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危险
宁枞说自己有事并不全是托辞,次日落地西市后,便约了一位朋友见面。
朋友名叫贝维,是他在国外做戏的搭档。贝维也是中国人,只是本科便在美国读书,一路读到了硕士,不久前刚刚毕业回国,说要和宁枞一起合作。
宁枞正要拍摄一部民谣纪录片,预计在明年开机,即将前往岭阳踩点。
贝维查看了宁枞搜集的资料,语气颇有些疑惑,“这次还是准备拍纪录片?”
“对。”宁枞笑着问他,“怎么?看不上我们纪录片啊?”
“哪能。”贝维拒绝这一口大锅,“不过你之前不是有部想拍的电影?要不要也准备起来?”
“先不用。”宁枞知道他也很期待那部电影,不过只能说声抱歉,“可能要等很久后才能拍。”
贝维了然,心下却有些遗憾。
他和宁枞相识于国外的一场工作坊,教授找人上台表演,选中了他们两个,后面在交谈中,贝维觉得这人的观点和他十分合拍,便主动邀请他一起做戏。贝维一直以为宁枞是本专业的学生,后来才知道人家以前是拍电影的,只是很久没拍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宁枞再次拿起了摄像机,开始拍摄纪录片。贝维很奇怪,问宁枞难道没有什么想拍的电影吗?宁枞想了想,说当然是有的,但是合适的人不在,所以不打算拍。
贝维理解了,有些导演对自己的镜头很挑剔的,没遇到缪斯就不拍的大有人在。
不过贝维觉得审美是需要积累的,太过松懈会导致技能荒废,便拉着宁枞开了社交账号,让他将随手拍的东西放在上面。
宁枞采纳了这个建议,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一些很短的作品,后面两人也做了几部戏,积攒了一些粉丝。
贝维读过宁枞那个剧本,问他要不要改编成戏剧,宁枞拒绝了,说要等到回国后拍,没想到现在的开展似乎并不顺利。
但他不愿意给朋友压力,贝维拿着宁枞整理的资料,说回去仔细查看。
宁枞送走贝维,没等喘口气,又来了一通电话,来电人是丛飞,可能是得知他落地西市,特地发来慰问。
电话一接通,丛飞便约他见面,说有要事。
宁枞没想通与丛飞之间有什么要事需要沟通,不过他正想问星帧与陈砚深解约的事,便顺路去了一趟。
许久未见,见到好友第一眼,丛飞将一串银质光泽的东西抛到宁枞手里。
定睛一看,丛飞给了他一把钥匙。
宁枞:“这是什么?”
“不是在电话里说了,有钥匙啊。”
所以说的真的是钥匙。
“……”
行吧。
宁枞拎着一把钥匙,莫名其妙,“给我这个做什么?”
“听说宁少爷无家可归。”丛飞感慨道:“所以有人特地伸出援助之手。”
他说的玩笑话也只能是从陈砚深那传出来的了,宁枞往旁边一坐,“你们解约是怎么回事?”
“和平解约。”丛飞口径倒是和网上传闻一致。
宁枞稍微放下心来。
“放心。”丛飞笑道:“人家给我赚了不少好处,现在单飞意志强烈,那肯定要放人家走啊。”
“他为什么要解约?”
“可能是想要自己话语权大一些吧。”丛飞倒是很看得开,“能接什么戏也能自己做主。”
宁枞起身,把钥匙递回去,“走了。”
丛飞不解:“一把钥匙也不接受啊?”
“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
“你是开玩笑的,人家也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丛飞话锋一转,“但是这也可以理解为不是开玩笑的,有人就这么理解了,你说是理解能力强还是理解能力差?”
宁枞这才意识到,房子恐怕不是丛飞给他的,“这钥匙谁给你的?”
丛飞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觉得还能是谁?”
宁枞递钥匙的动作收了回去。
果然,丛飞开了口,将钥匙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
“自然是你的前男友同志。虽然此人现在和我解约了,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时候也得好声好气跟我说话,还得求着我给前男友递钥匙。”
“……”
宁枞把钥匙接过来了。
坐上车,司机问他去哪,宁枞沉吟片刻,报了丛飞给的地址。
但听闻影帝最近的通告不少,估计是没时间回来的。
他没去过陈砚深家里,但几乎闭着眼都能想到他的装修风格,他不知道密码,只好用那把钥匙开了门,门内景象果然与他所想大差不差,房间整体走的简约风,放眼望去,最有生活气息的是客厅里的鱼缸,里面的鱼来回穿梭,欢快地吐着泡泡。
宁枞盯着看了会,试图从中找出记忆中的两条鱼,但还是失败了。
他坐在沙发上,落地窗外天色逐渐暗下去,催促着他思考,如果男主人晚上不回来的话,他是否真的要在这里住。
虽然给了他一把钥匙,但擅自进入他人私密空间终归不太好。
贝维在此时发来消息,问他临行前晚上如何安排。
宁枞接收到了他的暗示,在国外时,二人在正式工作前往往要通宵一晚,用来喝酒、玩牌,总之把精力抒发殆尽,然后从零开始,在排练中充电。
果然,贝维问他要不要去酒吧,可以来接他,两人进行一场最后的狂欢。
宁枞也没想好自己晚上去哪,随手回了个好,并报了个地址。
解锁的密码声在此时响起。
宁枞有些惊愕。
房子真正的主人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食材。
陈砚深看见沙发上的人也未表现出意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怎么躺在这里?”
他站在宁枞身前,背后是那个不算小的鱼缸,宁枞指了指,“感觉这个房间只有那些鱼还有生活气息。”
陈砚深笑了笑。
宁枞问:“这是之前那两条鱼的后代吗?”
“算是。”
宁枞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血缘关系还有一半一半的回答?
陈砚深公布答案,“当初那两条鱼是公的。这是他们各自的后代。”
宁枞:“……”
原来如此。
“之前那两条在哪?”
“……”
宁枞疑惑抬头,身前的人凑近了些,告诉他:“不在了。”
他很惊愕:“你把他们养死了?”
面前的人忽然沉默了。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导演罔顾生命周期,竟然试图让两条小小的鱼跳出轮回规律。
陈砚深无奈解释道:“自然死亡。”
宁枞一怔,他们分开的时间算下来也只有三年,居然能把两条鱼熬死。
陈砚深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睫,“在想什么?”
“没事。”宁枞伸手抱住他,将他的身体往下带,光想不太充足,需要凑近才能看见陈砚深的耳洞,“就是在想,当初说要送你一副耳钉,后来居然忘记了。”
上次提到耳钉应该还是在床上。
两个人对视片刻,接收到彼此的信号,吻在了一起。
这次的动作要轻柔很多,陈砚深半跪在沙发上,用嘴唇浅啄着他的。
宁枞搭上他的脖子,用舌尖挑开他的唇缝,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很久没有真正的接吻了,之前那几次也并非专注在其上。
他们重新学着用舌尖去触碰彼此,再次适应与对方亲吻。
陈砚深用舌尖在他上颚处擦过。
宁枞伸手去扯陈砚深腰间的衣服。
被人扣住。
“现在不行。”
“?”
“今晚还有工作。”
“?”
宁枞有些摸不着头脑,“工作没结束你回来做什么?”
“吃饭。”
“……”
宁枞:“那怎么办?”
陈砚深蹲下,“我帮你。”
宁枞的腿上还有些痕迹没有消散,尤其是胯骨上的指印,仍旧明显。
那双手蹭到他前面,“之前没问,找过其他人吗?”
“……”
这话宁枞现在没办法说真话,说了可能人设就要崩了。
他只能装死。
陈砚深也并不是非要听答案,他低下头。
宁枞抬臂挡住了眼睛,把自己的头埋进靠枕的缝隙,半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弹射起来。
“你这里……安全吧?”
毕竟是大明星,总觉得有人盯着。
他下意识要往窗外看。
在这种时候都在想这个,真是很不识趣。
陈砚深手上的力气大了些。
宁枞随波逐流,重新倒了回去,再也没有闲暇去想。
这人的技术倒是没有丢。
宁枞的脸颊都泛着红,他屏住呼吸的时间有些长,略微有点缺氧。
“怎么样?”陈砚深问。
“很好。”宁枞伸手摸着陈砚深的鼻梁,“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因为分开的时间够久,陈砚深对付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了经验,现在让宁枞来帮忙只会适得其反,他压下呼吸,只在他耳根处吻了一下,“放着就好了。”
宁枞瞧了一眼,“……好吧。”
有时候也会对人体的承受极限产生深深的钦佩。此时听闻陈砚深不需要,宁枞确实是松了口气,毕竟他手腕的承受力应当没有那么强,不过……
陈砚深直过身,宁枞也跟着起来,顺势环住他的腰,“你要不要试试看别的?”
“不要。”宁枞的呼吸离他太近,陈砚深把他捞起来,“你先离远一点。”
“好吧,热衷于手工活的陈师傅。”宁枞半跪起来,称赞他,“真是心灵手巧。”
“……”
陈砚深轻轻在他身后掴了一巴掌,“晚上要吃什么?”
提到这个,宁枞蓦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他从沙发缝里捡出手机,两分钟前,贝维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快要到了。
“……”
刚刚亲的上头,竟然忘记提前和贝维说了。
“怎么了?”陈砚深垂眸看向他的屏幕。
“呃……”宁枞只好解释,“本来约了朋友晚上一起喝酒。”
他很少爽约,但是此时却主动说:“下次再约好了。”
“不用。”陈砚深似乎很会站在他的立场上思考,并很快给出一个双全的答案,“你可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贝维的视频电话在此时打来。
宁枞硬着头皮点了接听。
“宁,出来喝酒!”
宁枞有些尴尬,他刚和陈砚深搞了一半,因为人家晚上有工作没搞完,现在自己又要去喝酒,显得不太仁义。
贝维发现了他旁边的人,“这位是?”
宁枞只好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我刚好在他家。”
陈砚深接话:“你好,他刚回来,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就抽出时间和他见一面,没想到和你们的约会撞了。”
“没事啊。”贝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问陈砚深,“要一起喝酒吗?”
陈砚深说:“今晚我还有工作,不如你过来,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
“可以吗?”贝维还是在国外生活的时间久了,脑子里不太有礼貌这个概念,以为对方是诚挚邀请,正巧他饿着肚子,十分兴奋,“当然!”
陈砚深:“……”
挂断电话,宁枞直觉此时不妥,他自己都是客人,来主人家里第一天,就邀请朋友来吃饭,还是主人做饭,这不太好吧?
他抬头看向陈砚深的眼底,影帝此时神色自然。
宁枞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这个朋友解释一下,“他可能在国外待久了,比较自来熟。”
“没事。”陈砚深又弯下腰,趁机吻了他几口,才松开他,“他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宁枞多少有点印象,便报了几个菜名,陈砚深“嗯”了一声,拿着食材进了厨房,很厉害的一点是,还硬着。
真的没事吗?
宁枞起身,仔细瞧了瞧缸里的游鱼,又暗中向厨房那边盯了几眼。
应该没事吧?
贝维虽然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够久,但还是遵循基本的礼数,半路选了瓶酒当作伴手礼。
宁枞和陈砚深吃过饭,和贝维也吃过饭,但三人一起吃饭,且另外两人在这之前完全不认识彼此,宁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还好贝维的话够多。
“宁,你现在是和你朋友一起住吗?”贝维问。
宁枞正在摆弄贝维带来的那瓶酒,“不是啊,只是今天凑巧过来。”
贝维:“嗯?”
他的视线悄悄在宁枞和这位东道主之间来回几遭。
宁枞忙着开酒,没注意到贝维有些奇怪的表情,但是另一人却看到了。
陈砚深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贝维连忙说:“你很了解我的口味,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喜欢就好。”
饭菜是喜欢的,只是这动筷子时却总觉得不对,贝维转念一想,大抵是自己占便宜太多了,良心发痛,于是立刻端起酒,作势要给东道主倒一杯。
东道主捂住杯口,语含歉意,“我不喝,一会还有工作。”
“这样!”贝维当即表示理解,“对对对,当演员是这样的。跟我们的习俗不一样。”
“嗯?”陈砚深语气轻飘飘地问:“你们是什么习俗?”
“哈哈哈,就是在开工前喝酒啊。”贝维把酒一饮而尽,“所以今天没去成酒吧,我也带了瓶酒过来。”
说到这里,贝维忽然想到什么,将头转向宁枞,“宁,你这次去,能不能帮我要一个签名?”
“签名?”宁枞疑惑道:“你有喜欢的民谣歌手?”
“当然了。”贝维说自己很喜欢一位小众歌手,他的家乡就在那边,如果能够遇到,一定要帮他要一份。
“知道了。”
“如果你真的要到签名,我就把这个发布在平台上。”贝维指责他,“而且,劝你最好也多发几条,你太久没更新了,别人前几天还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自宁枞回国后,就不怎么更新外网的状态了。
“太忙了,没来得及。”宁枞敷衍道。
话刚说完,宁枞注意到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忘记说明天的行程了。
“去岭阳,明天出发。”他立刻开口,有些心虚地夹了一块肉进碗里。
那地方一片荒凉,陈砚深皱眉,“要拍什么?”
“不一定会拍,只是先去踩点。”
“什么时候回来?”
宁枞尝了口肉,皱起眉头,“还不确定。”
刚刚只顾着说话了,不小心夹到了自己不爱吃的菜。
不过他此时对食物的忍耐力大有提升。
在国外的饭大多更难吃,更何况有时要给娄枝吃一些难吃但是有营养的食物,一般都是由宁枞先以身试毒,然后哄着娄枝吃下去。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将食物送进嘴里。
“不喜欢吃就给我。”陈砚深开口。
一旁的贝维再次:“嗯?”
不分餐的时候,大家吃饭都这样亲密吗?
宁枞也抬起头,筷子上夹着的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类油腻的肉。
“你不是吃不惯这个?”
“谢谢。”宁枞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难吃的饭菜递出去。
“宁不喜欢吃这个吗?”贝维有些惊讶,以往自己请客,还邀请宁枞去吃过这种中餐,当时也并未发现不对。
“嗯。他吃不惯。”
贝维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不符合好友的性格,宁枞有些疑惑。
吃完饭,宁枞正要送走贝维,但贝维似乎跟陈砚深相处甚欢,问可不可以和陈砚深说几句话。
宁枞便率先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机。
等到客厅只剩下两人时,陈砚深收敛起了刚才的表情,问这位宁枞的好友有什么事。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贝维指出吃饭时那些视线,他猜测道:“是想要问我关于宁的事情吗?”
贝维取出了手机,问他需不需要宁枞的社交账号,上面有很多宁的动态,可以自己去查询。
陈砚深一怔,过了会才说不需要。
贝维以为自己猜错了,刚刚的种种迹象,让他以为这位朋友对宁枞是有着特殊的心思,更何况……
他又抬头向厨房那边张望。
宁枞正巧收拾好东西出来,“怎么?”
贝维不再多想,打消了念头,“没事。”
宁枞起身送他,两人刚走到门口,陈砚深开口,“贝维。”
他递出贝维落在桌上的物品,“你的东西。”
“哦哦好。”贝维伸手接过,却有些疑惑,他有跟面前这个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吗?
可能是宁跟这个人提过吧。
他不再多想,跟着宁枞走到了电梯口,问宁枞,“这个是你当初找的男主角?”
“对。”宁枞也没想隐瞒。
“现在人就在你面前,怎么不拍?”贝维不理解。
“不能着急。”宁枞只说。
“确实。”贝维赞同宁枞的说法,但他对这些事情还是有直觉的,“我有预感,这部电影很快就能拍。”
宁枞笑着说:“那借你吉言了。”
“不过。”进入点提前,贝维指了指宁枞的脖子,“最好还是注意一点。”
宁枞:“……”
电梯门开,借着里面的镜子,宁枞才看清自己脖子上的景象,他就带着这么明显的吻痕吃了顿饭吗?
送走贝维,宁枞一进门便发出质问,“为什么不提醒我?”
陈砚深对此表示无奈,“我做完饭时他已经来了,我根本没时间提醒你。”
好吧,有道理。
宁枞瘫倒在沙发上。
“要看电影吗?”陈砚深拾起衣服,准备去工作。
也是刚刚,宁枞才得知,陈砚深家里竟然有一个单独的影音室。
宁枞眨眨眼:“我可以用吗?”
陈砚深觉得他这问题有些好笑,“你知道给你钥匙是什么意思吗?”
宁枞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一直在这里住。”
这不就是同居的意思?
“合租室友?”宁枞偏偏要换种说法,“要不要我给你租金?”
“不用。”陈砚深说:“当初你在我身上花的钱也不少。”
虽然算账不是这么算的,但是宁枞还是夸赞了自己有眼力,“选了个潜力股,没办法。”
“不然你再给我点。”宁枞不要脸地说:“我现在没钱。”
“可以。”影帝的脾气实在太好,“所有钱都上交。怎么样?”
这个就有些隆重了。
“……那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宁枞觉得没必要,这人真是不能开玩笑,“你赶紧工作去吧。”
送走陈砚深后,宁枞独自去了影音室,实在是豪华,星空顶、炫彩灯,活脱脱一个小型电影院。在这个硬盘横行的时代,影帝仍坚持收纳,侧边柜子上满满摆着电影碟片。只不过这位影帝看起来没有自赏的习惯,收纳了不少影片资源,却没有他本人出演的。
不过令宁枞意外的是,他找到了自己每次睡不着都会点开的那部电影。
他播放了这部电影,索性直接在影音室睡了一晚。
次日出发时,还算神清气爽,不过这份清爽没能维持太久。
岭阳太过偏远,常用的交通工具无法直达,只得中转几趟,一路颠簸到了岭阳,宁枞脚步虚浮下了地,第一时间先给母亲报了平安。
母亲这次也跟随他回了国,回到了西市疗养。
不想让母亲担心,宁枞每次去外地拍摄都会主动报备。
娄枝回复说知道了,注意安全。
给他带路的人见他拿着手机发消息,好心提醒他尽量趁现在把消息发完,再往里面走一段路,信号就不那么好了。
宁枞想了想,又点开陈砚深的聊天框,给他发送了自己的位置,并说自己已经安全到达。
陈砚深那边回得很快,没有让他一路顺风,而是问。
“我查了那边的天气不是很好,需要去陪你吗?”
但是这条消息宁枞没看见,消息转了几圈,艰难发出去后,果然没信号了。
后面几天,宁枞都没有发来消息,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报备那天。
陈砚深下了戏,先接过手机查看了一番,然后又切其他的浏览器,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来探班的丛飞以为这人又在写备忘录,这位很有规划的演员习惯将所有事情记在备忘录上,丛飞见过一次,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脑仁发晕。
等看清他在做什么,又是连声啧啧。
“这才几天,你就魂不守舍。”丛飞见他抽空便拿着手机在那里查消息,遂嘲笑,“一天天的就知道看那个小道新闻。”
这几天,陈砚深在拍摄之余,先是会刷新几遍宁枞的聊天框,再点开某个社交软件,试图从上面找到宁枞的踪迹,最后是看新闻。
此人阅读新闻时不分大小,连犄角旮旯里的乡镇通告都能找出来。
丛飞摇摇头,“除非宁枞现在连乡长的生意都做,不然你能在这样的小报里面找到?”
陈砚深没理他,继续搜索着岭阳当地的新闻,主要是浏览天气相关报告。
前几天便有预报,岭阳最近强降雨来袭,需重点防范。
这样的天气并不算稀奇,只是这几天他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也许正如丛飞所说,太久没见到宁枞,此时骤然相见,还没等身体适应又分开,所以会产生应激反应。
只是手上动作不停,依旧机械地划动着天气预报。
但和之前几次不同,这次他点开手机上的预报,标识竟然变了颜色。
陈砚深眉头一皱,几分钟前,有一则短新闻推送到他的首页。
他浏览片刻,心脏重重一跳。
上面称岭阳多地发生泥石流滑坡事故,有部分人员伤亡。
==========作者有话说:==========
不要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