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香烟
直到差点被人撬开牙关时,宁枞才反应过来。
陈砚深为拿到角色的勇气可嘉,但技术实在是太差,只会生啃。宁枞觉得此人的牙齿像磨盘,不得其法偏偏又十分用工,以至于要反复磋磨。
两人实力悬殊,宁枞只好任人施为,心里却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受此折磨。
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
却没想到这位尽职的演员竟然真的亲了上来。
昨晚没等到人,哪怕是自己有错在先,心里也不爽,找个时机发作而已。
平心而论,难道他今天感冒,就跟陈砚深没一点关系吗?
有点过分了。
宁枞腹诽。
但他在行动上倒是没有抵抗,经过一阵摸索后,陈砚深无师自通了一些要领,撬开宁枞的牙关,在他上颚处轻轻一勾。
宁枞“唔”了声,伸手锤了他一拳,对方纹丝不动。
他的五感被面前的人强行封印,模糊地听到有人在说,这演员为得到角色也太努力了,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片场。
不对,等等,难道岑岳也在看着吗?
这会不会崩人设啊。
宁枞下意识向候场的人群中看去。
同时分心地宽慰自己,有试戏这层关系在,而且也不是他主动,应该不算崩人设吧?
勉强理解为,刻意在白月光面前展示自己,想让对方吃醋,可能也说得过去?
陈砚深自然察觉到他的不专心,手掌用力将他的头位置摆正。
宁枞还没来得及呼痛,太阳穴被人按住了。
那人的手指颇有威胁姿态,好似大有你不专心我就弄疼你的意味。
陈砚深第一个吻在前两天不小心给出去了,对方还毫不知情。
所以现在让对方还回来,合情合理。
他将手从宁枞的脸颊旁移开,抓住宁枞不安分的手,向后一折一按。
哇哦,一手可绕他两只手腕一圈。
真了不起啊。
练擒拿的吧,这么会格斗。
宁枞动都动不了,要气死了,忍耐两秒,狠狠咬了对方一口,制止了这场试戏。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还交织在一起。
其实气息的交缠要比唇齿相依要更令他熟悉,偶尔宁枞会在半夜醒来,旁边便会有轻而缓的呼吸声,跟随着沉稳的心跳落在他的耳侧,似乎只有重新入睡,呼吸的频率才能跟对方保持一致。
“满意吗?导演。”陈砚深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依旧凛冽,但竟短促地笑了下。
说完这话,眼见宁枞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弯下腰,拾起外套。
外套倒拎在手上,口袋中滑落一件塑料制品,助理定睛,是一副墨镜。
陈砚深拾起来,放在桌上。伸手将衣服往宁枞身上一罩,用给他系浴巾的手法,利落地把两只袖子打了个结,好端端的外套变成了披肩。
而后没等结果宣判,径自离场了。
助理目瞪口呆,立刻翻起名单,找到了这个小明星的名字。
他发誓,从此他要将陈砚深视作打虎第一人!
冒犯完导演就算了,竟然还敢挑衅!
天娘嘞,差点把片场变成银帕了。
他小心上前:“导演,咱们……”
宁枞神游天外,把打的结解开,将外套规矩地穿好,袖子太长,他向上挽了两折,若无其事地说:“继续。”
看似十分平静。
实则。
助理猜测,可能已经被亲懵了。
他们导演平时嬉笑怒骂都显在脸上,如今面色沉静,连指导时说的话也一板一眼。
宁枞其实是线条流畅的鹅蛋脸,只是平日表情太丰富,一双桃花眼总显得凌厉,但他不做表情时,骨相里的软就显现出来,单手支颐时,乌黑的齐肩发散落在眉眼边,侧脸轮廓柔和。
助理觉得此时的导演竟然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质。
唾液交换的能力如此强大吗?
宁枞的确被亲懵了,幸好他在试戏前就将人选物色了七七八八,如今尚能一心二用,用本能筛选着演员。
不就是让他跑了两步,至于吗。
他心里嘀咕着。
好在大家都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试镜还是顺利完成了。岑岳被顺延在了最后一位,客观来讲,他的演技还算可塑,但毕竟最后是当导演的人,演技没那么练家子。
试镜结束,宁枞点了支烟,选角导演来蹭了一支,配角都已敲定,问他要选哪个当主角。
其实陈砚深出现后,选角导演就没再考虑其他人,但是他对宁枞的边角料也有所耳闻,如果导演拍板定下岑岳,他也只能扼腕叹息。
宁枞疑惑:“这还需要问?”
“当然选最贴合的。”
选角导演这次是真的惊讶,从他听到的情报来看,宁导演应当为博美人一笑,将人物贴合度都放在第二顺位才对,何况其实岑岳也并不差。
想来只能是,那位试戏的演员凭借精湛的技术力挽狂澜,竟让宁枞改了主意。
他冲宁枞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宁枞看出他在想什么,没说话,摆摆手示意他滚蛋。
又一轮选秀结束,被选中的角色手中各自拿着一捧绣球,宁枞倚在墙边等人群渐渐散去,不知道今晚过后,他金光闪闪的战绩册上是否要再添一笔。
组里的场务妹妹正在清场,见到他,迟疑片刻,将手中的唇膏递给他。
宁枞:“?”
场务用手指比了个手势,“嘴都干裂了。”
“……”
宁枞怔怔然,取出烟,烟头处沾了一点点红色。
刚刚陈砚深竟然把他的嘴唇亲破了。
*
傍晚,陈砚深结束了身体训练,一身大汗。
黑匣子剧场里只开了周边小灯,有些暗。他坐在第一排观众席,没急着走。
几小时的身体训练也没能让他平静下来,在心里的想法即将脱轨时,运动确实有发泄作用,但无法治本。
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昨日的画面。
宁枞身形清瘦,但抱起来居然是软的,想要将其死死按进怀里,让他不能挣扎,陈砚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破坏欲。
昨晚老师问他试戏结果如何,陈砚深说在等结果,但心里却十分清楚,白萝卜坑也不是青萝卜能跳进去的。
他们没可能。
想到这里倒是冷静了些。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早些把欠宁枞的还了,然后大家体面地分开。
陈砚深找出自己的外套,准备去洗澡。
值班的学妹看见他一身汗,“需要纸巾吗?”
“不用。”陈砚深礼貌拒绝。
学妹点点头,“刚刚有人找你,说在东门等你。”
陈砚深没在意,“谁?”
学妹:“不认识,是个男人,说自己是拍电影的。”
陈砚深顿了顿,立刻朝外走,等电梯时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有香水吗?”
学妹拿出来递给他,疑惑道:“你还用香水?”
陈砚深只说:“去谈合作。”
学妹了然:“哦哦。”
陈砚深远远看见那招摇停靠在校门口的车,他们学校车辆非登记不能进,不知等了多久。
他走近时,车上的人走下,却不是宁枞。
陈砚深神色一静,脚步慢了下来,“找我有事?”
那人却好像认识他,“导演说你可能在这,让我来接你一趟。”
能在这个语境里出现的导演就只有一个人。
陈砚深蹙眉:“宁枞?”
“是啊。”来人自报身份,“晏蒙,剧组的制片人,找你签合同。”
陈砚深薄唇微抿,过了几秒后才问:“他选了我?”
晏蒙点点头,“上车吧。”
陈砚深抬了抬眼,“已经确定了吗?”
“当然了,导演亲自拍板的。”他察觉出陈砚深语气中的惊讶,调侃道:“怎么?对自己的演技没信心?”
陈砚深笑笑。
倒也不是。
只是没想到萝卜坑也能让别人挤进去。
合同已经拟好,宁枞的剧组办事效率出奇的快,从得知消息到签合同只用了几分钟。
签完合同后,晏蒙发动车子,告知后座的人,三天后进组,今晚导演定了包厢,要演员相互熟悉,立即出发。
陈砚深不解:“这么快?”
一般在定下角色后,都会有一两个月的筹备期。
“场地早找好了,进组后再准备一样的,不差这一两天。”晏蒙补充道:“导演原话,我只是转述。”
陈砚深笑了下,这话听起来就很有宁枞的风格,他甚至能想象到宁枞说话的表情。
“对了。”晏蒙指了指后座,“那是导演要带给你的东西。”
陈砚深这才注意到,旁边是个长方形礼盒,边角处扎着白色蝴蝶丝带。他拆开,里面是一束花。
晏蒙:“那天你提前离场,没拿到。”
“嗯。”
陈砚深垂眸,盒内并不是那天在片场内看见的蓝色绣球。
颜色鲜艳,是一支玫瑰花。
*
宁枞拍戏向来是演员确定就开工,剧本围读都要往后靠。总之,他信奉一个观念,距离产生演技。先把演员攒到一起,剩下的进组再说。
他今日有事,卡着时间才到,晏蒙一见他就开玩笑,“导演今天怎么穿着如此朴素?”
宁枞身上还是那件从陈砚深手里顺过来的外套,没有任何缀饰纹样,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掩人耳目。”宁枞答得煞有其事。
晏蒙一惊:“你做什么了,找人私通?”
“大概吧。”宁枞将外套摘下,递给服务员,施施然落座在陈砚深旁边,“穿成这样不会被发现。”
晏蒙把他俩一瞧,“你们俩这个风格倒是很一致。”
“心有灵犀。”宁枞赞同。
可不一致嘛,同一个衣柜里出来的。
其他人若有似无地向这边看,晏蒙表示大家随意,咱们组里不整那些敬酒文化。
宁枞比一些演员都年轻,还没到在饭局上畅聊前半生的时候,专心地捡了只梭子蟹开始拆。他旁边有制片人周旋,只负责时不时接过几句与电影相关的话茬,其他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陈砚深话也不多,有问才答。他吃不惯这类席面,余光里宁枞拆蟹十分熟练,很有饭张力,这才多动了几下筷子。
餐后环节,在场都是年轻人,纯粹爱喝,主动点了酒,有人提议玩些游戏。
宁枞无异议,“玩什么?”
晏蒙不能喝酒,但不妨碍他凑热闹,“对视游戏。”
由他来做主持人,每人都可以观察其他人,但当他喊停时,所有人要指出当前正在观察的人,被观察最多的人喝酒。
宁枞觉得不妙。
果然,第一局喊停时,他喜提最高票。
好吧,他身为导演,受到的关注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愿赌服输:“你们要我做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聊起来,其中一个人提议:“不然导演把头发染个颜色吧?”
获得一致赞同。
宁枞无所谓:“行啊,什么颜色?给我染成绿色的都行。”
各个演员互相让贤,最终:“不如让男主角来定吧。”
众人的视线落在陈砚深身上。
陈砚深想了想:“金发吧。”
宁枞筷子停了下,他嘴角略显僵硬地抿了下,是笑的动作,但是没有笑的神态。
他轻轻问:“为什么是金色?”
陈砚深如实说:“觉得你很适合。”
他第一眼见到宁枞时,就觉得他应该有一头张扬的发色。
宁枞吞下蟹肉,“行啊,没问题。”
众人却是不太满意,这个发色太寻常,失去了惩罚的意味,纷纷喊着主演还没开拍就偏心导演。
导演本人很受用:“我的演员,不偏心我偏心谁?”
为平息众怒,晏蒙灵机一动:“导演不如再给大家个福利吧。”
宁枞说可以,要什么。
晏蒙想了想:“能让你闭嘴的禁言卡一张。”
宁枞:“?”
他无语:“我说话也不多吧?”
“说的又不是现在。”晏蒙和宁枞合作了两次,此时语重心长地对演员说:“这可是很有用的,不然等开拍了被骂会很惨哦。”
有个女生不信,“导演还会骂人啊?”
宁枞坦然承认:“会。”
要么说第一印象最重要呢,哪怕宁枞自己承认,大家也都认为他在开玩笑。毕竟他那双桃花眼招人,平时几乎没有不笑的时候,好意不要钱一样泼洒出来,哪有进了组就换了个人的道理。
丛飞一看就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不由扼腕,宁少爷在工作状态是真把人骂哭过。
那还是宁枞拍第一部电影时。
当时不比现在,没人知道他是少爷,拉赞助、找演员,全是宁枞费劲攒起来的班底。
那个演员带资进组,觉得自己是“低嫁”,第一天上工就迟到,大牌刚起了个范,被宁枞叫停了。宁枞说您明天不用来了,慢走不送。
有钱有人脉又怎样?
宁导演冷笑,照样骂你。
晏蒙再问一遍:“真没人要吗?”
“不要,不如还是给男主角吧。”有个大胆的主动说:“毕竟他得罪过导演。”
众人笑作一团。
大家都目睹了陈砚深试戏片场那勇猛的行为,觉得导演少说也要报复一下的。
晏蒙为人求情:“导演,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啊。”
“呵呵。”宁枞又想起自己嘴角的伤口是拜谁所赐,杯子往桌上一磕,找准陈砚深的方向,在他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陈砚深眉毛轻蹙,但没说话。
宁枞总算满意了,弯起眼睛笑,脚尖又碾了两下,嘴上却说着大度的话。
“当、然、不、会。”
*
散场时,西市的天空飘下一点雨。
几局游戏下来,宁枞喝下不少酒,他没急着走,到了露台处,刚点了支烟,身后便传来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开口问:“来要你的外套?”
陈砚深的外套软塌塌搭在宁枞身上,长度刚好能玩下衣失踪。他只扫了一眼,“穿着吧。”
“那来做什么?”
“看你现在清不清醒。”
也不知道这人是心大还是怎样,顶着破锣嗓子喝了整场酒,现在还要来吹风。
这话落在宁枞耳中,分明是在嘲笑他输得多。
那怎么了,你不也输过?
宁枞提醒他:“别忘了,你的耳洞归属权在我这里。”
除导演外,受关注最多的就是主演,陈砚深首当其冲,宁枞作为首个落败者,获得了向他提要求的权力。
宁枞想了想,要求对方也去打个耳洞,毕竟自己的头发都染色了,给对方留个耳洞也不过分吧。
“抽烟能醒酒。”不知陈砚深酒量如何,他取出烟盒,“要吗?”
陈砚深作势要接。
宁枞惊讶,“你会抽?”
对方接过来后,坦然道:“不会。”
宁枞:“……?”
他没好气:“怎么,还要我教你啊?”
陈砚深敛下眉目,好脾气地问:“不能吗?”
宁枞受不了他这语气,只好叹气,“可以。”
他站起来时只到陈砚深的肩膀,点烟需要微微抬头。
“你轻轻吸一口,注意不要呛到自己,好吗?”
这语气像是在叮嘱不懂事的孩子,陈砚深觉得好笑,“嗯。”
一口烟吸进时,陈砚深遵从宁枞的话,用口腔吸气。
“这样是对的。”宁枞喜欢蹲着抽烟,示范结束后把自己缩成一团,外套拉链撞在地板上,咔哒一声。
宁枞夹烟时食指与中指微微蜷起,将烟搭在指缝间,陈砚深只能看见宁枞的发旋,乌黑色也被白雾柔化了。
如果变成金色呢?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干嘛?”宁枞好端端被人撸了一把,莫名其妙。
“有东西。”上方的人解释。
宁枞半信半疑:“哦。”
陈砚深收敛心思,适应烟雾在口腔流动,这感觉很陌生,并不舒服。
宁枞忽然叫了他一声:“喂。”
“嗯?”
宁枞仰头,用口腔送出烟雾,“给你展示我的独家绝活,吐烟圈。”
陈砚深眸色深了深,没说话。
他用舌尖顶出一个小小的圈,眼尾勾起一个柔软的弧,有些得意,“漂亮吗?”
陈砚深一瞬间忘了宁枞的叮嘱,吸了两口气,烟雾趁机钻进他的鼻腔。
他猛地呛咳起来。
宁枞不可置信:“你不是学会了吗?”
他急忙站起来,帮人拍了两下背,等他恢复,骂他:“不会抽就别浪费我的烟。”
陈砚深又咳了一声,“抱歉。”
宁枞并不满意,“你需要道歉的不止这一个吧?”
手上又用力拍了两下,不满地指控,“我嘴现在还痛。”
陈砚深丝毫没有为这件事道歉的觉悟,“那就少说话。”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说话?”宁枞冷笑。
但随即一想,哦,他现在好像还真能管。
陈砚深不置可否:“明天星帧跟我签合同。”
宁枞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
“你去吗?”
谁知宁枞却说:“尽量。”
陈砚深皱了皱眉,“你有其他事情?”
宁枞不说话,默认。
“见谁?”陈砚深语气不咸不淡,“岑岳?”
没等宁枞回答,陈砚深行使让人闭嘴的权力,“明天,你禁言。”
“?”宁枞震惊:“你疯了?”
“没有。”陈砚深重复道:“明天禁言。”
宁枞仔细把他瞧了瞧,“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好脾气地说:“明天真的不行。”
但无论宁枞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砚深始终不为所动。
“求你,好不好。”宁枞软下声音,伸手扯他的衣袖。
酒精源源不断侵蚀大脑,陈砚深垂眸望着宁枞,伸手将他颊边的碎发收拢在他耳后。
这个人将声音放软时看似很好欺负,谁都能把他说服,头发摸起来也是软的,嘴唇也是软的,脾气却是硬的。
果真只适合接吻,不适合说话。
陈砚深嘲讽似的弯了下嘴角,给出条件,“可以。但是你进组后要一整天不能说话。”
宁枞眼睛都睁圆了:“你让我一个导演一整天不说话?”
他不可置信:“请问你是要取而代之吗?!”
陈砚深自有一套标准:“不答应就不可以。”
宁枞:“……”
他没招了。
宁枞深吸了几口烟,最终决定妥协,“好吧。”
“……”
轮到陈砚深不说话了。
许久,他语气不明地问:“一定要去?”
宁枞呼出一口烟,这烟可能受潮了,他掐了烟,“嗯。”
按照剧情,明天他要去给岑岳下.药,必要情节,不得不去。
但等陈砚深不理他了,宁枞又不舒服。
他主动凑近陈砚深的领口,用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
陈砚深怕那香水作用不大,往后撤了一下,没撤走。
“不许躲。”比他矮一头的人说。
手中的肌肉紧绷,宁枞趁人不备戳了戳,之前只觉枕起来舒服,现在才发现,“你身材挺好的,平时怎么锻炼?”
他顺着胳膊向上一寸寸摸,在领口处,修长的指尖一挑,向下拉。
还没等他看得更仔细,手就被人抓住了。
灼热的手心包裹住他的指节,用和昨天一样的手法,把他控制住了,宁枞无法施展,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攥疼了,他刚要骂人,失重的感觉蓦然传来。
下一秒,宁枞便领悟一个道理,不能跟喝醉的人开玩笑。
因为对方真的会当真,甚至可能演示一遍。
陈砚深一言不发,直接把他抱起来了。
他们本就在护栏边,被他一抱,宁枞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给自己寻找第二个支点,薄的料子遮挡不住触感,宁枞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蹭到了对方衣物上的装饰品,可能是扣子。
本来这天就黑黢黢的,玻璃看起来也不经磕碰,被人丢下去都不知道。
“我恐高我恐高!”宁枞魂都飞了,只好更加用力,像蜉蝣一样依靠大树,也顾不得这是个什么诡异的姿势。
“请求降落!”
喝醉的驾驶员听不懂指令一般,有些恶劣地托着他,往上颠了颠,在他炸毛的瞬间,又稳稳接住他,将他放下来了。
宁枞不敢惹他了,咬着牙骂:“醉鬼。”
酒量这么差,喝了酒就拿他练举重,真是惯的。
陈砚深摇头:“没有。”
“醉鬼当然不会承认咯。”宁枞无语,悄悄翻了个白眼。
“……”
等了会,那人还没说话的意思。
他很不满:“跟星帧签约,都不用谢谢我?”
陈砚深没口头道谢,直接问他:“你要什么?”
宁枞不答:“你猜。”
陈砚深猜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想猜,轻轻按住宁枞的后颈,安抚地捏了捏,偏头吻上去,尝到宁枞喝的那款酒。
“我也不是这种导演。”宁枞嘴角还疼着,没让他亲太久,朝旁边一避,“试戏的时候没亲够啊?”
“……那你要什么?”他捏了捏宁枞的耳垂,观察那里的恢复情况。
“口头道谢怎么够。”宁枞哼笑一声,“不如捧个奖回来,报答我的知遇之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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