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周润写不了那么多字,大概是请人代笔,是以文采特别好。

透过信件,褚安安仿佛能看见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原,草原上白色的帐篷,自由撒欢的马和膘肥体壮的奶牛。

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信的后半截,周润写:他一来就打听到奶牛的生存条件,于是细致的写下。

想让安安先把牧场买下来,等他学成归来,就可以直接养牛了。

信中详细写到,接下来的时间,他准备花半个月学养殖术,另外两个半月学怎么给奶牛治病。

他怕府城没有给奶牛治病的兽医,死一头就是十几两,那要心痛死他。

褚安安看完,提笔回信。

周润亲启:

你嘱咐的牧场之事,我立马着手去办。

学习之余,还需顾着身体,当知劳逸相济方为长久之计。

闲暇之时可以四处逛逛,就当旅游了。

盼你归来。

之前他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好多人很喜欢这个概念,只是有心无力,没有闲钱去,周润也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这次便劝,不要太辛苦,适当玩乐当做旅游也行。

他是知道周润为了赚银子,能有多拼的。

寄走信后,褚安安立马招来李爷。

“你现在回江新县一趟,去找执墨,让她带你去保鲜罐厂找人,然后把奶牛带到府城来。”

“敢问东家,奶牛是什么?”

“一种黑白颜色的牛,你去了就知道。”他想了想,督促道:“路途遥远,你不用着急赶路。”

说完还给了五两银子出去。

“好生照顾,要是牛有哪里不舒服,就找附近县城的兽医去看。”

带着奶牛长途跋涉,最怕奶牛生病死在半道。

李爷有几十年养马的经验,长期和牲畜打交道,是最适合带奶牛过来的人。

要是他都带不回来,只能说牛天命有此一截。

李爷领命走后,褚安安拿起周润寄回的信,把奶牛的生存条件看了又看,心中有了大致想法。

只需租一处山林就行,然后在山脚下盖牛舍。

具体养殖才是难事,不过那是周润的事。

他的任务是筹备牧场,还是挺简单的。

几乎在瞬间,他就定好地址,就是之前他和赵筠颐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在路上停留过的一个村子。

他记得那个村子叫溪山村,因有溪水有山得名。

位置靠近府城,从溪山村走路去府城,半天就到了,坐牛车马车的话更快。

当时他和赵筠颐去小溪里抓野鱼,遇见村民,村民不仅不生气,还调侃他俩颇有‘野趣’。

小溪里的鱼固然是无主的,但毕竟是别人村里的小溪。

粮食少的地方可能会介意,不会这么大方。

赵筠颐抓住两条活蹦乱跳的野鱼走在前面。

褚安安跟在他身后,闲谈着:“这村子一看就比安康村富足。”

“因为他们不在乎我们抓鱼吗?”

“这是结果,原因是他们靠近府城,地理位置好,随便种点菜拉去府城都很好卖。”

地理位置?

赵筠颐心中默念这词,只有行军打仗才会考虑地理位置,没想到事关经济也会考虑这种问题。

不得不说,安安确实说的很对。

“怪说不得你铺子开的那样好。”

赵筠颐知道,味道好的吃食铺有很多,但都是慢慢发展,经历几十年才成为有口皆碑的大店。

只有安安,短短几个月就做成大店。

想来安安开铺子,和行军打仗一样,会排兵布阵。

褚安安听完他的比喻笑的不行,但他也没法说,自己是托了上辈子的福才知晓这些,不仅方子独特,还会运营。

一旦运营的好,这不是手拿把掐吗。

当时路过溪山村时,没想到这辈子还会继续有交集。

一想到又有新鲜事干,他就特有活力。

立马招呼着郑小山、王小芽跟他出门,两人一个像打手,一个像小厮,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到了溪山村表明来意,很快受到村长的殷勤接待。

村长叫刘炎,和一般田间老头没什么区别,四五十岁一身古铜色皮肤,和别人唯一不同的是穿衣比较体面,眼神精明,场面话一箩筐。

褚安安不和他绕弯子,表示要立马看山。

溪山村只有一座山,和深山老林不同,这山不高,长着满山的野草和稀拉几棵矮树,根本不会出没老虎毒蛇等动物,最多有几只野兔,看着很安全。

山上有条小溪,断崖处形成小瀑布。

溪水顺着山流下,途径村里,就是他之前抓野鱼的地方。

整座山面积不小,大概有一座百户村子那么大。

褚安安越看越满意,只是面上不显。

通过刚刚的交谈,他知道这座山属于溪山村。

如果有人要租赁,就是村长出面谈价和签文书。

得到的租金属于全部村民,会拿来修缮祠堂,帮助村里最贫困的家庭,或者奖励给对村里有贡献的人。

但实际是,村里人根本没从这座山上得到过什么,还要集资交山林税。

租山林可不是个划算买卖,山上无法种庄稼,只能养兔子。

前个租山林的人就是养兔子,效益不高,勉强和租金持平,文书到期后就不续租了。

这可给刘炎愁死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冤大头,还是似有背景的冤大头,他一定要把人留住了。半租半送也要把山甩出去,至少不用自己交山林税了。

几人逛完山,又在村里逛了逛,溪水清澈,家家户户没有一家是有破瓦和破墙的。

褚安安对租金有个大概估摸,于是张嘴问:“租金几何?”

“十五两一年,另有五两一年的山林税要交给县府,一共二十两,这十分划算了……”刘炎村长叽里呱啦,一直在说如何的便宜。

确实便宜。

这可很少见,一般都是叫价高,经过来回几次杀价才能定下最终的价格。

怎么这村长一来就是底价?

他心思一动:“村里的地皮又是多少钱一两?”

就在刚刚,他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想在这儿买地皮,给自己修个大豪宅。

“七两银子一亩。”

这倒是正常价,寻常田地四五两银子一亩,但这里靠近府城,村民又富裕,自然更贵一点。

他问完之后,还从刘炎村长那知道,附近的几个村子住着许多乡绅地主,以及几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

刘炎自豪摆手:“你别看我们这儿是乡下,春日的初一十五热闹的很呢。”

春日春光明媚桃花初开时,府城的很多人会选择来溪山村春游。

那时集市就摆在村子里,难为一个村子都能有县城的热闹。

褚安安听后,越想越觉得买地是个好主意。

这里靠近府城,去府城十分方便。

而且周润以后肯定是要常住这里,他算是在这里又有产业又有朋友,再修处宅子多合适?

几乎是心念一动,他就确定要买十亩地,这是他给自己私人买的,不是为牧场买的。

刘炎看得出这哥儿是很随意的就定下了买地的想法。

多好呀,买地和喝水一样简单,要是他也像这样会投胎就好了。

褚安安今日一共要签两份文书,一份是购买田产的,七十两银子,之后还要去县府过户。

一份是租山林的,给了一年的租金二十两,以后每年一交。

这份租山林的文书写的很明白,租期为二十年。

二十年内溪山村不能涨价一分一毫,违者赔款两百两,如果他不续租的话,只用赔款二十两。

刘炎村长高兴的在两份文书上签字画押,承诺他明天一大早就帮他办田地过户的事。

两厢共花费九十两,还没到一个月的利润。

回城路上,褚安安掌心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实在憋不出笑。

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永久性土地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上京的宅子被查抄后他的灵魂开始漂泊无依,今天起终于有了可以停驻的地方。

大夏朝的百姓从根骨里爱土地,他也一样,有土地简直比有钱还爽。

不过……

他眉心一蹙,想到了刘炎村长的态度,总觉得哪里被他忽略了。

刘炎村长未免太好说话了点,租山林的价格这么便宜,难道是因为不想交山林税?

如果刘炎是个老实人,他倒是信这个理由。

可他看刘炎跟洞庭湖的麻雀一样,都老成精了,怎么看也不老实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先各种抬高自己,漫天要价,最后再缓缓的降下价来,怎么一来就是底价?

褚安安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突然看到一家新开的玉器店。

“停车!”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他要去逛街。

自赚到大钱后,他就爱这样花钱,喜欢买衣服买配饰,直接让生活品质上升几个档次。

在新开的玉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买了根紫翡的玉簪子。

结完账出门上自己的马车。

玉器店掌柜的殷勤的跟在他身后:“客官慢走。”

坐上马车后,偏头,“诶?”

怎么这掌柜的也这样,他只买了一个东西,根本看不出是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啊。

别的只买了一个东西的客人,玉器店掌柜的也只是让小二相送,怎么到了自己就这样。

“难道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殷勤,想从我荷包里掏钱?”

不对啊,要是村长想赚钱,更该漫天要价,怎么还便宜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嘟囔出来。

王小芽笑眯眯的:“因为东家看上去就是大家族里的少爷啊。”

褚安安猛得转头看向王小芽:?

原来是这个?

王小芽忙改口,“不是像,东家比那些少爷还贵气。”

褚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多亏小芽,他才知道刘炎村长在想什么。要不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怕现在在村长心里,他就是个纨绔子弟,要帮家里大人做什么政绩,才来租山林的。

所以格外老实,一开始就是报的底价。

也行吧。

反正便宜了就行。

-

夏末秋初,秋老虎散发着威力,依然热得不行。

整个夏日,井字街白天的生意有所下降,晚上的生意爆火,总体来说,营业额在上涨。

晚上的井字街,又凉快又灯火通明,许多富家公子哥爱包个画舫,在井三街当‘显眼包’。

他们比谁的画舫大,比谁的美女多,曲乐动听,吃食好吃。

路人们没钱上画舫,就在岸边静静欣赏,手里拿着各种小吃,免费蹭歌舞表演看。

去年冬天,褚安安来这里时还遗憾不是繁荣期,今年夏日如约看到了。

波光潋滟的江河上,游着各式各样的豪华画舫,画舫上长袖翩跹,乐音绵绵,确实很美。

不过他除了欣赏美景外,满脑子都在想,这该拉动多少经济啊。

连零食铺生意都爆了,不敢想要是开奶茶铺烧烤铺该有多赚钱。

之前他搞来了一些冰块,做出几杯冰饮子,喝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能立马把奶茶店开起来就好了,在这样的夏日里喝上冰奶茶不知该多舒服。

不过他是从今年春日才来府城开零食铺的,实在腾不出手又开奶茶铺。

明年,明年就能赶上了。

他安慰自己,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已经很能挣钱了,上个月刚拿一个月的利润买下十亩地和租下一座山头,钱还有剩。

这个月一开始,他就拿仅剩的钱过去收拾山头和盖房子。

他花一天三十文的价格,雇村民们帮他把山收拾干净,主要是把腐烂的木头和枯黄的杂草这些东西给捡下山,只留野草矮树。

接着开始修牛舍,牛舍靠着山脚,都没额外花银子租田地,样式简单,没费多少功夫。

重要的是大宅子,他买的十亩地里,准备拿五亩地出来修宅子,剩下的做农田。

手里这些钱不够修房子,但是没关系,够给押金了,后续再要钱时,他就又有钱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的打算都是在府城富人区买房子,现在这个计划也没变,但也不耽误他想在乡下有处大宅子。

府城的好处是地理条件好,不管是孩子进学,看病,还是衣食住行等条件都是顶级。

他关注了几处房子,都很不错。

但再不错毕竟也是古代的房子,从浴室排水到屋子的通风度透光度,都有点小问题。

而自己在乡下修的房子就不一样了,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他观察过,村子背靠大山,有溪流大树,夏日时比城里凉快好几个度,完全可以当避暑山庄来用。

到时平常就住府城里,最热时携家人搬到这儿避暑,岂不美哉?

秋意凉爽,是适合动工的好时候。

宅子施工期间,褚安安经常从城里跑到现场看进度,就怕某个对接没做好,加上施工团队没做过这种,稍有不慎就修毁了。

两个月里,他闲的发慌,每天就管管账,巡视下大宅子的进度。

两个月过去,他又攒到两百多两,给周润寄了八十五两过去。

在投资牧场的一百六十两里,他一开始就给了周润五十两,租山林盖牛舍花了二十五两,还剩八十五两现在寄过去正好。

等周润收到银子时刚好快学完,准备花钱买奶牛了。

他安排郑小山去送银子,特意嘱咐:送完后不着急回来,和周润一起回来,保护好他的新财产“奶牛们”。

半个月后,李爷护送的江新县奶牛回到府城。

奶牛瘦了一大圈,奄奄的,进食胃口不好,像是生了病。

李爷特别内疚,接到时还好好的,走了一个月路就这样了。

褚安安没怪他,哪只牛走一个月路都这样,这就体现专业人才的重要性了。

周润说要学了兽医再回来,十分有先见之明。

他不敢把牛放到溪山村的牛舍里,只能先养到自家的院子,像以前那样时时照顾着。

两个月后,郑小山周润裴明带着奶牛回来。

褚安安一接到消息就连忙出城迎接他们,两波人在溪山村见面。

隔得远远的,他先看见一波移动的黑白花,离得近了,才看到三个野人。

见三人只是累了,没受伤没颓废。

他才忍不住想笑,这造型怎么回事啊。

“最近怎么样?”

周润气血十足:“好得不行,我听你说喝牛奶对身体好,在阿若盖时天天喝牛奶,现在真感觉自己壮得像小牛犊一样。”

“怎么带了十二头回来,不是十五两银子一头吗?”

“在阿若盖买要更便宜,而且有几头是小的。”

褚安安还想问更多,不过周润肯定累极了,便只好先帮他在溪山村租了处房子便告辞,明日再来。

周润住进安安帮他租的房子,痛快的洗了个澡,

第二日,天刚开始有点转亮的迹象,周润就起来打理奶牛。

有个卷王夫郎的裴明下场便是,被迫跟着一起卷。

两人不停的收拾,等村民们过来时,便看见黑白花色的牛一只只顺从的排好,在槽里吃草料。

“看吧,昨天就给你们说了带了十多头牛回来,你们还不信。”

“妥妥的大户人家啊。”

“你这牛卖不卖?”

周润反复解释奶牛无法做耕牛,也消耗不了他们的热情,一茬接一茬的过来看热闹。

就是这时,褚安安把江新县的病牛牵过来。

周润不理村民,转身蹲下来看病牛的牙齿和蹄子,用了很多时间,等大部分村民因为无趣都走了。

他才站起身,说了奶牛的病症和如何医治。

褚安安一听能医好,心里松了口气,这头奶牛和别的奶牛不一样。

这头和他有缘分,从瘦骨嶙峋时就养着了,要真死了,他会伤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一有空就来找周润玩,前段时间一直闲的没事做,简直快憋慌了。

周润在忙,他就在旁边搭把手,眼睁睁看着牧场雏形搭建出来,逐渐像模像样。

周润同样攒了一肚子想和他说:“草原比我们这儿冷,远看特别好看,住的房子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还担心晚上会塌下来,结果是我多虑了。”

“我给你说裴明可糗了,一到那儿到处撒欢,结果一脚踩着牛粪。”

褚安安听的直笑。

“买奶牛时,我怎么说也算个内行人了,所以买的很划算。”

……

“幸好你叫了个人帮我们一起赶奶牛回来。”

“一路上我们和他聊,才知道他以前是押镖的镖师,好厉害,怪说不得那些路他没走过也比我们更会走。”

“对啊。”褚安安冷不丁的说:“奶牛也是镖啊,只是活镖而已。”

这句话不知怎的戳中周润的笑点,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褚安安等他笑够了,才絮絮叨叨聊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今年夏天我做了冷饮,可惜你没喝着,之后我要给奶茶铺调新品,你一定要喝。”

“那肯定,能喝上是我的福分。”

“对了,我还在这儿买了土地修房子。”

“那处动工的房就是你的啊。”周润满眼羡慕:“真好。”

那处动工的房子动静可不小,随时都是十几个人在修,现在都还没修好,只看得出占地很广,是个气派的大宅院。

“等你赚钱了也可以在这儿买,只是你确定不回老家?”

是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和赵筠颐这样特殊。

他是不想再回上京了,那地方繁文缛节过多,不如景阳府繁华自由。

等爹娘大哥服役完,他就把他们接到景阳府一起住,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吾乡。

赵筠颐是直系亲人都死完了,无所谓哪里安居,跟着他就行。

他知道周润不待见家里,因是家里的老二又是哥儿,从小干最苦最累的活。

就是不知道裴明什么想法,大概还是想回老家的。

周润神色一顿,低声神神秘秘的:“我给你讲个秘密,你别到处乱说啊。”

褚安安一看他这神情,瞬间提起精神:“什么什么?我保证不往外乱说。”

周润从没跟别人说过这八卦,讲起来时,自己都挺兴奋的。

裴明和他一样,家里有好几个小孩,他处在中间,嘴又毒,是以不讨家里喜欢。

十七岁时,家里绕过最受宠的大哥先给他说亲。

那家人家境很不错,爹娘说话又遮掩,这些反常引起了裴明的怀疑,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说给大哥?

裴明大哥也奇怪,一开始吵着闹着说他抢亲事,后面就闭嘴了,看他的眼神还充满嘲讽同情。

裴明便自己偷偷去查,一开始还以为是说亲的哥儿有病,需要隐瞒着,后面才知道别人是要上门哥婿。

裴家人都准备先瞒着,等成了婚再说。

“给裴明气得不行,在屋里拿菜刀在屋里乱砍,族老和村长,谁来都拉不住他,全都吓怕了。”

说到这儿,周润眼睛亮亮的:“他爹娘还跪地求饶,说这是好事,不是想害他,要裴明大哥能去,就换裴明大哥了,但那家人只要裴明。”

恍然间,褚安安才想起,裴明好像也挺帅的,只是赵筠颐在前,他注意不到裴明。

“然后裴明的名声就臭了,都说他是敢拿刀吓唬亲爹亲娘的疯子,不好说亲。”

“他就自己找媒婆来我家说亲,彩礼都是他自己辛苦攒的,虽然不多。”

褚安安见周润脸上是少见的害羞,故意怪里怪气的调侃:“他自己不好说亲才找上你啊?”

“但我当时确实觉得他是最好的选择,我长得高,不好说亲,而且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也对……早有好感。”

这种感觉很朦胧,周润说不明白,大概是,单纯看他长得好,所以会多看几眼。

周润低下头,脸上一片绯色:“后来裴明和我说,其实他不讨厌入赘,如果是入赘给我还能离开家里,他是双手双脚的赞同。”

褚安安真是服了,以后谁再说裴明嘴毒不善言辞,他跟谁急。

听听,这多会说话?

把周润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眨眨眼睛,语气满是调笑:“说明他一早就喜欢你了啊。”

周润愣住,说话结巴:“怎么会?我……我长得高。”

“这有什么,长得高又不是坏事。”

“我爹娘说长得高不好说亲。”

“你别听你爹娘瞎叫唤。”

周润哭笑不得,简直想抱着安安大啃一口。

好可爱呀,怎么这么可爱。

他从小被爹娘打击的不行,长大后,才开始慢慢劝慰自己,开导自己。

对于长得高会被人讨厌这事,他是这么安慰的:幸好裴明长得比自己高一点,不用担心他会不高兴,要不然他怕是得驼背走路。

然而这种安慰千万句,都抵不上安安的一句:别听别人瞎叫唤。

对啊,就是瞎叫唤。

周润有时候也不懂,怎么长得高还要被嫌弃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的成婚很草率。”

“裴明爹娘不愿给彩礼,不愿出办席面的钱。我爹娘也想尽快把我嫁出去,收到的彩礼一文不给,嫁妆一文不给。”

“成婚没两天,我和裴明就一起走了,去边境讨生活。”

“走的那天,我还知道很多人笑话我们。”

两人都是村子里的笑话,一个是拿菜刀吓唬爹娘的疯子,一个是村里的隐形人。

他们成婚,村里人大有一种:讨厌的嫁给讨厌的,就不会嚯嚯别人的痛快感。

周润笑起来:“但那天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能顺理成章离开这里,就算以后日子过得清贫,也会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到安康村安家,裴明去参军,军饷一个月有几百文,完全够两个人花。

当裴明把第一个月军饷给他时,他都快哭了,这辈子第一次摸这么多钱,还是完全可随自己支配的。

他把钱好好存着,没事就去山里挖山药卖,能多一个进项是个进项。

日子清贫但幸福。

周润嘴风一转:“第二个最开心的一天就是遇见你,你带我摆摊,现在还……。”

褚安安不想听他说这些感性的话,怪想让人落泪。

他忙笑着打断:“怎么这么会说话?不会是跟你夫君学的吧。”

周润一下脸红:“没有啊,从没人说他说话好听。”

“怎么会不好听呢?”褚安安煞有介事:“我看他给你说的都挺好听的。”

周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闺房内的甜言蜜语都说出来了,慌张的抿了抿唇,低头干活,假装听不到。

褚安安看他后脑勺都要红了,才终于放过他。

-

晚上,溪山村月明星稀。

周润和裴明打理好牛舍回到租的房子。

周润先洗完澡,正站在床边铺床,动作十分麻利。

铺好后转身,刚好看见裴明从门外进来。

他刚洗完澡,尾端的头发被打湿。

周润不禁想:不愧是被有钱人家挑去当上门哥婿的,这身材脸蛋比一般农户小哥好太多。

下午和安安聊完天,他突然想知道某件事:“我还从来没问过你。”

“什么。”周润关完门,回身向周润走过去。

“你好像从来没介意过我很高?”

裴明不解:“为什要介意?”

“我爹娘就说是个人都会介意。”已经成婚很多年了,周润很多时候依然会不好意思,他盯着自己的脚:“不过你比我高,所以对你来说无所谓吧。”

裴明满头问号:夫郎在说什么?

说到身高,他满脑子只有夫郎腿长,夹得他很舒服。

不过他只敢偷偷想,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刚开始成婚时,周润有点不自信,他要怎样就怎样,极其配合。

他喜欢的不行。

现在的周润自信很多,在床上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同样很喜欢。

他不想听周润说什么身高身矮的,满脑子只有腿长。

“小润……”

沙哑的声音一开口,周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捏住被子挡在身前:“不行,明早得起来喂草料。”

裴明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我不管,昨日要忙,今日要忙,明日要忙,什么时候能把时间分给我。”

“什么分给你,我们不天天都在一起吗?”

说完这句,周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慢慢长夜,春宵苦短。

-

天气转凉,秋游的人变多。

褚安安在家里调试着奶茶新品。

最近做的都是热饮,他不经美滋滋的想:夏日开业赶不上,赶冬日好了。

冬日的热奶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要开一个专卖奶茶的奶茶铺,一个新品肯定是不够的。

不像他从前摆摊,只备了竹糕一个新品就开始卖了,颇有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草莽感。

现在肯定不行,从租铺子,装修到前期宣传,样样都费钱。

他开业要是只有一个新品,这像话吗?

所以最近他都在用心研究奶茶新品,想要尽可能多的研究出几个,好让开业场面盛大点。

平时还要例行过问铺子的事,日子过得很充实。

某日,天气凉爽。

褚安安在堂屋内算账,旁边放着糕点和奶茶。

郑小山突然找上门来:“东家,昨日有两个无赖来店里闹事,说吃了我们家的东西拉肚子,差点又打又砸的,还好我制止住,丢出去了。”

两人的气质一看就是赖钱的,这种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不怕坏了店内的名声。

褚安安上一秒还在想,郑小山入职那么久,一直打杂,总算做了件本职工作。

下一秒就听郑小山继续说:“小芝说这两人没有讹钱,单纯就是找麻烦,很奇怪。”

一般来说无利不起早,不存在只找事不图钱的,他们找事也有挨打的风险,谁会没事找事?

褚安安吃糕点的手停住,拍拍手里的糕渣,坐正身子:“你继续说。”

“我就接着往下查,这两人果然是受人指使的,只是具体是谁我还查不到。我都快要把他们打死了,他们也不说,说他们也有江湖道义,不能坏了规矩出卖上家。”

郑小山十分无奈:什么时候人渣也讲起道义信任了?

褚安安叹口气,究竟哪只王八在给他找事?

之前他闲的时候不来,现在忙起来了,想尽快开起奶茶铺了,这时候来找事了。

别被他逮住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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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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