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发烧
来人正是昨晚没能完成接送任务的孟乐湛。
黑色轿车碾过积雪停在大厦前,他亲自替张寒杉拉开后座车门。
踏入办公区后,张寒杉有些心不在焉。
林归清晨苍白的脸色在眼前挥之不去,那人眼尾泛红的模样与记忆里永远得体优雅的明星形象割裂得令人不安。
“让魏书来趟办公室。”
魏书看着有些忙,左手抱着平板电脑,右手拿着文件,西装口袋里的钢笔甚至没来得及盖好笔帽。
这个向来雷厉风行的大秘书长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却仍保持着专业的站姿等待指示。
张寒杉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他向来公私分明,此刻却为私事打断了下属工作。
喉结滚动间,他摆了摆手:“没事了,你先去忙。”
魏书一头雾水。
但来不及想其他的,一个视频会议又打了过来,魏书匆忙接通,往下交代着事宜。
张寒杉收了心思,开始认真工作。
最终,他还是比平时提前两小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回到别墅的时候,在下面并没有见到林归。
他心里有几分担心,于是上楼寻找。
林归的房间在他隔壁,他试探性地敲了敲对方的房门,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张寒杉皱眉,纠结了一瞬,选择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并没有锁,门把手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开了一条缝隙。
他没有贸然进去,试探性朝里面喊了句:“林归?”
里面并没有回应。
可能出去了?
张寒杉朝着里面走了两步。
一转眼就看到了那条熟悉的鹅绒被,被子下鼓鼓囊囊的,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还在睡觉吗?
张寒杉上前想要查看一下,被子里裹着的林归脸色苍白,眉头紧蹙。
张寒杉心头一惊,弯腰想伸手去触碰对方的额头,指尖刚悬在眉心,却突然撞进碎金与浊墨交织的漩涡。
对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深的眼睛满是冷冽,虹膜在光线下呈现某种无机质的黑。
不过只持续了一瞬,仿佛是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谁,他缓缓收回了视线,变成了一种迷离。
“你回来了。”
沙哑的尾音还悬在空气里,林归睫毛颤动投下的阴影先有了动作。
张寒杉皱眉,试图收回自己的手起身,“你是不是发烧了,我送你去......”
话音被突兀的失重感截断。
林归忽然牵引着他的手贴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干燥的唇瓣擦过手心,最终落在冰凉的腕脉。
张寒杉僵在原地,这个吻带着干裂的刺痛在皮肤绽开。
“38.2℃。”
林归突然轻笑,染着高热雾气的眼睛从相贴的肌肤间抬起,“我已经量过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对方,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张寒杉被他的目光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脑子一时有些空白。
过了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挣脱后起身,“那...我去帮你拿药。”
张寒杉踉跄后退时,鞋跟陷进地上的毛绒地毯,险些栽进身后堆叠的窗帘之中。
几声闷笑在安静的房间内异常清晰,声线像裹上蜜糖般的粘稠,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张寒杉闭了闭眼睛,略带窘迫地起身下楼。
他在楼下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医药箱。
他对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不太熟悉,只能给魏书拨打了个电话。
现在的手机是刚魏书刚下机场后给他的,当时对方与他交代这部才是常用机,那部打不开的手机只是备用机而已,上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想不起来密码也没关系。
张寒杉拿到手后仔仔细细看了下,无论是上面与人联系的频率,还是各种收发短信的时间,都证明魏书说的没有错。
关键这部手机还没有密码。
手机对面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退烧药在箱子最右侧,红色盒子那个。”
张寒杉举起盒子对准灯光,仔细看了眼说明书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林归仍然蜷在被子里面,张寒杉将自己刚拿上来的水和药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才跟林归说道:“你先把药吃了,如果不行的话还是需要去趟医院。”
林归缓缓阖了下眼,瓮声瓮气地说:“没力气。”
张寒杉:......
不是?
你刚刚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张寒杉怀疑他在装。
腹诽在喉咙滚了三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张寒杉上前扶起林归,将剥下的药丸递到对方嘴边。
“张嘴。”
林归乖乖张嘴,药丸被顺利送入嘴中。
此时张寒杉脑海中竟诡异的想起一句——大郎,吃药了。
“水。”
林归打断他那离谱的脑补,抬手勾住了张寒杉的袖口,还未卸下的宝石袖扣在他指节旁泛着光。
张寒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水入喉的吞咽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林归突然轻呛咳着前倾,杯子倾斜温水划过张寒杉的手背。
张寒杉连忙将水杯放到桌上,顾不得其他,轻拍林归的后背。
对方的身体微微颤抖,咳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寒杉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张寒杉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指尖。
“你回来之前,我做了个梦。”林归勉强止住了咳嗽,眼尾还泛着红。
“梦到你甩给我一张支票,告诉我上面的金额随便填,前提是...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张寒杉松开对方,起身抽出桌上的纸巾,沉默地擦着手上的水渍,没有开口说话。
无法反驳,因为他之前还真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