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留下

第104章 留下

夏天逐渐过去,哗然喧嚣尽数沉降,只余下干净清冽的凉意。

林归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忙碌,终于又闲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闲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给张寒杉搜集一些非常特别,但非常没有用的东西。

一只上了发条会蹦跳的木青蛙,原木的质地,边缘有些粗糙,背部用拙朴的笔法画着几道墨绿色的条纹,拧紧发条,便会一耸一耸地蹦跶起来。

一枚用真正的银杏叶脉络做的书签,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边缘还镶嵌着细细的铜丝。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抱过来一尊埙,陶土烧制,看着敦敦实实的,非常古朴。他还每天都要给张寒杉吹奏一曲,那声音完全谈不上旋律或美感,只能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在垂死挣扎,而且这只鹅还患有严重的哮喘。

最后张寒杉实在是受不了了,将他连同他的埙一起扔出了门外,这件事情才终于罢休。

张寒杉当然知道,这只是林归为了哄他开心,或者说为了让他感受到烟火气的存在。

他想要留住他。

就像那天晚上,他忽然间问:“张寒杉,你会因为我而留下吗?”

张寒杉笑着回答:“不会,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留下的,林归。”

“林归,你的存在,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留住我,更不是为了填补什么,证明什么。”

“我不会将自己存在的重量完全系于另一个人身上,那只会成为另一种无形的枷锁,无论对谁来说,都太过沉重。”

“林归,我希望你只是你。”

“像山间的风,像崖边的松,哪怕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也该是自由生长的模样。”

最后这件事情,两人并没有达成共识,他不理解林归的执着,林归也不明白他的决绝。

他们都没错。只是有人不想做山间的风,而有人生来便是崖边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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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付文赟的消息,仍旧是雷德佑打来的电话。这次,对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致意思是,付文赟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既没有按流程请假,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张寒杉挂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转而直接给付勋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急促而冰冷的忙音。

付文赟之所以能成为张寒杉幼时的玩伴之一,原因正是因为付勋。

付勋年轻时和张枫棣是战友关系,两人一同出生入死,说一句有过命的交情,也毫不为过。

后来付勋因伤退役,没多久,张枫棣也脱下了军装。

付勋当年陪着张枫棣白手起家,这份同袍情谊与创业艰辛,最终也体现在了尚瑞的根基里。

付勋拿了尚瑞10%的股份,是除张寒杉之外的最大股东。

自从付文赟去了丘安市之后,付勋因为不放心儿子也跟了过去,

对于尚瑞来说,这位手握重股的第二大股东,其实早已是彻底的挂名状态。

他信任张枫棣如同信任自己的生命,更看着张寒杉长大成人,他知道对方能力卓绝,而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加之全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所以对公司事务几乎完全放手,从不插手。

他们平时很少会去联系张寒杉,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或真有要事,几乎不会主动拨通张寒杉的电话。

付文赟虽然具备一定独立生活能力,但社交沟通存在障碍,对常规社交规则的理解和执行本就异于常人,偶尔联系不上倒也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付勋不同。他行事向来沉稳周全,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付文赟,手机几乎是他的生命线,生怕错过儿子任何一点微小的需求或异常的信号。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联,尤其是在付文赟也音讯全无的节骨眼上。

所以,当付勋的电话也打不通时,张寒杉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寒杉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中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快速穿上,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林归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了进来,杯口还氤氲着热气,醇厚的香气瞬间在室内弥漫开。他脸上带着近乎温顺的平和神色,显然是想把咖啡递给张寒杉。

然而,当他看见张寒杉眉宇间焦急的神色之时,他脸上的的温和瞬时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探究。

“哥哥,你这是打算去哪?”

张寒杉脚步停顿一下,语气有些急促:“去趟丘安。”

林归站在门口,纹丝不动,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去找付勋和付文赟吗?”

张寒杉瞬间被钉在原地,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震骇席卷全身:“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林归嘴角的那抹笑意,一股冰冷的恐惧和更汹涌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林归端着咖啡的手腕:“林归,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知道什么?”

滚烫的咖啡因这剧烈的动作泼洒出来,溅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林归干净的袖口,留下深褐色的污渍。

林归却仿佛感觉不到那灼人的热度,他脸上那抹笑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我知道,你这辈子大概都见不到他们了。”

这句话,令张寒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攥着林归手腕的力气都泄了大半。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林归却仿佛没感受到这窒息的气氛。他手腕一挣,轻易就从张寒杉失力松脱的钳制中抽离出来,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袖口上刺眼的咖啡渍,只是平静地端着那杯泼洒了大半的咖啡,从容地绕过僵在原地的张寒杉,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杯底轻轻磕在桌面,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归转过身,背靠着桌沿,双手随意地撑在身体两侧。

他重新看向张寒杉,声音温和:“哥哥,你先别急,在那之前,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被绑架的那天,是打算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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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丝雀怎么和你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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