方没有想清楚,你要不帮我看看?”
大纲?
林长云心有所感地往那一看,果然瞧见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林长云上前,捧起那笔记本一看。
李琮寺,六皇子,裴千度……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看得林长云双手又要止不住地哆嗦。
那女人还在自顾自讲道:“我之前不是说想给这主角写死嘛,来个be!本来还在纠结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死了比较好,而且这样之后或许还可以写个系列文,在这之后继续写这个故事里别人的故事。”
“对了!这样的话有个问题,感觉我写死的人会不会太多了,怪怪的。前面有个痴傻的六皇子,因为想不好他的之后有什么用,我也给他写死了,还有一些别的角色也基本都死了,比如……”
女人讲得滔滔不绝。
林长云盯着那笔记本,轻声打断她:“为什么要写死裴千度?”
“诶?”女人歪头看他,“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林长云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衣服,急匆匆道:“我忘记了,你再讲一遍,裴千度为什么要死,他能不能不死?还有六皇子,你说想不好才给他写死的,那要是有别的办法,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女人笑了笑,点点唇做思索装:“这个嘛……”
她伸手从林长云手上接过那笔记本,翻了两下,合上。
她坏笑着看了一眼林长云,然后转了个圈,转身往外走。
女人冲林长云挥挥手:“你猜!下次再告诉你,我现在还有事,六教离这儿太远啦,我得赶紧过去!”
她说完也不管林长云,蹦蹦跳跳地走了。
“喂!”
林长云冲出去追她:“别走,把话说清楚!”
女人已经跑没了影,她在楼梯里冲上面林长云喊道:“不要!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告诉你!”
“回去吧!”女人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变得空旷,“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可以自己试试呀!我允了!”
林长云跌跌撞撞地往下追。
平日上课放学走过无数次的宿舍楼道无限地被拉长,林长云怎么也跑不到一楼,怎么也追赶不上那个神秘的女人。
这楼梯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不断地向下延伸。
墙壁也在他的奔跑中不断褪色,变得更加老旧,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林长云跑得筋疲力尽,他无力地扶助把手想要歇息一下,怎料那把手年久失修,一下子断了。
“呃……”
林长云失去重心,一下子跌下去。
下一秒,林长云从床上跌到了地面上。
林长云双腿双脚仍旧是软的,他脑子糊成一团浆,盯着自己撑在与地面上的手好半晌才发现自己已经从那楼道里出来了。
只是那女人上一秒还清晰的面孔,在林长云醒来之后尽然变得模糊不堪,林长云拼劲全力回想也没能够想起一星半点来,连同那女人的身影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记得那女人说,说让他自己去试试。
那林长云现在算什么呢,算躲过春猎活下来了了吗?
那女人是谁?是她写的剧本吗?林长云又为什么会见到她,还有那些那个女人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这都是些什么?
林长云天旋地转,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真的?
“哗啦———”
听到里面动静,帘子被掀开,林长云被晨光一照,忍不住眯起眼睛,伸手挡住了脸。
裴千度迈着大步迅速走过来。
他仍然穿着原来的衣甲,上面沾着一点又一点的血迹,属于林长云和别的一些什么人。
外面天已经亮了,裴千度一夜未眠。
林长云看看裴千度那熟悉的面孔,再低头一看自己。
自己又回来了。
他还在这个世界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裴千度一声不吭地将林长云抱回床上,低着头不去看他。
林长云回想起自己再次睁开眼睛之前疯狂吐血的情形,不知道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手和身体,开口道:“我……”
林长云话还没说完,顿住了。
他看见自己右手上绑了一个银色铁环。
林长云下意识扯了两下。
哗啦——
金属碰撞声离开我响起。
林长云这才发现那铁环上面连着坚固的铁锁,藏在被子下面,牢牢捆在床柱上。
林长云用力扯了两下,扯不开。
他抬头看向裴千度。
裴千度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长云,右手大拇指轻抚了一下林长云左眼。
他道:“怎么了,觉得这个不好看吗。”
林长云躲开裴千度触碰他的手:“你,你什么意思?”
“别动,”裴千度抓住他的脸,“不要激动,你身体不好,再这样又要咳血。”
林长云的脸被裴千度托着,挣脱不开。
裴千度道:“你身体太差了,但是郎中说了只要安静修养,也能养回来。”
“所以你就好好待在我这里养着,别的什么也别想。”
裴千度说的波澜不惊,话里话外却全都是软禁林长云的意思。
林长云最讨厌被威胁。
他偏头,张口用力咬住裴千度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脸颊的大拇指。
裴千度微微皱眉,将手抽回来。
“咳咳咳咳……”林长云又咳了两声,“你这算什么,把我这么关着就为了羞辱我?为什么不干脆让我去死。”
裴千度大拇指上被林长云咬出来一个牙印,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似的,笑了一笑:“我不会让你去死的。”
“你别想逃。”
裴千度说完,在林长云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
林长云目瞪口呆,脸一下子烫起来:“你!”
裴千度眼睛眨也不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又凑上前去,圈着林长云后脑勺将他压过来。
裴千度的呼吸卷着林长云的呼吸,只要在靠近一点点,裴千度就能咬上林长云的唇。
林长云睫毛都开始颤抖。
向后躲,是裴千度宽厚的掌心,向前,是他熟悉的唇。
裴千度缓缓道:“长云,我们再来做个交易吧。”
“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这样我保证你手下那些人安然无恙。”
“不然的话,”裴千度摩挲着裴千度的长发,凑得更进,“我杀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