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借钱2
魏书摇了摇头:“林归,不是早晚的问题,他想做什么事情,我们拦不住的。”
“所以呢?”
林归不懂。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所以我就该像个桩子似的杵在旁边,看他把自己砌进坟里?”
他突然笑起来,声音陡然低哑下去:“魏书,伤害他的人,不配被原谅,只配被上香。”
魏书的目光长久地驻留在林归脸上。
那双燃烧着愤怒、不甘与毁灭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决绝,魏书看懂了。
“我知道了,”魏书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账号发我,明天中午前会分批到账。”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这笔沉默的转账,已经是他对那份决绝最直接的回应。
短暂的静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林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重量,轻了些许:“我有时候会觉得,其实他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也没关系……我不想他遇到那些事情。”
尾音消散在风里。他转向魏书:“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尚瑞的吧?他到现在还在怪自己。”
他的语气里带着疲惫的恳求:“回去吧,就当……帮我看着他。”
“…好。”
魏书的声音沉进夜色里,接下了这个没有重量的嘱托。
“林归你知道吗?我现在就跟做梦似的。”
陈贝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猛地砸碎了魏书沉静的面容,也瞬间掐断了林归翻涌的思绪。
“你说说你,微光是你家的,尚瑞也是你家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债台高筑,欠了一屁股的债?!”
林归仍旧陷在沙发里,像一滩被生活抽干了骨头的软泥。他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着“你懂什么”和“千万别告状”的复杂眼神瞟了陈贝一眼,然后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九曲十八弯,仿佛包含了人世间的所有沧桑。
“陈姐啊——”他拖长音调,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格局要打开。微光、尚瑞那都是小张总的产业,它挣钱,只能说明我家小张总英明神武、点石成金!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贝差点被这歪理噎住:“跟你没关系?那你欠的债怎么来的?别告诉我也是小张总让你欠的!”
“那肯定不是。”林归立刻否认,随即又换上一副“你不懂爱情”的表情:“陈姐,这你就不懂了。欠债,那能叫欠债吗?那叫对未来的投资!是对美好生活的提前预支!是为爱付出的必要代价!”
陈贝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这摊软泥:“少给我打马虎眼!林归,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欠了谁的钱?银行的?高利贷?还是……”
林归摇摇头,那动作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说了你也不懂”的疲惫。
“都不是……”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飘向天花板上昂贵的吊灯,焦点却涣散着,那吊灯刺眼的光晕在他眼前模糊、旋转,渐渐幻化成另一盏灯。
那是在一艘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的巨型游轮顶层。
他坐在一张宽大但线条冷硬的现代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穿着考究休闲装、却比正装更显随性威压的男人。
那人姿态放松地倚着吧台,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小臂上深蓝色的臂环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稀客。”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林影帝大驾光临我这艘‘贼船’,蓬荜生辉。”
“怎么?”林归轻笑一声:“谢老板这船,如今门槛低了?还是说……”
“看到我这张让你坐立不安的脸,后悔当初没把我彻底按死在泥潭里?”
谢港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
“林归,过去的事,立场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他轻轻摇晃了下酒杯,目光带了点审视:“你今天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翻这些陈年旧账吧?林影帝的时间,应该比我的酒还金贵。”
林归脸上的那点浅笑倏然消失,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姿态依旧松弛,却像一头收起利爪、更显危险的猎豹。
他没有看谢港,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声音不高:
“谢港,我知道你骨子里就没看得起过我。”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谢港,那双曾让无数镜头失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冻彻骨髓的漠然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你觉得我配不上他?呵,但很可惜,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我林归,也只能是我林归!”
“你那些所谓的‘更好’,只不过是些依附你深海权势的浮游,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谢港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他轻轻颔首:“是,你说得对,我身边那些依附者,确实入不了寒杉的眼。他们不过是工具,是点缀深海的浮游生物。”
“寒杉他,是张家的明珠,是生来就该被众星拱卫、立于云端的存在。他的世界,浩瀚如星空,能容下万千璀璨。”
他话音微顿,直直看向林归眼底深处那份偏执的笃定:“而你,林归,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呢?是那颗能独占他整片星空的……太阳吗?”
“太阳?”林归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冷笑,那笑声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我不需要是什么太阳,我是他的影子,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是他甩不掉、挣不脱的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