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花瓶
林归与张寒杉回到酒店后,就打开袋子开始拆那些盲盒。
张寒杉以自己运气不好为由,将东西全部推给了林归,自己则坐在一旁监督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林归蹲在地毯上一个个撕着塑封膜,将里面的小玩具一个个掏出来。
黄的、灰的、蓝的、灰的、紫的。
越往后拆,林归动作越慢。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期待能看到绿色。
再次掏出两个丑东西,林归将颜色各异的丑八怪歪歪扭扭排成队列,脸色越来越黑。
他甚至感觉那几双难看的眼睛在无声嘲笑他。
林归盯着最后三个盲盒,忽然发现自己掌心出了汗。
他将掌心在衣角处蹭了下,继续朝着剩下的小盒子下手。
在倒数第二个的时候,林归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抹绿色。
他手心一抖,转身将那个绿色的小玩具递到张寒杉面前。
“给你,青蛙侠。”他的尾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与小得意。
张寒杉低眸看着他,在他的角度,刚好可以俯视蹲坐在地毯上的林归。
对方仰着脸,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轻轻颤动,像只摇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小狗。
张寒杉忽然伸手,将一颗草莓塞进林归嘴里,顺手将粘在他下巴的塑封膜碎片带走。
草莓籽硌着上颚,林归瞬间觉得下巴上那块皮肤火烧般发烫。
他看着对方接走他手中的青蛙侠,很轻的笑了一下。
随后头顶便传来轻轻的揉捻声。
张寒杉修长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温柔而肆意地揉搓了两下:“洗澡,睡觉了。”
林归咬着草莓僵在原地,直到张寒杉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头顶残留的温度才慢慢消散。
他盯着地毯上那些排列在一起的小玩具,舌尖尝到的酸甜滋味,突然间觉得它们也没有那么丑了。
两人洗完澡后躺到床上,林归不着痕迹地朝张寒杉那边移了十公分。
这间总统套房的床比家里的还要大,十公分的距离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怀抱着这种想法,他又向着张寒杉那边移过去了点。
于是十公分又十公分,十公分再十公分。
“你再挤我真的要睡地上了。”
张寒杉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归身体一僵,连忙往后缩了两下,身侧的雪松香变淡,他听见张寒杉的声音继续响起:“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哦。”
林归在黑暗中应了一声。
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无意识地发着呆,脑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等他反应过来张寒杉刚才说的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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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张寒杉一行人准时到达尚瑞在丘安市的分公司。
玻璃大门映出张寒杉熨帖的黑色西装,而林归在旁边则当起了花瓶。
他今早出门时随手抓了件蓝色宽松牛仔裤,内搭是件蓝灰相间的毛衣,外面穿了一件内里加棉的藏青色夹克。
这身装扮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不知道张寒杉今天要来公司这种正式场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走到半路了。
他看着与魏书商量公事的张寒杉,只是把脑袋往车窗上一靠,没有开口提出回去换衣服的要求。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这些商业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在张寒杉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另一方面他在张寒杉总公司的时候都敢翘着腿打游戏,现在又何必装成谨小慎微的样子?
魏书落后半步接了个电话,张寒杉与林归率先走进了电梯。
金属电梯门逐渐合拢,即将闭合的时候,突然伸进来一只手,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又缓缓向两侧滑开。
“稍等一下!”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紧接着他朝外面喊道:“你能不能快点!跑两步是能累死你吗?”
随着男人不耐烦的喊声,一个年轻男人缓缓踱步而来,他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冷白的下颌线。
“催命呢?”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第一个男人额角青筋一跳,直接伸手一把将他薅了进去。
年轻男人被拽得踉跄一步,差点撞到张寒杉身上。
张寒杉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躲了一下。
年轻男人“啧”了一声,稳定了身形,抬手扶正歪了的棒球帽,抬眼时刚好与张寒杉对视了一眼。
“抱歉哈,那边太挤了。”
第一个男人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冲着两人道歉。
张寒杉轻点了一下头,没有与之计较。
公司九点钟开始上班,那些卡着时间点打卡的员工挤满了普通电梯,这才让他们阴差阳错走进了领导层专用电梯。
电梯门终于合上,缓缓开始上行,四周安静下来。
林归斜倚在金属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不锈钢表面。
他睨着刚踏入电梯的年轻男人,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看够了吗?”
关渝闻言从张寒杉身上收回视线,帽檐下唇角半勾,漫不经心地反驳:“又没看你,管得着么?太平洋警察?”
林归轻嗤一声,刚想开口讲话,手被张寒杉拉住:“到了。”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林归舌尖顶了顶腮帮,终究没再说话,懒洋洋地直起身子,跟在张寒杉后面出了电梯门。
张寒杉不太会吵架,平时也用不着吵架。
所以当两个嘲讽技能拉满的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试图开始一场唇枪舌战之时,张寒杉识趣地阻止了这场“战争”。
没错,他认出来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就是魏书之前给他看的视频上那个叫小鱼的男人。
林归的嘲讽能力张寒杉在亲身体验后是非常认可的,但对面的小鱼更是不遑多让,三言两语间就逼的官方直接将他禁了赛。
张寒杉有种预感,两人一旦“开战”,他只能沦落到站在旁边大喊:别打啦!别打啦!你们不要再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