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音乐

大年初一，林归去工作了。

谭导特意给林归找了个武术指导，说要专门教他刀法。

仿佛为了报复他这段时间的偷懒，别人还在开开心心过年的时候，林归却要抱着刀早出晚归。

武术指导很严格，林归每次到家都累的抬不起胳膊。

张寒杉最近倒是无比清闲，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谢港逃得再远，也要回家过年。

他仍旧逃不过家里的催婚，前脚刚踏进家，后脚他妈就把一叠姑娘照片拍在了他脸上。

谢港在家遭到了他爹妈的轮番轰炸，他坐在沙发上，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比老狗还稳，充耳不闻爹妈的唠叨，转头就约张寒杉出来玩。

正月初五，张寒杉穿着大衣站在酒吧门口，看着谢港从车里钻出来，羽绒服拉链拉得老高，只露出半张脸，活像个被追杀的落魄贵公子。

“你这是逃难呢？”张寒杉挑眉。

谢港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可不就是逃难？我妈今早把王阿姨家女儿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说人家姑娘会弹古筝，还考了茶艺师证。”

他推门时冷笑一声，“下次是不是该给我塞个会胸口碎大石的？”

张寒杉笑道：“那你这不有福了，娶回家能当保镖使。”

谢港笑骂：“去你的有福，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张寒杉连忙摇头：“家里那个已经够难伺候了。”

谢港定了个包间，两人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张寒杉看着其中一人手上刺眼的大金表感到莫名眼熟。

这人好像叫什么？施天成？

“小黄的酒吧刚开业，我们过来给他捧捧场。”

谢港话语刚落，从里面钻出一个亚麻色的小卷毛，看到两人眼睛一亮：“谢哥，张总，你们来啦！”

黄翰墨热情地迎上来：“张总，好久不见！上次是我口不择言，您别跟我计较。”

他语气诚恳，卷毛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晃了晃。

张寒杉微微颔首，语气和缓：“该我向你道歉才是，他脾气不太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他是谁，几人心知肚明。

黄翰墨抿了抿嘴：“张总，您别这么说，是我没分寸，才惹得他不高兴……”

他哽了哽，随即转换了个笑脸：“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您今天能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

谢港笑着打断两人，他揽过黄瀚墨的肩膀：“听说你在小胖那边搞了不少好酒，不打算拿出来给哥尝尝？”

“哪能呢谢哥，那酒就是专门留着等你们来的。”黄瀚墨偷偷瞄了眼张寒杉，“况且赔礼道歉，我只道歉不赔礼怎么能行？”

张寒杉淡淡一笑，跟着他们一起入座。

谢港是个会来事的人，他没让张寒杉喝太多酒，敬给张寒杉的酒多数都被他挡了下来。

“张总酒量浅，这杯我替他喝！”谢港笑着仰头又干下一杯，喉结滚动，酒杯重重搁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瀚墨坐在张寒杉旁边，小声开口：“张总，您是不是胃不太好啊，上次饭局，我看您都没吃几口。”

张寒杉微侧过头，灯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挺好的，上次就是没胃口。”

“那就好。”

黄瀚墨像是松了一口气，继续道：那您觉得这背景音乐怎么样？我特意选的，比较舒缓的爵士，怕吵着您。”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亚麻色的小卷毛在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张寒杉目不斜视，给了一个简短的肯定：“嗯，不错，有心了。”

虽然只有几个字，黄瀚墨却像是得了什么大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您喜欢就好！我还知道几支特别棒的乐队，如果您有空…”他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太过冒进，堪堪止住了嘴。

张寒杉在一旁淡淡开口：“对音乐有些研究？”

“谈不上研究，就是一些爱好，”他语速快了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张总您平时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多些？”

“听得杂。”张寒杉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谢港正跟人拼完一轮酒，扭头看向俩人：“聊什么呢？”

张寒杉冲他挑眉：“聊音乐，谢总一起？”

谢港笑着摆手：“我哪懂这个，最多只能听个响。”

张寒杉揶揄：“能听到响还不知足？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听听不到吗？”

“我去你的吧。”谢港笑骂，“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利嘴了。”

张寒杉含笑：“可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黄瀚墨适时插入：“张总，我之前还创立了个音乐工作室，专门收集些小众唱片，您如果有兴趣，找个时间我带您去看看？”

张寒杉笑着婉拒：“不用了，我对音乐只是略懂皮毛，恐怕欣赏不来。”

黄瀚墨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他低下头，无意识地抠了抠手指。

黄瀚墨终于不再没话找话，而是安静了下来。

他满足地坐在张寒杉旁边，时不时借着喝酒的动作偷偷看一眼对方的侧脸，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直到张寒杉起身准备离开，黄瀚墨才猛地回神，赶紧跟着站起来。

“张总，您要走了？”

张寒杉拿上大衣：“嗯，还有事。”

黄瀚墨连忙道：“我送您出去！”

走到门口，夜晚的凉风吹散了酒吧里的喧嚣和暖意。

黄瀚墨站在台阶上，看着张寒杉挺拔的背影，鼓足了勇气：“张总，您下次还会来吗？”

张寒杉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霓虹灯的光在他眼底流转，让人看不清情绪。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融在夜风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