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印章
“该死,我差点忘了要提醒张总去换身份证了。”
汤涛猛地从转椅上弹起来,目光扫过日历上刺目的红圈,连和孟乐湛的牢骚都顾不上说完,抄起西装外套就冲了出去。
孟乐湛望着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背影,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寒杉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去探班了,林归每次发过去消息,都被他回复工作忙。
直到沈叶过来探班的时候给他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西装笔挺,神色疏淡,站在某家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前,身旁是一位年轻女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微微偏头看向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叶给他看完就立马将照片删了,她压低声音,向对方那边靠了靠:“就是碰巧遇到,随手一拍,你别多想。”
林归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好多想的?”
“哈!”沈叶突然笑出声,做了美甲的手指直接戳上他脸颊,“这表情管理课都白上了?脸黑得能直接研墨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又跟小张总闹脾气了吧?我早说过他吃软不吃硬,你天天冷着个脸,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你这张好脸。”
林归皱眉:“我最近没惹他生气。”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想起上次的得寸进尺,又轻轻补了一句:“应该吧。”
第三周,张寒杉仍旧没去探班。
林归彻底坐不住了,拍完最后一场戏后,他连妆都没卸就去找谭导请假。
原本请的假是在明天,但当天晚上他就坐上了回星洲市的车。
深夜抵达星洲市时,整座城市已经陷入沉寂。
方山的别墅区安静得近乎空旷,而那栋他再熟悉不过的房子,此刻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他望着二楼主卧的窗户,隐约能看到上面站了个熟悉的人影,修长的轮廓正倒映在玻璃上。
他开门的动作加快了些,没换鞋就直接冲上了二楼。
脚步停在主卧门口,林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指尖刚触到主卧门把手,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林归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扯了进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眩晕间,浓烈威士忌气息裹挟着张寒杉身上独有的冷冽松香,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唔…!”林归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张寒杉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下来,滚烫而急促,碾过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林归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大脑一片空白。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张寒杉的唇稍稍移开,滚烫的呼吸喷在林归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林归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还没等他喘两口气,张寒杉的吻再次落下,这次带着更浓的掠夺意味,碾过他的唇角、下颌,最终停留在微微跳动的颈动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林归的身体骤然绷紧,像张被拉满的弓弦。后腰抵着门板的棱角生疼,而张寒杉的膝盖已楔进他双腿之间。
隔着布料向上顶压的瞬间,张寒杉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情欲的沙砾感。
几乎一瞬间,林归猛地弓起脊背,面色痛苦地弯腰蜷蹲下去。
张寒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情欲消失了个干净,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伸手捏住林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林归惨白的脸上,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褪得几乎透明。
“为什么骗我?”张寒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指腹却重重碾过林归渗血的唇瓣。
林归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冷汗浸湿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勉强扯动唇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骗你什么了?”
张寒杉冷笑一声,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你骗我什么还用我亲自告诉你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骗我?”
房间里陷入死寂,黑暗中,林归看着张寒杉的眼底,心脏骤然一缩。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发颤,喉结在张寒杉掌心滚动,像只濒死的蝴蝶。
张寒杉蓦地松开手,林归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却仍挣扎着撑起身体,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
“你听我解释......”
话刚说到一半,迎面被甩过来两本暗红色的册子,硬质封皮擦过他颧骨,“啪”地摔落在地毯上,溅起微尘在月光里浮动。
林归盯着地上那两本红册子怔了怔,脸上的褪尽的血色又猛地涌回。
他沉默片刻,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听见自己说:“如你所见,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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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寒杉被汤涛提醒过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已经到期了。
他凝视着证件上的照片,那个眉眼温润的少年,嘴角还噙着未褪的青涩笑意。
从16岁到26岁,整整十年。
办理新身份证需要户口本,张寒杉下意识想找魏书询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私密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呢?
他握着过期的身份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陷入了沉思。
张寒杉最终是在别墅的保险柜里找到的户口本,密码并不难猜,他太了解自己的习惯了,几个数字组合,轻轻一转,锁扣便应声弹开。
柜内没有太多杂物,那份深红色的户口本静静躺在一侧。
张寒杉伸手将它取出,皮质封面有些发硬,他翻开扉页,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家庭成员信息栏。
【姓名】张枫棣
【与户主关系】父子
【姓名】倪贞
【与户主关系】母子
每一个名字后面,紧随其后的备注栏里,都清晰无误地盖着同一个猩红色的印章:
已故。
指尖的温热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凉的触感。
那两个朱砂色的字迹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剜进他的眼底。
户口本在他手中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纸页间飘散出淡淡的樟脑味,混合着某种久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气息。
恍惚间,破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温柔典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