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喜欢
说到这里，林归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他声音带着些慌乱，试图往张寒杉那边凑：“你...你听我再狡辩，不是，你听我再解释一下。”
于是当晚，他带着他那未完的解释，一起被张寒杉赶出了门外。
第二天小米来接他的时候，他拎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最终在临上车前还是没忍住，转身跑回了张寒杉卧室门前。
他刚打算敲门，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张寒杉显然刚起不久，头发微乱，眼中还带着点茫然，就被猝不及防撞得后退半步。
林归紧紧拥住他，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哥哥，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等我回来。”
说完没等张寒杉反应过来，他捧起张寒杉的脸迅速啄了一口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张寒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擦了下唇角，然后又关上了门。
林归去了剧组后，虽然见不到张寒杉的人影，但电话消息确实没少打。
他还特别会掐点，专挑张寒杉可能空闲的间隙拨过来。电话接通，背景音常常是嘈杂的片场或呼啸的风声。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剧组的盒饭有多难吃，抱怨某个道具总是出问题，或者兴奋地说今天拍的某个镜头感觉特别好。
他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片场特有的烟火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相隔千里的两人缠绕在一起。
张寒杉总是倚在窗边。手机贴在耳畔，机身渐渐发烫。他就那样静静听着，听筒里林归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背景音忽远忽近。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张寒杉收到了林归的消息：【我明天杀青了，等我回来。】
他仿佛能透过这行字，看到林归在屏幕那头，或许正紧张地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期待着一个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一个“知道了”，甚至是一个冷漠的句号。
张寒杉的指尖悬空，却久久未落。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面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没过两天，林归从剧组回来了，但却没回到方山，他好像骤然开始忙碌了起来，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
今天还在微光做交接，明天就在隔壁市拍起了广告，后天就飞到了国外参加起了晚宴。
他的电话与信息开始少了起来，但每天晚上的告白总是如约而至。
从那天清晨开始，每晚的【晚安。】后面，必定会缀上一句：【喜欢你。】
【晚安。喜欢你。】
【收工了，晚安。喜欢你。】
【哥哥，早点休息。晚安。喜欢你。】
【晚安。喜欢你。喜欢你。】
【……晚安。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有时是一句，有时是两句、三句……甚至有一次，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喜欢你】刷了屏，像一场无声的雪崩，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执着和孤勇，砸在深夜寂静的对话框里。
张寒杉也似乎开始忙了起来，他经常会加班到半夜，会到外地出差，会连续几天只回复一个简短的“嗯”或者一个系统自带的表情。
直到那一天，他刚结束一个漫长的项目会议，手机屏幕亮起，电话那头是陈贝惊慌的声音：“张总，出事了，林归被警察带走了......”
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张寒杉握着手机的手指稳如磐石，只有手背上微微绷紧的筋络泄露了一丝紧绷。
“陈贝。”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镇定。告诉我信息来源？具体时间？带走方身份？现场情况？带走时说了什么？”
陈贝的声音急促而压抑：“是小米说的，她当时刚好去送东西，时间在半小时前！来了两辆车，几个穿警服和便衣的人，直接进了林归住的公寓楼。”
“警察没对小米说什么，只对林归说了句‘林先生，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就…就带上车走了！没提任何原因！小米说林归很平静，什么都没说，就跟着上车了。张总，现在怎么办？消息万一漏出去……”
“知道了。”
张寒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指令瞬间下达：
“第一，你去找小米，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严格保密，让她补签保密协议。”
“第二，让她回忆并书面记录她看到的一切细节，包括警察人数、大致样貌、车辆特征、离开方向，越详细越好，安抚好情绪，明确公司会处理。”
“第三，通知魏书，让他协调公关、法务、网络安全部负责人，他知道怎么做。”
“第四，联系林归住宅的物业管理部门负责人，以业主安全关切为由，合法合规获取该时段出入口及电梯监控录像，拷贝加密后物理传递。同时，了解是否有其他目击者或异常情况。”
短暂的停顿后，听筒里传来他沉稳却隐含紧迫感的补充：
“我现在在外地，赶回去需要时间。从现在起，你是我在现场的眼睛和耳朵。所有进展，加密后每半小时向我简报一次。等我落地。”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
刺眼的白炽灯光毫无遮挡地打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反射出令人不适的眩光。
林归端坐在询问椅上，姿态放松，双手自然地交叠置于膝上，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对面，坐着两位便衣警察，一男一女，一位年长，一位年轻。
年轻的女警官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林归先生，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孙进和董青生，这两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林归微微蹙眉，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近乎困惑的表情，随即恢复平静，声音清晰而肯定：
“孙进？董青生？抱歉，警官，我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他们是什么人？”他的眼神坦荡，带着一种询问的意味，仿佛真的在等待对方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