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借钱1
“林归,警察前两天把你带走是因为什么?”
陈贝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对面的林归,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
林归仿佛没听见,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一沓文件发呆。
陈贝等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压低又问了一遍:“跟你说话呢!那事儿…没什么大麻烦吧?”
林归倏地抬起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陈姐,我要是真摊上麻烦了,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听您问这个吗?”
“安安稳稳?”
陈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过去:“警察把你从公寓带走,把你的手机、电脑记录、包括你那个宝贝保险箱里的物品清单都搜了个遍,要不是小张总把这件事给你压死,你指不定已经上了八百次头条了!”
“那不是没上吗?”林归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忽然把那沓文件往旁边漫不经心地一推,身体彻底放松地陷进沙发背里:“别说这个了。说点正事。”
“你说,我接下来是去搞个综艺好呢,还是接个真人秀?实在不行,我去直播试试水?”
陈贝一副你疯了的神情,那眼神活像看见毕加索突然宣布要去画儿童简笔画。
“你?林影帝?一个拍电影都要挑三拣四,接个一线代言都跟要你命一样的林归?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搞综艺?接真人秀?!还他妈直播试试水?!”
“陈姐,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夸张地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穷吗?”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陈贝,“你根本不知道……”
陈贝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你不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林归坐直了点,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沉痛语气,手指往落地窗外虚虚一点:“这么说吧,你从楼上往下看,看见那辆孤零零的小黄车没?那就是我最近的座驾,低碳环保,包月只要15块。”
陈贝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楼下,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声音都变调了:“你车呢!?”
“快别提了!那祖宗现在就是个喝油的无底洞!我哪还喂得起它98号细粮?”
林归放下手,一脸破罐子破摔的坦诚:“我也不瞒你了陈姐,我现在兜比脸干净,浑身上下只剩下二百八了。”
他猛地加重语气,抛出更重磅的消息:“更关键的是!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欠谁?欠多少?”陈贝下意识追问,职业病让她瞬间进入危机公关状态,暂时忘了无语。
林归摇摇头,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那沉重的场景:“具体就不跟你说了,我怕你犯心脏病,反正你知道我现在很缺钱就行。”
他瘫在沙发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能看到那串冰冷的数字,也仿佛能看到魏书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那张脸,在市中心昏黄的路灯下,无比平静。
魏书蹲坐在路边,拧紧矿泉水的瓶盖,指尖沾着水渍,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林归,语气没什么起伏:“借多少?”
林归试探地问道:“一个亿?”
魏书沉默了几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当我这里是银行吗?”
林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难以置信:“你在尚瑞待了这么久,年薪竟然还没摸到九位数?”
魏书难得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没有。”
林归狐疑的看着魏书,帽檐下的眉头皱紧,显然不信。
魏书顿了顿,补充道:“……分红和年终奖,加起来有过。”
林归嗤笑一声:“那我借的也不多,也就你一年的工资。”
魏书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陈述现状:“我现在没那么多。”
林归冲他挑眉:“那你有多少??”
魏书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五千万。”
林归眯了眯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和探究:“这么多年,你钱呢?”
魏书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在闷热的夏夜里显得有点飘:“前两年做了个投资,还没回本。”
林归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狐疑地看着他,语气带了丝危险:“魏秘书....你不会打算另起门户单干吧?”
魏书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眼神波澜不惊:“没那个想法。”
林归明显不信,他看着对方平静得过分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更深了:“冒昧问一下,你这投资……投到谁家去了?”
魏书:“转鸭......一个朋友创建的小公司。”
林归:......
好他妈耳熟的名字,那App好像现在还在自己手机角落里躺着吃灰。
他想起了那个叫蘑菇超人的丑东西,想起了自己吃的22个汉堡。
林归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胃里条件反射般涌上来的不适感,一言难尽地看着魏书:“魏秘书,我真没想到,你的业务范围,能广泛到这种程度。”
魏书推了下眼镜,语气平淡无波:“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做点小投资。”、
林归扯了扯嘴角:“你这小投资……可真不算小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眼追问,“等等!转鸭那个合作公司,疾风快递……不会也有你的份儿吧?”
魏书:“那倒没有。不过疾风……”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归:“好像有一部分你的股权。”
“我的股权?”
林归嗤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我在半年前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魏书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在闷热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林归。”
“其实那部手机,我也找过。”
“没找到。”
“但是,”他微微停顿,抬头看向林归,“我在小张总书房里,发现了两份签过字的协议。”
“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另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魏书的目光没有半分游移,将那个被精心掩藏、此刻却赤裸裸摊开在两人之间的安排,平静地宣判:
“林归,他将尚瑞给了我。”
“而将微光,连同他名下所有其他资产,其中就有疾风的股权,都留给了你。”
蝉鸣好像消失了,夏夜的闷热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死死压在林归胸口。
半晌,林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怪不得那段时间,我总是心神不宁的,在片场一刻也待不住,不惜斥巨资把戏份压缩到一周,也要提前回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我还是……晚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