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放肆
这句话像抽空了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话音落下,他迅速垂下了视线,不敢再看对方,脸颊无法控制地烧红,耳根也染上了绯色。
张寒杉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可是我们不才见过两面吗?”
“是…是一见钟情。”少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路边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张寒杉的表情依旧沉静,那点困惑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放下了支着下颌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翰墨。”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长辈式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你对我,大概是一种……错觉。”
黄翰墨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所有的语言都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碎裂。
“你年纪还小,”张寒杉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见过的世界还不多。这种…瞬间的好感,很常见,但它通常经不起时间的推敲,也承载不了更深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谢谢你的心意。”
张寒杉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完成了最后的宣判,“抱歉,我不能接受。”
“还有别的事吗?”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黄翰墨。他用力摇头,动作大得几乎要甩掉背包,嗓子眼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张寒杉微微颔首,没有再多看黄翰墨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拒绝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请求。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目光也平静地移开,投向路边流动的车灯,
车窗开始无声平稳地向上升起。
在车窗完全闭合前,张寒杉低沉的声音最后一次清晰地传来,温和依旧,却已带着明确的结束意味: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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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归和张寒杉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或者说比之前更加亲密了。
毕竟那两张红本本在那放着,关系怎么说也是法律认证过的。
这薄薄的证件像一道无形的,却又无比坚固的锚,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将那些曾经飘忽不定,充满试探和小心翼翼的东西,稳稳地固定在了实处。
体现在细节里,是张寒杉出现在片场的频率更高了。
而林归则是更加放肆了,他不仅周六日要黏在张寒杉身边,平时还要每天给张寒杉发一大串消息。
张寒杉不理他,他还会在后面跟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无声地控诉着已读不回的罪行。
“寒杉啊!好兄弟!”
聚会时的气氛正酣,谭导明显喝高了,他喷着酒气,舌头都大了。
他摇摇晃晃地挤过来,一把重重搂住张寒杉的肩膀,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开始口齿不清地称兄道弟。
“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当初重新选角那会,我差点打算让你去试试太子这个角色了!真的!”
林归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椅背上,闻言,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一把上前扒拉开谭导的爪子。
谭导被扯得一个趔趄,脑袋晕乎乎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林归的抵触,勉强站稳身型后,又锲而不舍地试图再次贴上去,嘴里还在絮叨:“你身上那种贵气,那种眼神,还有那种....”
他努力搜索着词汇,试图描绘那种感觉。
“反正,跟剧本里的太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了!真的绝了!我当时就想……”
谭导的“就想”后面是什么,永远没人知道了。
因为林归动了。
在谭导又一次试图把胳膊搭上张寒杉肩膀的瞬间,林归以一种近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侧身一步,精准地插进了张寒杉和谭导之间。
他没看醉醺醺的导演,而是直接背对着他,将自己的后背当作一道人墙,彻底隔开了两人之间任何可能的肢体接触和视线交流。
然后,在满包厢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归伸出双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张寒杉的腰身,他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像只宣示领地的小动物,用脸颊蹭了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张寒杉薅起他的后脖领子向后扯:“起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明显的怒意。
林归却是像被主人突然推开的小狗,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寒杉,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演的。
绝对是演的。
张寒杉心里门儿清。
这家伙演技炉火纯青,不然也拿不到那两座影帝奖杯。
谭导彻底傻眼了,醉眼朦胧地看着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张寒杉身上的身影,又看看被霸占得严严实实的张寒杉,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他混沌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冲击的信息量。
这…这他妈是林归?!
这是那个在镜头前用眼神和气场,都能将对手压到退出剧组的林归???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比十杯高度白酒还要猛烈,瞬间冲垮了谭导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壁垒。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包厢里还没喝醉的人,此刻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丝毫不亚于谭导,他们想起前几天的热搜事件,纷纷低下了头。
该死!好像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张寒杉没理会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探究和惊惧的目光,拉着林归的手径直穿过鸦雀无声的包厢:“走了。”
林归喝了点酒,一路上哼哼唧唧,一会儿吵吵自己脑袋痛,让张寒杉给他揉揉,一会儿向张寒杉展示自己手上磨出来茧子,让张寒杉摸摸。
张寒杉被他闹得没办法,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用指尖轻轻摩挲过林归指腹上薄茧。
“嗯,硬。”
张寒杉的声音低沉,算是给了这位伤员一个敷衍又认真的回应。
得到认证的林归似乎满意了,被摸得舒服地眯起了眼,哼哼了两声拉着张寒杉的手继续往下摸。
“还有更硬的。”
张寒杉:???
他妈的!果然是装的吧!
他沉默了几秒,扯着林归的衣领就往前带,粗暴地将他一路扯回了酒店。
房门刚被关上,林归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张寒杉被抵在门板上,后颈磕得生疼,却本能地反手扣住对方后颈想要推开。林归却趁机加深这个吻,舌尖扫过他紧抿的唇缝,带着酒精的气息混着沙哑的轻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