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送离

第60章 送离

俩人离去,白宗沭破天荒地松口气!他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搭上谢容,半点油腥没碰到,转头又差点给这小杂种毁了,他下颌紧绷,彻底不装,铁青着脸就狠狠掴了白町一巴掌!

怒吼:“小崽子!差点毁了我的正事!”白宗沭指着那红发男,暴跳如雷,“我问你,他到底怎么回事?!从哪里招惹来这些阿猫阿狗!”

耳朵嗡鸣,白町垂着头,脸皮生疼却还嘴硬,努力维持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自尊,“我不认识他。”

“妈的!人家床照都差点掏出来甩脸上了,难怪让你接触邓家女儿你成天犯浑,小狗杂种!男人女人什么时候不能玩?你明白孰轻孰重吗?”

“白少爷,我的货呀,你还没给钱呢?不给,我就全小区喊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红发男倒越耍无赖越开心了,松松伸个懒腰,慢悠悠问。

“去、死,被哪个杂碎偷了,跑来空口白牙冤枉我。”白町这人做事从不后悔,只是怨恨。

白娉还算理智,冷冷问男人,“你想要多少?”

得意悄然划过,他又变为那嗔痴模样,“不多,大小姐,三万。”

“三万?金子做的不成!”白宗沭吼骂。

白娉拧起眉,只想将这个疯子赶紧打发走,别让这局势越来越乱,“等着。”

她回家里从保险柜取出三万块现金,踩着高跟鞋出来,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下,三沓钱发出沉闷的响声,“拿上,赶紧滚!”

男人可丝毫没羞耻心,喜笑颜开跪下捡起钱,“嘿嘿、嘿嘿……白大小姐豪气!”这种装疯卖傻,舒舒服服就两头拿钱的好差事,竟有天会砸到他头上!

天湿沉沉的,很闷。打发走这疯子,白町垂着头,已经料到是场狂风暴雨!

见四下没有邻居,白宗沭暴脾气根本压不住,抬脚就踹,白町本就乏力的背脊狠狠磕到花坛围边石,剧痛袭来,半天缓不过劲儿!他面色黑如修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你到底成天和什么人混在一起!看看你现在这幅鬼样子,出去别说是我白宗沭的种……”

白町这人本就敏感善妒,加之许殊的刺激,脸色惨白也哽住脖子硬要顶回去,“那你想谁是你的种?许殊那个扒上谢容就装清贵的贱货?还是那俩长得像猪头被炖烂的双胞,啊……”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响亮的巴掌就重重落到脸上!

白町捂着脸,简直不敢相信,因为他甚至感觉他爹是真想杀死他。

“爹……”白娉皱着脸想阻止。

“你也闭嘴!”白宗沭鲜少对女儿发火,今天破天荒头一遭,他扫过这两个不成器的,双拳紧握,沉声吼,“你们懂个屁!到底长没长脑子?爱玩就算了,你做没做那些狗屁荒唐事,你自己心底有数!”

他俯身紧紧揪起白町衣领,“他说他有证据,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放浪形骸的视频还是照片?你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意识到严重性,白娉想搀扶的手也渐渐收回来。白宗沭唾沫横飞,眸底杀气毕露指着他的脸警告道,“小崽子,你最好给我去弄清楚,不拘什么手段,要是敢流出去,影响到白家脸面,我把你锁死到老家猪笼里去。”

说完,将人一丢,他脚步沉沉,径直进屋。

这次连白娉都严肃下来,教育他,“小白,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高跟鞋叩击地面,她也随即离开。

狼狈躺在花泥里的白町,兀自闷气半晌,拳头砸向地里,压抑的怒火才窝囊炸开!

“操!!!”

他拿出手机,混沌的脑袋里只想着发泄,手指翻飞,疯怒给霍英华发送怒骂消息!骂他是个禽兽、是个人渣,怎会将他带到泥潭里,为什么要介绍那种无赖流氓给他!

酣畅淋漓直至发泄完情绪,白町才想起事情严重性,紧随其后询问起那酒保的真实信息。白町身边不三不四的人是很多,但能打听点灰色讯息的人只有徐鹤,现在人死了,他再想杀了霍英华,也只能问他。

可他这么多消息过去,还是全无回音。

一连几周了,害他染上违禁品,霍英华这死人再躲也该厚着脸皮跳出来了。白町拍打身上泥土站起来,蹙眉轮番轰炸电话过去。

从最开始的不在服务区,到后面的忙音,他固执觉得是霍英华不敢接电话,再到后面被对方摁掉,他也照打,恨不得将人从电话那端扯出来暴打一顿!

‘滴滴~’手机震动响起。

发件人是霍英华,他点开第一眼没看明白,以为是坨垃圾。顶着光线,他凑近细看,瞬间被骇得魂飞魄散,手机脱手摔了出去!

他扶着门牌孤石,脸上褪尽血色,眼瞳晃动颤抖、惊恐交加……

躺在花坛里的手机,玻璃被磕得碎裂,屏幕却还亮着。

照片里远看像坨红糜烂肉,近看却依稀能辨认出是个男人的五官,头颅皮像是被剥去,腐败肿胀,似砧板上放置一星期恶臭的结缔组织,嘴部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牙龈高高露出,配合那微阖眼皮下灰白眼球,竟像是在微笑……

白町撑住的手不住发抖,天!那是霍英华?

发生了什么……

……

“嗯。”

“好……”

“我明白。”

对面温声细语,车上接电话的许殊话很少,不时应两句,寥寥回应就挂断电话。他握住手机先低头沉思半晌,又看向认真开车的人,软声说,“你都不告诉我,原来被你破解的公式这么厉害。”

“谁的电话?”听他这么问,谢容就懂了。

“你妈妈。”许殊撑住下巴,细细看他,“谢容,你还记得星星吗?”

像是有所预兆他要说什么,谢容微颔首,握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没有回答。

“天上繁星对我来说就像黑色幕布上的点点泼墨,只是美而已,谢容,你却告诉我他们无穷无尽,多维、繁复又神秘。”即使成熟长大,谢容的灵魂依旧给他种无垢的感觉,许殊喜欢他这份纯粹。

“离开文杭以后,我很多年没有再抬头看过星星,庸碌讨生活,不是它不美了,是我再也找不到那份欣赏事务坦荡的真心。但谢容,你做到了,实现理想的同时还创造出价值。”

谢容缄默不语,指腹压着皮质盘面几近泛白。

许殊问,“如果去,要去多久?”

谢容答,“最快两周。”

沉默良久,许殊长睫轻颤,将弥漫的不舍努力压下,化作一抹勉强的笑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去新泽西?让我帮你收拾行李好吗,出发去国际上的高端场面,人要穿得体面帅气点。”

“我不去。”好半天,谢容才沉声说。

“为什么不去?”许殊问。

向来对许殊百依百顺,不会让他话落地上的人,又不说话了。但许殊清楚,他的顾虑踌躇,于是极尽轻柔问,“是因为我吗?”

呼出口气,许殊抬手抚上他手背,很轻很轻,“谢容,别担心我,任何时刻我都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坚强。”

感受着他掌心温度,谢容却像个密封无缝的实心金属,许殊怎么相劝,他都无动于衷。时隔多年,许殊也算再一次体会到他的固执。

谁都联系不上他,屏蔽起信号的谢容是偏执排外的,好似在他世界里只有许殊能劝说。徐茹电话里,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似乎准备了无数说辞,想要他理解这件事的重大意义,谢容的成就、荣光,和学界各种意义上的青史留名……

可根本不用这样,许殊知道这是谢容的美好未来,这就足够。

他永远希望谢容保持梦想、铮铮昂扬。

回到家,谢容去喂嗷嗷待哺的小鸡,许殊径直上去三楼,费力搬出大行李箱,开始给谢容收拾衣服。

拉开抽屉,他先将睡衣、袜子等贴身衣物逐一用封尘袋打包好,用真空泵抽干空气,叠在底部。又哒哒哒跑去卫生间,收拾洗漱工具,拉开浴室边柜,整整齐齐、一模一样的产品谢容囤了几十只,习惯了似乎从来不会改变。

最后给他挑选衣服,可完美主义作祟的许殊看着不多的衣服,挑来挑去,甚至拿到身上对镜比划,就是怎么都不满意,气恼怎么没早点给谢容多买些衣服,他想谢容更好。

就楼上楼下地跑,去挑选哪些谢容穿得下又好看,可他的衣服多数时尚设计感太强,不适合那些场合,他苦恼死了。

待谢容端着每日牛奶上来给他,看着堆满床乱七八糟的衣服和行李箱,眸色暗了暗。忙着捣鼓行李,甚至连每天最讨嫌的牛奶,许殊都没有耍赖拉锯,一口闷尽!就递给谢容。

“站住!”许殊语调拔高。

于是想要默不作声离开房间的人,只能停下脚步,许殊才不给人逃的机会,上前将他拉回来,拿起手中衬衫就举到他肩头比划,神情非常认真,眉头舒展又时而不满,低声呢喃:“这件好丑,不要……这件就应该进垃圾桶……这件可以!哎呀,双叠翻袖不好配袖扣,算了,带上带上……”

他与谢容贴得很近,为了更清楚,几次踮起脚尖看肩部剪裁。

谢容神情沉沉,垂眸看着认真的他,任由他折腾自己。

低估了许殊对穿搭的热爱,将想尝试的,反复在谢容身上比试,才将整理好的衣服每套分门别类叠好装进防尘袋,他图方便,双膝跪在地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把每套衣服搭好给你放里面,以后每天你就可以不用费心想搭配的事,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休闲的、偏商务的、正式场合我都给你挑了几套……”

木地板上,隔了层裤子膝盖在地下摩擦,虽不疼、但很硬,但也没所谓,只是挪来挪去小动作不断。谢容从柜子里拿个东西,半跪在他身边,将东西放下。

话被身旁人动作打断,他低头就看见灰色软垫,心底漾开暖意,膝关节下松软无比,侧头就吻了谢容脸颊一口。

看着这面无表情却妥帖无比的家伙,许殊忍不住捏住他下巴,强行将脑袋扳过来,“说了那么多,听清楚没有呀?”

他也是在撒娇了,以谢容的记忆,如果问他,甚至能追溯回忆起,十年前某天上学许殊穿了什么颜色衣服。

“……嗯。”对峙良久,谢容才闷闷回答。

“听话。”许殊摩梭过他脸,爱不释手地又亲了口。又低头悉心帮他整理衣服,嘴里碎碎念着各类用品,生怕想漏了谢容找不到用的。

看他百般为自己着想的认真模样,谢容眸子幽深,他问,“一定要去吗?”

“它对你未来职业规划很重要对不对?”许殊看向他,遇到不想回的问题谢容干脆就不回答,许殊很耐心,“谢容,我喜欢你站上高台星光熠熠的样子,你的未来光芒万丈,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你带我的那份期许一起去把它验证完成好不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忍心拒绝许殊呢?

视线在许殊眉眼间描摹许久许久,谢容松了口,“好。”

见他答应,许殊唇角弯起,盛满温柔暖意,他同样看着这个人没表情的人,现在却怎么也看不够,手指顺着脸颊划到肩膀,看着他宽厚胸膛总觉得空落落的。

像是想起什么,许殊转身从自己首饰盒里取出枚胸针,调整位置,端端正正别在他胸口处,“以前英国绅士出行,领口驳领总要别上朵花才算正式,你这个人那么自闭,就戴它吧。”

谢容指腹轻拂过柳叶形状的金属胸针,触感微凉,这柳叶让他想起很多事,桩桩件件总是眼前人……

他抬头,郑重回答:“好。”

“你要是不放心我,就留下小徐吧,反正他不仅替你忙企业事务,每天还要来喂鸡。”

“好,我让人上门做饭,好好吃饭。”谢容说。

“知道了知道了。”许殊依偎在他肩膀,伸手转着那枚胸针,小声说,“放心,楼下的六十三只小鸡全部能安然无恙等你回家。”

房间里,谢容沾染层晦色,他抚上许殊脑袋,问他:“那你呢?”

在他怀里,许殊垂着头,神情刹那僵硬下来,又努力扬起极其勉强的笑,尽量用轻快的声音回他,“谢容,无论怎样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如果你还愿意要我的话。”

谢容缄口不答,只是揽住他的手越收越紧。

这一夜。

他们什么也没做,俩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抵足相拥,最舒适的体温环抱着彼此,不知道他睡没睡,但许殊整整一夜没合眼,他看着爱人脸庞,最后难过地闭上眼睛,埋头在他胸膛处,贪婪感受着心跳和气味。

谢容,拥抱是比性-爱更温暖的慰藉……

我死了,你还会将这样的温柔体贴倾注给其他人吗?如果这样,那能不能在记忆里,将我的模样留存得更就一点,我不贪心,一点点就好。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人渣,但人美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0章 送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