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妹妹

第26章 妹妹

他们原定在甸江停留二十天,但这里毕竟是影视基地,他们因为要抢拍摄周期和场地,仅用了两周便完成了拍摄任务,其余大部分的拍摄工作将在州山进行。

检验成果后,宁枞大手一挥,说休息一天,明日转场。

这天恰好是周六,他们约定的见面日。

不过自从进入一个组之后,似乎为了避嫌,宁枞再也没有约他私下见面,他们的沟通一般只会发生在拍戏时,下戏后,宁枞经常不见身影,像是真的在践行那句“进组后保持距离”。

又或者是宁枞离喜欢的人更近了,便不再需要他。无论是怎样,陈砚深都不至于主动凑上去。

这天天气不好,宁枞放假的消息刚刚公布没五分钟,天上就积压起乌云,一场大雨落了下来。

陈砚深没接到宁枞的消息,正要准备回房间休息,却在路上接到了一则电话,来自他妹妹的班主任。

他妹妹今年刚刚高二,据老师说,她在周四请了一天假,周五却并未按时返校,联系家长时才发现拨过去的电话都是空号,还是找了陈砚深当时的班主任,这才联系上了他。

老师在那边声音焦急,让他尽快帮忙一起找。

陈砚深心中一紧。

他父母早年离婚,妹妹陈彦珺跟着父亲,双方联系并不密切。

直到几个月前,他父亲在开出租车时偶遇一起抢劫事件,见义勇为,不料却失手将那人打死,对方家属要求赔钱,否则就要他父亲坐牢,陈彦珺无法应对,只得找到了陈砚深。

陈砚深出面后,对方顺势挖到了他的学校,在造谣之下,陈砚深失去了原定毕业项目的参演名额,便转到了电影领域。

只是如此对方仍觉不够,最后竟然找人围堵在他妹妹放学的路上,险些将他妹妹抓走。没有得逞是因为宁枞,他早早安排了人保护陈彦珺。

陈砚深这才真正见过这位导演,之前只听说过他的名字,不知对方为何会注意到自己,又为何做了这些事。

他问宁枞需要他做什么,宁枞半开玩笑地说不然我包养你一段时间,陈砚深默了默,说可以。

两人才开始了这段关系。

父亲如今尚在候审阶段,陈彦珺和父亲关系一般,大概率也不会去见父亲。

他立刻往外走。

*

宁枞不算太喜欢下雨天。据他了解,大部分人讨厌的是小雨,因为像钝刀子,下个不停又不给人痛快。但宁枞对梅雨季节尚能忍受,最不喜大雨,噪声吵得人睡都睡不安稳。

他这几天睡得不是太好,好不容易睡着也总是做梦,拍戏时顾不上什么,大家都累,总不能让演员下工后还继续到他这里打工,但今天……他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行使一下自己的金主权力。

前往项目组的途中会经过一道长走廊,走廊侧边是宽阔的落地窗,可以将楼下风景尽收眼底。

片场外,下工的剧组成员鱼贯而出,下着大雨也闲不住。

宁枞正要收回视线,身后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他有些惊讶地回头,陈砚深发梢带着微微的潮,像是冒雨来的。

“我妹妹不见了。”

宁枞皱眉,“是之前的人?”

“应该不会。”

“嗯,之前我已经找人收拾过他们了。不会平白无故再凑上来。”宁枞想了想说。

“对。”陈砚深说:“她可能是去找我母亲。”

宁枞一怔,这下雨天,“在哪儿。”

陈砚深说了个地址,是一片墓地。

但宁枞却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也对,宁枞既然以前能未卜先知到他妹妹可能遭遇危险,知道自己全部的家庭情况也并不奇怪。

宁枞瞧了瞧天色,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咬咬牙,“先说好,一会在路上,我要是没办法开车,你立刻替我。”

甸江在西市的郊区,距离这片墓地倒不算远,但雨天堵车难行,又是一个红灯,宁枞缓缓踩下刹车。

要么说雨天就是烦人呢。

他抽空瞥了眼副驾驶的人,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别太担心。”

“嗯。”

话虽如此,但陈彦珺的学校位于西市市区,距离墓地很远,乘坐地铁也无法直达。

兄妹两个也没那么了解彼此,他也不知道找到陈彦珺的概率有多大。

“我有个干妹妹。”宁枞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不是宁家的小姐,是我妈妈的学生。”

宁枞基本不讲自己的事情,如果他只是来做任务的,那这些人际关系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世界的一串数据。以往他总是克制着不去细想,但此时却忍不住开了口。

“有一次我母亲从学校回来,待的时间比较久,她等不到我母亲,自己硬生生跨省走到了我家。”宁枞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十几岁的小孩是很厉害的,他们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成熟。”

到达墓地时,雨渐渐小了,但由于积水浸泡,前方一片泥泞,很难再前进。

宁枞取了车内的伞,直接拉开车门,“开不进去了,走吧。”

他率先下了车,但那把伞跟摆设一样,也不撑开,只拎在手里。

旁边有一条碎石路,地势稍高,但这种路不平稳,难免要踩脏鞋子,陈砚深作势要抱起他,宁枞却拒绝了。

“没事,不用。”他摆了摆手,往旁边一退,干净的帆布鞋就被泥水洇湿了,宁枞没顾上看,只说:“你在前边带路。”

陈砚深来这里的频率不低,很快便找到了母亲墓碑的位置。

果真有个女生坐在墓碑前的台阶上。

陈砚深紧绷的肩膀终于卸了力气。

他走上前,语气掺杂在雨中,听起来仍旧平静,“你来这里多久了,怎么来的?”

陈彦珺回头,有把伞遮在了她的头上,打伞的是一个很好看的青年,站在他哥哥旁边,这把伞不算大,只遮住了她,青年自己的眉目也被这淅沥的小雨濡湿。

陈彦珺没有很惊讶,一扫而过后,将目光定在了她哥哥的身上。

“两天,有个人骑摩托带我来的。”

“……”

陈砚深嗤笑一声,“你倒是胆子大,什么车都敢坐。”

“……只是有件事情想征求妈的意见。”陈彦珺说。

“什么?”

“我本来想一会去找你的,没想到下雨了。”陈彦珺开了口,“我不想上学了。”

陈砚深一愣,“为什么?”

“不喜欢。”

陈彦珺把自己缩成一团,她对自己这个哥哥有些本能的怕,“我可以自己先工作嘛,学历又没什么了不起的。”

又想到这个哥哥从小成绩就很好,叹了口气,“你不会懂我的。”

陈砚深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他确实不擅长和妹妹聊天,也不清楚她是为何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学历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出乎意料的,是哥哥身边的青年先开了口。陈彦珺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睛。

宁枞想了想,告诉她,“如果你能够承受辍学的代价就可以。”

“会有什么代价吗?”

身边也有同学早早开始工作,他们能够有稳定的收入,不会像她一样面对家庭的变故如此无力。

“当然。在你的还不够成熟的时候,选择进入社会,要面临的考验大概率会更严苛一些。”宁枞为了方便讲话,便摘了外套垫在台阶上,在她身边坐下。

“有概率会遇到一些不太好相处的人,会看你年龄小,故意为难你。”宁枞掏出一颗糖果,是前几天买烟时的赠品,“在这个多数人都会上完本科的时代,要考虑自己以后的竞争力如何。想好这些就可以。”

“你又没辍过学,怎么还信誓旦旦。”陈彦珺拆开那颗糖。

“谁说没有。”宁枞好笑地指了指自己,反问道:“你看我像是正规院校出来的学生吗?”

这下不仅是她,连陈砚深都有些惊讶了。

他只知道宁枞是宁家的小少爷,却不知道宁枞的身份是私生子,在十几岁的时候才被宁家认回来,也不过只是个小镇青年。

“我高二就没读了,过了两年才考的大学。”

陈彦珺此时是真的在考虑了,她那些同学有时也会羡慕地说希望自己还是学生,她之前只当他们在炫耀。

“那如果我选了,又后悔了呢?”

宁枞像是没理解这个问题,“重新考回来不就好了吗?”

“你也是因为后悔,重新考了大学吗?”

“不是。”宁枞总结一下,“是有人觉得我太不成样子了,命令我去上个学。”

他退学退得随意,无奈后面还是被这个世界里名义上的父亲勒令去上学,给他重新入了学籍,宁枞复读了一年,提前批走了一所艺术院校。令宁家惊讶的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能考上业内数一数二的专业院校。

宁枞撑伞累了,把手中的伞递给了当事人的哥哥。自己起身掏了掏裤兜,他拍戏时不好在组内抽烟,便改成了电子烟,此时身上的烟盒竟然空了。

附近没有垃圾桶,他就没急着扔垃圾,而是将香烟的壳子拆了拆,叠了个烟标出来。

“要不要玩?”

陈彦珺盯着那烟标看了几眼,还是接过来了,“谢谢哥哥。”

宁枞许久没听到有人喊他哥哥了,他对上陈砚深的眼神,用口型说:你妹妹跟你一样可爱。

回去的路上雨基本停了,宁枞的车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开了车载音响,能够缓解压力的音乐潺潺流出。

后座的陈彦珺似乎知道这首歌曲的由来,“是谷光的歌吗?”

谷光是台北的一位音乐制作人。

“对。”宁枞有些欣喜,“他是我最喜欢的音乐人。尤其是这首,如果我以后要排一部舞台剧,我一定要选择它来当谢幕曲。”

陈彦珺刚刚悄悄搜索了宁枞的资料,“你不是拍电影的吗?”

“对啊。”宁枞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不是拍电影总被人骂吗?干脆以后转行去排戏咯。”

“学校没有教你怎么拍电影吗?”

宁枞被逗得直笑,他还是希望为自己的学校正名,“我觉得技能都不是在学校学习的。”

“那你是怎么学会拍电影的?”陈彦珺好奇。

“非要说的话……”宁枞想起上个世界自己的职业,应当还是有所助益,加之在这个世界的习惯使然,“平时看电影比较多,自然而然就会了。”

陈砚深想到什么,“你的第一部电影,跟你母亲有关吗?”

宁枞讶然:“你还看了原片?”

“嗯。”

“这么认真。”宁枞看了眼陈砚深,笃定道:“我妈应该会喜欢你这样的学生。”

陈砚深笑了笑,“她在哪里教学?”

“现在不教了。”

“为什么?”

“生病了。”宁枞没细说。

可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逻辑自洽,宁枞作为私生子,之所以被认回来,是因为母亲生病。他有一个挑大梁的哥哥,宁家老爷子也就不再反对将他认回来,反正他一个没有正事的少爷,也不会影响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在平台上看了故事简介。”他打了方向盘,“考试的时候不就这样糊弄吗?”

“这也能撒谎吗?”陈彦珺问。

“当然了,但是需要小心编造。”宁枞主动提起自己的笑话一则,“之前有个老师问我看没看过《夜.店》,我说我不仅看过,我还经常去。”

“然后呢?”

“然后老师骂我没文化。”宁枞解释道:“后来才知道人家导演拍的夜.店是一家客栈。”

陈砚深嘴角勾起一点笑。

宁枞看向后视镜,陈彦珺闭上眼睛躺在后座,似乎是准备睡了。

他关了音乐,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旁边的人伸出手,取了宁枞放在仪表台上的东西,“这个送我吧。”

“电子烟,你又不抽,拿来做什么?”宁枞看了一眼,“你还不如去打耳洞,我送你一副耳钉。”

“可以。”陈砚深嘴上这么说,却依旧将东西收纳进自己的口袋。

宁枞还没跟他斤斤计较,他却先开了口,“你的头发什么时候染?”

“报告组织,可以立即执行。”宁枞跟他贫嘴。

“那等送她回学校,就去染。”

陈砚深的执行力果然很强,宁枞倒是无所谓,便点点头。

一路行驶平稳,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宁枞小声问旁边的人。

“是这里吗?”

此时,陈彦珺恰巧睡醒,慢悠悠睁开了眼,看向窗外,“到了。”

“我就不进去了。”宁枞指了指自己,“我这副样子跟学校的气质不搭。”

陈彦珺却坚持,“没关系。哥哥。你陪我一起进去吧。”

“呃。”宁枞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好啊。”

宁枞对高中的记忆会少一些,满打满算他也只读了一年多,提起高中,更多的反而是第一个世界的记忆,但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也许得不到的就会遗憾,此时看见这些穿着校服的学生,他心中也会有一点点的羡慕。

陈砚深率先去办公室找老师说明情况,宁枞则陪着陈彦珺等在外面。

自己的奇装异服难免招致一些目光,宁枞自觉离女生远一点,陈彦珺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宁枞凑近她,“怎么了?”

陈彦珺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哥哥,我见过你。”

宁枞这次是真的惊讶,“在哪里?”

“在甸江的酒吧。”

陈彦珺刚到甸江时,最先去的其实是陈砚深拍戏的剧组,当时剧组在赶工,她只远远看了一眼,在纠结是否要去找母亲时,陈彦珺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却看到了那天下戏后,在他哥哥身前,率先走出片场的宁枞。

陈彦珺抿了抿嘴,“我当时看见,你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喝酒。”

“是吗?”

“你和我哥哥,是情侣吗?”陈彦珺在车上并没有睡着,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哥哥的态度十分明显,但宁枞的表现却让她摸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陈彦珺无端想起了自己初中班级上的一对情侣,他们关系也很稳定,却在考试结束当天便分了手。

后来,陈彦珺思考了一下那种关系,比起情侣,更像是某段时间的搭子。

出乎意料的,宁枞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啊。”

陈彦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我和其他人见面的事情。”宁枞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先别告诉你哥哥好不好,不然我又要哄他。”

*

来回开车实在太累,两人决定索性在这边留宿一晚。宁枞将自己那干妹妹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陈彦珺,说我这个妹妹可能比你成熟一些,有事情可以问她。

稀里糊涂的,两个人又过了一个见面日。

宁枞染了发,自然把打耳洞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学校附近倒也不缺这些小店,他突发奇想,决定自己上阵,他是会手穿耳洞的,从店里买了用具,回到酒店便要动手。

陈砚深坐在床边,宁枞站在他两腿之间,先给他消毒。

“你右耳垂后有颗痣诶。”宁枞发现了新大陆,“你自己知道吗?”

陈砚深想摇头,但宁枞不准,他只好开口,“不知道。”

“哼哼。那这里是我第一个发现的,要用我的名字命名。”他又提出无理的要求。

“可以。”陈砚深答应,转而嘴角轻轻一提,“如果我发现了你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也要由我来命名。”

宁枞:“?”

他眨眨眼,“我耳后也有痣吗?”

“不是。”

宁枞将他两边的耳垂揉搓到发热,用针穿刺时,陈砚深只感觉到一点微微的痛。

“好了。”宁枞说。

他继而端详起自己的作品,“其实我手法还算是不错,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嗯。”

“你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宁枞继续刚才的话题。

“腰窝。”陈砚深面不改色道:“平时没有,要发力时才能看见。”

宁枞:“……”

在什么时候看见的当然不用说了。

这几天睡不着时,宁枞偶尔也会反刍一下那天的场景,不过他对待这种事情坦荡是一回事,被其他人用言语提醒又是另一回事。

他没什么好脾气地将手中的药膏一丢,抱臂道:“你自己涂吧。”

陈砚深没管自己的耳洞,倒是先轻轻拉开宁枞的耳垂,“还痛吗?”

宁枞翻了个白眼,“先管好你自己吧。”

陈砚深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几小时前的黑发已经变了颜色。宁枞觉得长发和金色不适配,又把头发剪短了几分,相较于之前的触感,倒有几分扎手。

宁枞在镜子里看自己,总觉得有些陌生,但是又跟上个世界的自己有些相似。

他往床边一坐,“好看吗?”

“好看。”

宁枞追问:“那之前不好看?”

“之前很漂亮。”陈砚深如实回答,“现在更帅一些。”

“……”

宁枞满意了,他今天很认真地帮忙找陈砚深的妹妹,这时候当然要多哄哄他,他把腿往旁边一搭,示意对方可以进行服务了。

他的脚腕也细,按照以往的计量单位,依旧是一只手就能攥住,陈砚深轻轻从下到上揉按起来,宁枞可能真的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闭上眼时,他的左眼皮末端有颗痣,那是陈砚深在宁枞身上发现的第一颗,痣的位置很靠近眼睫,因此只有睡觉或者哭泣时才能看见。

前者他已经见过,后者似乎没有。

两人是次日赶早回的剧组,众人惊讶地发现,前一天还是黑发的导演,已经成了一头金毛。

各组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时间控制得刚刚好,稍作休息便迁场前往州山。

州山距离西市有半天车程,但天气却极相似,一路上乌云积压,又是一场蠢蠢欲动的雨。

这里的条件要更简陋一些,最近的宾馆距离拍摄地都要半小时。等迁场结束,赶到宾馆时已是深夜,却只看见大门紧闭。一问才知道,此地最近严打黄赌毒,这一片的宾馆在昨晚被一锅端了,正闭门整改,归期不定。

制片助理十分为难地告诉他们,在几公里外联系到一家宾馆,但房间不够,有可能需要两人暂时挤一间,等到明天再去解决这个问题。

剧组难免有突发.情况,宁枞倒不会刻意为难他们,想了想补充道:“明天优先去拍摄地附近询问,看是否能租下当地的民宿,这样也能增加效率。”

他请求大家暂时委屈一晚,并承诺会给出相应的补偿。而后率先垂范,问摄像是否愿意和他一个房间。

摄像平时跟他关系很好,本应十拿九稳,此时竟然没搭话,眼神却往陈砚深身上瞥去。

宁枞略感离谱,“你瞧人家做什么?想跟男演员一个房间啊?”

“不是不是。”摄影连忙摆手,“我是觉得……导演和主演住一起,晚上还能……对个剧本啥的,简直两全其美。”

周围不少人都附和,宁枞甚至听到了几声赞美的笑声。

宁枞组里的氛围向来好,他也不避讳和别人打成一片,因此多少能猜到一二,今日之所以有这番场景,可能是拜那天陈砚深抱着他进组所赐,不少人私下里已经将他和陈砚深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他觉得好笑,“你倒是替我打起算盘了,但我只给人家发一份薪水,不能做无良资本家。”

片刻后,他想了想,“算了。我和助理一个房间……”

“我愿意。”

还没等宁枞强势要求,他说到一半的话就被另一名当事人打断。

“嗯?”宁枞回头看他。

“我愿意。”陈砚深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顿了顿补充道:“和你一个房间。”

宁枞:“……”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和今天的!前两天没顾得上,今天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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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请不要抢戏[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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