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白

第77章 自白

张寒杉这几天是在公司睡的。

魏书离职了,但他却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仿佛他早已料到了这一天。

其实张寒杉从未怪过他。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混乱的脑海中,带着一种苦涩的平静。

他甚至可以理解对方。

正是因为理解,他才阻拦不了他的任何决定。

他有时会想,在那个名为资助的道德框架里,在这个名为尚瑞的巨大牢笼里,是否真的困住了对方?

那么,当魏书最终能决然挣脱这牢笼,又算不算是一种好事?

那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拦。

毕竟,他也被困在了这个名为道德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借着微弱的月光,张寒杉回了家。

脚步穿过寂静的庭院时,倏地顿住,他看到门廊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影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微微蜷缩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过了几秒,或许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台阶上的人影动了一下,抬起头,月光勾勒出林归清晰却略显单薄的侧影。

张寒杉走近,低头看向对方:“...坐多久了?”

林归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仰头看着他,那双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映着一点月华和他的身影。

他的嘴角似乎想弯一弯,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夜露般的微凉,轻轻落在台阶上:

“不记得了。”

是啊,不记得了。

这几天,时间仿佛被揉皱又丢弃的废纸,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间公寓里躺了多久,那些真实的碎片,像细小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虚构的、荒诞的“爱情故事”里。

他有时会盯着那份检讨书,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浮夸的控诉和杜撰的情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滑稽的面具。

而面具之下,是他自己都未曾深究、也绝不敢宣之于口的……一点点妄念的回声。

或许,永远也交不出去了。

直到某个瞬间,也许是黄昏,也许是深夜,他终于爬了起来。

一股混杂着自我厌弃、不甘与近乎绝望的勇气,像浊流般冲上胸腔,支撑着他麻木的身体爬了起来。

他必须去找张寒杉问清楚,问那个盘桓心底、几乎将他撕裂的问题。

那份检讨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揣在口袋里,提醒着他的愚蠢和那点可悲的、被伪装成控诉的真心。

这股冲动支撑着他麻木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穿过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庭院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然而,当真正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被黑暗包裹,那股支撑着他的孤勇却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问什么呢?怎么问?那个问题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羞耻的漩涡,光是想到,就让他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他坐在这里,身体一点点沉入石阶的寒意,勇气也一点点冻结。

他甚至开始希望张寒杉今晚不要回来,好让他继续躲在这片阴影里,不必面对。

可现在,张寒杉就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月光,投下一片更深的阴影,用他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问:“...坐多久了?”

林归仰头看着他,月光描摹着对方下颌的线条,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那句“不记得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虚弱的逃避。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数息,只有夜风穿过枯枝的细响。

然后,林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清晰地撞进张寒杉的耳膜:

“张寒杉,你还要我吗?”

张寒杉喉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偏过头:“先进去吧。”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庭院里清冷的月光和夜风。

玄关狭小,两人几乎挨着。张寒杉没有开全屋的灯,只摁亮了玄关一盏昏黄的小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将更深的阴影投进眼底。

张寒杉没有立刻换鞋,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语气带着微弱的凉意:“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林归没有任何迟疑,清晰稳定的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归:“是真的。”

“你把我当傻子是吗?”张寒杉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又干涩。

“所以,你问我还要不要你…是觉得…我该愧疚?该补偿?还是…在可怜我?”

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混着自我厌弃的粗粝感,砸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林归眼角瞬间泛红,喉咙里漫上苦意,他抬手想去够对方的袖口,指尖却在半空凝住。

“张寒杉,对不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胸腔里的力气仿佛被连根抽走,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你还要不要我?”喉间哽咽着,每个字都裹着水汽,“如果不要……”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有细碎的光在睫毛上晃动,“我现在就走,你从此……自由了。”

对,自由了。

他再也不会用那些沉重的枷锁,去试图捆绑对方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两人之间响起。

张寒杉抬起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指节泛着冷白,最终还是拂过林归额前微湿的碎发,掌心轻轻贴上他冰凉的脸颊。

“林归,该我跟你说对不起才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浸透了月色的夜露,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林归眼中的光在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猛地挥开张寒杉的手,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寒杉,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我要的也不是你的对不起!这些话我早他妈听够了!!!”

他的声音哽住,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强迫自己说出来,将那最不堪、最卑微的心思剖开。

“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打着愧疚的幌子,扛着我姐的旗号...留在你身边,从头到尾,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点点喜欢,就算我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不是这样的,林归。”

张寒杉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截断了那绝望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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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丝雀怎么和你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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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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