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暑假(回忆)
“许殊!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几块钱是吧?!”
绿柳巷的大桥边,少年怒气值拉满,声音直穿到嘈杂的马路对面。
满脸为难的许殊,揪着书包带,还在试图仰头和他讲道理,“不是……我、我明天不能请假,那个老板很严的……”
陆霑之面色沉冷,垂眼狠狠瞪向他,“兼职兼职兼职!这星期你都第几次因为这个赚十块钱的破工作拒绝我了!白天工作,晚上熬夜,说了我都给你补上,你还不愿意,哪儿来的这么高自尊。”
知道对方是想和自己多相处,才口不择言发火。
许殊微抿唇瓣,满脸纠结低声喊他,“这不一样,都是父母给的,钱很难挣的,我不要你的钱……”
见他仰头望自己,模样可怜兮兮,还小心翼翼生怕惹自己生气,乖得不行。
陆霑之根本没听他讲什么,心中一动,见没人看他们,就迅速抓起许殊手将人扯过来,隐晦告诉他,“别去了好不好?我连陪家人出国度假都推了,今晚家里没人,我想你单独陪我。”
许殊脸烧得通红,他用力几下,没有挣脱开,“陆霑之,我想回家……”
“那你回去啊!”陆霑之推开他,冷冷道,“许殊,我什么都第一个想到你,再理你,我就是傻逼!”
“陆……”惊诧间,许殊抬手想唤住他,可陆霑之已经怒气冲冲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还是暑假几周来,他第一和自己发脾气,可把人叫回来道歉,自己也还是陪不了他,许殊满眼失落黯然,只能傻傻放下手。
……
夜晚,阳春烧烤店。
周黎身上脸上沁满汗珠,怀里的碗碟摞得老高,放在大盆旁边,他惊讶挑挑眉,“你干活倒比我还麻利。”
看周黎哥累得眼下青黑,长假下来,瞧着反倒比读书还要瘦削,许殊甩甩手,“几分钟就洗完了,要我出去帮忙吗?”
“千万别……”趁这空隙,周黎跑到后门偷懒吸了根烟,怕熏到许殊,烟雾是特地朝外吐的,“那胖子就是个农民资本家,到时候他发觉你有能力干,工资没见影儿,活儿倒越来越加码。”
对压榨人的老板,周黎向来会撂挑子,还不忘帮他们争取利益。
许殊听话地点点头,俯身娴熟又迅速的刷洗这堆新碗,他问,“周黎哥,我好像在红山游乐园见到个人有点像你。”
“小丑是我。”周黎头仰靠在门框上,满脸疲惫,“你位置分的比我好点,我在摩天轮那边检票,太阳又大,一天到晚,真他爹累啊……”
周黎在他眼低坚韧冷硬,没想到也有喊累的一天,不过也是,他高三学业压力繁重,全天排满还在到处兼职,难怪瘦那么多。
但想想自己明年也一样,许殊只想多存点钱,丝毫不敢懈怠。
歇息间,周黎想起什么,“欸,那个小升初最近好像不见过来了?”
许殊动作一滞,想起那天少年绝情冷漠的话,心里还是难过的,他佝偻着腰咬咬唇,“可能他吃腻了。”
“这小孩眼神奇奇怪怪。不来也好,我都怕他哪天莫名其妙偷袭你。”周黎将烟丢进潮湿水沟里,用脚碾熄,
“他不是这种人。”即使不再联系,许殊还是忍不住为他说话,“只是看起来凶而已。”
“上班上班,胖子准备出来骂人了……”
……
一堆人约在陆霑之家打游戏,会客厅桌上堆得乱七八糟都是成箱喝空的啤酒,白町和霍英华坐地毯上,拿着手柄打游戏,“跳跳跳!啧跳过去啊!小白你蠢呐……”
手柄狂摇,频幕又一次显示大大的Gameover!
白町烦得砸手柄,生气瞪他:“除了鬼叫,你还会干嘛?菜鸡!不要你,烦死了……”
霍英华翻着白眼,站起来伸懒腰,“那你要谁?你陆霑之嘛,他放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厌烦他粗俗的谈吐,白町二话不说抓起酒罐砸向他,砸得人一蹦三丈高!
“陆大哥游戏技术比你强多了,至少不会连累完我,还差点我把耳朵吼聋。”
酒意上头,霍英华步履飘摇,跌跌撞撞挪至阳台,伸手拽开阳台门,掏□□里那点存货,“霑之,我要充充电,你去陪我们白公主玩。”
白町不爱听别人这样叫他,“霍英华!想我揍你是不是?”
陆霑之却坐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心不在焉。别人叫他了,才回过神,外面暮色沉沉,乌云蔽月,他皱眉问,“现在几点了?”
见他没在状态,白町看看手表回他,“四点多了,怎么了?”
结果陆霑之骤然惊醒般,跳起来就去穿鞋子!
“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白町蹭地站起来,神情僵硬,开口还算轻松,“都这个点儿了,陆大哥你要去哪儿?你最近很忙吗?放假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
陆霑之含糊道,“买水果……”
便不顾家里一堆朋友,匆匆出门了。
在手搓加料烟丝的霍英华,还朝楼下大喊,“不爱吃水果,顺便给我买三斤面,饿死了!”
客厅里,白町脸色阴郁,凉飕飕说,“吃你脑袋的面,我问你,这个点哪家水果店开门?”
“爱谁谁谁,随便他干嘛……”
霍英华迫不及待歪头点燃烟纸,深吸一口,才像是续了命。
白町手转着表盘,眼底覆着暗色,情绪显而易见,问:“方郁情他们呢?”
霍英华:“不知道,和徐鹤在哪儿开房吧。”
他想了想,“徐鹤好像和三中那堆人混得挺好?”
“好像是……”霍英华抓着栏杆,浑身阵阵战栗,目光涣散,“小白,你去给我弄完面,要饿死了。”
白町:“……”
他嫌恶地瞥向霍英华,冷道,“吸死你。”
……
酒吧街这个时间,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
收拾完卫生,许殊费力拖着一大麻袋垃圾走进后巷,使劲丢进垃圾桶时,书包里旁的水杯也甩飞了。浓云漫过天际,荧光绿水杯‘哐当’一路弹跳,撞到硬皮靴子才停下。
而许殊佝着脑袋四处摸索,视线里忽然映入的少年,默默将它拾起,许殊一滞,停下动作。
谢容目光微凉,淡淡掠过他,朝他伸出手。
见此,许殊忙伸手拿过水杯,抱在胸前,怔怔看向这个两星期没见的少年,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似乎蹿高了一点?可什么脸上的伤愈来愈重了,新旧交叠很骇人。
他小声说,“谢谢……”
谢容目光清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上次经历太过尴尬,许殊咬咬唇,又鼓起勇气开口,“现在太晚,煮面的师傅已经下班了。”
他说,“不吃面。”
许殊眨眨眼,奇怪地看向他。
寂静空巷的沉默,是两人氛围基调。少年眼底也空得可怕,他说,“你骗我,为什么?”
“嗯?啊……”许殊满心疑惑,并不知道这指控从何而来,谢容上次莫名其妙撕他信骂他就算了,为什么这个点,还要特地跑来指责他。
见他茫然无措、神情无辜,谢容也浮现几丝困惑。
缄默几许,他刚要说,“我……”
巷子那头,就有人大声喊:“许殊。”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许殊眼睛倏地亮了!他们下午才刚吵完架,本以为又要冷战几天,没想到陆霑之竟然来找他了。
“抱歉啊,谢容已经关门了。保护好自己,我先走了!”说完小心翼翼和他挥挥手,就马不停蹄转头朝巷子口奔去,从谢容视角看,几乎是满心欢喜径直扑进了陆霑之怀里。
漆黑夜里,少年步伐重得像灌了铅,他半步未动……
“陆霑之!”
许殊小跑他面前,“你是来接我吗?还以为你生我气,我难受了一晚上……”
陆霑之将人拽进怀里,却是股浓浓油烟味,嫌弃在眼底一闪而过,脑袋却往巷子里探,夜色浓重,除了个大致轮廓什么都辨识不清。
但听见许殊因他而焦虑烦恼,反而笑了,觉得许殊在乎他。结果低头,又见许殊抱着个土到掉渣的水杯,开口就批评:“怎么还用这个丑杯子!我送你那个呢?那个不挺好的嘛?”
闻言,许殊紧了紧水杯,温吞道:“用习惯了。”见陆霑之面露不满,又忙补充,“你送的,放家里舍不得用。”
陆霑之捏捏他脸皮,凉凉的还很滑,“东西不给买来用的么,下次换那个。”
“……好。”
见他还满脸犹豫不舍,陆霑之心下明白了,当即就说,“你工作到现在肯定很累,来,我帮你拿。”
说着就夺过他背包和手里东西,牵着许殊抬脚没走两步路,塑料水杯脱手滚落,不偏不倚,被他一脚正好踩到。
碎裂声在空旷街巷异常清脆……
“啊……”许殊很怜惜,想去捡,只见杯身扭曲,已经彻底没法儿用了。
“对不起,我没拿稳。”陆霑之挠头忙道歉。
许殊怎么可能怪陆霑之,只是他真的很心疼,这还是用谢容赔他的六块五买的,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歉意,而不是将他随意挥之即来呼之即去,觉得他所有物理所应当都可以破坏。
“好啦好啦,你正好也可以用那个好的了。”陆霑之说。
“嗯。”
见他非盯着那堆垃圾,心不在焉,可低头松垮衣服露出肩颈线条流畅漂亮,再往下就看不清了,可却比他梦里那些荼靡白皙,还要来得蛊惑人,充满诱惑,陆霑之眸色沉下来,“小殊。”
“唔?”
路灯闪烁,许殊傻傻抬头,眼睛晶莹透亮像闪烁的小碎钻。
陆霑之没按捺住,想入非非滋生多日的心思,四下无人,当即将人推到墙上!精准扣住他下意识反抗的手腕,死死压在墙上,他俯身低头,带着连日积攒的躁动与贪恋,吻了上去。
“唔……陆霑……”
许殊脑袋被磕得迷晕,可陆霑之却顾不上这些,不容他反抗,强势撬开他唇齿,肆意沉沦,贪婪攫取着他唇间清甜,像个被欲望攫取全部反应的野兽,只顾索取自己的愉悦。
在许殊几欲窒息时,他感觉到双陌生的手,从衣服下探上来,细致摩挲着他的肌肤,缓缓向上探索,薄茧激起阵阵酥麻漫……
这太可怕了,许殊开始慌起来。
“陆霑之,不……”
陆霑之嫌吵,干脆将人抵在墙壁死死捂住他嘴巴,另一只手在一步步探索他底线。
半强迫半引导间,被触碰到某个位置,许殊瞳孔倏地放大,陆霑之更是好奇心上涌,反复揉捏亵玩。最后干脆嫌麻烦,将他本就宽松衣服拉下,慢慢俯身……
俩少年在即将清明的大街上,吻得忘情。
压抑的闷哼,夹杂喘息溢出,即使声音在小,空巷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