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信
宁枞是被人用衣服裹好抱到后座的。
他跨坐在陈砚深身上,这个姿势不太常见,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在给他适应的间隙,两个人又开始接吻。
这次总算是温柔的。
两个人像是刚接触这种事的情侣,带着试探,先去轻轻触碰对方的嘴唇和鼻尖。
陈砚深伸手挠了挠他下巴。
手法还算不错,宁枞闭上眼睛,任由他摸。
被挠得舒服了,宁枞撩起自己的衣角,准备把上衣脱掉。
“不用。”陈砚深阻止他,“病都没好全,衣服穿好。”
“可是我……”
“知道。”陈砚深给出解决办法,“只要下面就好。”
“……”
行吧,一半一半,也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宁枞任由他动作,视线向下时,觉得陈砚深的手十分好看,手指很长,却有种力量感,他试着轻轻触碰了一下,捏了下他的拇指骨节。
陈砚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搭在了车门边的车窗锁上。
“你做什么?!”宁枞又一次被这个人的做法震惊到。
这个人几小时前才拿了奖,会场就在附近,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记者,这时候打开车窗?!
“被人拍到就公开怎么样?”陈砚深抹开玻璃窗上的雾气,“要不要赌一下?”
宁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个人上半身虽然还算体面,但姿势可不一般,这要是被拍到也是够丢人的,估计除了公开也没有解释的余地。
“吓你的,胆子这么小。”陈砚深安抚他,“早就锁好了,这里开不开的。”
“我才不怕这个。”宁枞也学他,在玻璃窗上抹开一个心形,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给了他一巴掌,“可以啊,被拍到就公开。”
陈砚深动作一顿,“真的?”
“不然呢?”宁枞用指腹揉开他紧绷的眉心,“早晚都要公开的,随便你。”
陈砚深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半晌,终于撤开手,下一秒,重新握住他的。
宁枞被他这么一打断,也没了力气,跌坐下来。
等到最后,宁枞刚要休息,却被人用小臂将他一揽,翻过了身,拍了拍他屁股,“腿。”
宁枞把腿并起来。
“我没力气了。”宁枞小声说。
一双手修正好他的姿势,陈砚深的呼吸吐在他耳边,“不劳你费心。”
很陌生的感觉,这是他们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
宁枞更喜欢能够看到脸,显然今天不太允许。
他自己是没有力气维持,好在有人帮他调整,但这个人帮忙好像也要收取报酬,在动作时手也没停,还要时不时落下一掌,间隔和数目都毫无规律,让他爽一下痛一下。
“你手在抖。”
“冷的。”宁枞咬牙。
这话显然是搪塞,车内暖气够足,他的上半身还被衣服紧紧裹着,现在掌心都源源不断冒着热,哪里会冷。
“是吗?”他用手捏了捏宁枞的后颈,撸猫一样轻轻划过脊背,“我以为是爽的。”
等结束时,宁枞又设了一次。
陈砚深捞他半跪起来,拨开那块布料,用手覆上那触感极好的地方,轻柔缓慢地揉着,此时那里有些微微发烫,他猜想可能泛着粉红色,很漂亮。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宁枞重新跨坐在他腿上,骂他:“否则你这算是家暴。”
陈砚深仔细端详了下宁枞的表情,确定他不是不喜欢,这才凑近他耳边,轻声说:“这是你欠我的。”
宁枞十二分的不解:“我什么时候欠你这个了?”
他刚刚不就轻轻打了一下?
虽然这个人下手也不重吧,但是很磨人,如果只是作为“还债”,没有必要这么折腾他吧。
“这个理由不通过。”宁枞驳回,“你换一个。”
“好吧。”陈砚深轻声笑,“那当作我们之间的情趣吧。”
他凑近宁枞耳边,放柔声音哄他,“法官大人,有很多伴侣之间也会有这样的行为。”
宁枞微微偏开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两人胡闹的时间也不短了,陈砚深开始收拾残局,他从车底下捞出那串月牙项链,正要随手放在某处。
宁枞“喂”了一声,叫住了对方,他抬了抬头,修长的颈线顺势展露,“给我戴上吧。”
“……”陈砚深愣了片刻,半晌才开口,“我送你一个更好的吧,这个不值钱。”
“那你为什么留了这么久?”宁枞反问他,“难道当时你误以为这是白玉雕琢而成的,价值连城?”
“……”
价值当然不是这么算的。
他明白了宁枞的意思,将项链解开,给宁枞戴上,月牙形状倒是很适合他。
“不错。”宁枞审视片刻,毕竟这道具当初也是自己挑的,哪有嫌弃的道理。
“什么不错?”陈砚深正在给他穿衣服,没看见他的动作。
还能是什么?
宁枞的声音带着倦意,“夸你的,说你技术不错。”
“谢谢。”但这人听了夸奖的话还不满意,顿了片刻又问:“和其他人比怎么样?”
又开始了。
为什么总要这样比较?
宁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陈砚深笑了笑,语气如常道:“不能问还是不能比?”
话刚说出口就被人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敲了下颚。
宁枞用手掌托起这人的脸,这里的光线还是太暗,他看不清这人的脸色,但大概知道这人又在吃醋。
“不用问也不用比。”他把自己塞进陈砚深怀里,“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陈砚深说喜欢。
陈砚深身体一僵,没料到这话竟然能在一天之内听到两次,“嗯。”
“快点抱住我。”宁枞不满他这次迟缓的动作,命令他。
“嗯。”陈砚深听从指挥,紧紧把他圈在怀里。
“我刚刚就说过,你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讲。”宁枞无语道:“你怎么又搞这一套?”
“抱歉。”陈砚深习惯性先道歉,哄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打断。
“不用总是道歉。”宁枞深吸一口气,“等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再道歉!”
车内彻底安静了,另外一个人不敢说话。
“你怎么总是这样。”宁枞继续控诉,“我对你不特殊吗?”
“我……”
宁枞犹豫了半天,眼睛一闭,终于还是决定把话全说出来,不然这个人时不时就要抽风。
“当初我选演员,其他人都是绣球花,我只给你送了玫瑰。”
“我这个电影的主角只选了你来演,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就没有定其他人选。”
“好吧,你这些都可以说因为我看中你演技好。”宁枞顿了顿,“那……”
“我都让你打了。”宁枞只好举出案例,“你觉得我会让其他人这样对我吗?”
背后那双手渐渐松开,陈砚深把下巴搁在宁枞的肩颈处,“嗯”了一声,这次听起来真诚许多了。
“抛开我的行为不谈。”宁枞继续控诉他,“你的做法就很好吗?”
肩上的下巴挪开一瞬,陈砚深似乎想要抬头看他的脸,宁枞拒绝,“继续抱着我!”
刚松开的手只好再次抱紧他。
没人和他对视,这些话说出口倒还简单一些,“你打完我,你说要管着我,我好像也没否认你吧?”
“然后你转头说我们是炮友。”
陈砚深没想到这个,“那天你在?你听到了?”
“听得很清楚,简直是让人过耳不忘。”宁枞用牙齿磨了磨自己的舌尖,想阻止自己说出更毒的话,但是失败了。
“后面你又说以前没谈过恋爱。”虽然这个误会解释清楚了但不妨他拿来一用,“那你刚刚还说后悔和我分手,还要公开,咱们没名没份的,你可别赖上我。”
“我……”陈砚深想要插话,名分这件事还是比较重要,但他刚开口就被人手动闭麦了。
宁枞没看他,伸手盲选中了他的嘴巴,堵住,反正这个人以前也这么做过,活该。
“说了可以公开,你又不相信,那你问我做什么呢?”
“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做绝,放狠话说要我只能看见你。我拒绝了吗?”宁枞狠狠捶他一拳,“后面又要我下车,被人拍到报道上会怎么写?昔日缪斯终于觉醒,一刀斩断和导演的孽缘!”
被禁言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腰侧,对这句话中的某个词表示不认同。
说起这些简直是没完没了,但宁枞也是不吐不快,“还有我回来之后,你回想一下你怎么叫我的?”
怎么叫的?
其实那几个核心的称呼是不变的,但是唯独少了一个很亲昵的,是他当初拒绝过的,这个人强势要求的称呼。
那为什么又不叫了呢?
本来就分开了三年,宁枞作为先提分手的人,本就拿不准他的态度,之前的称呼没有了,也难怪他当时会多想吧?
“你喜欢我,你会难过。”
“我也喜欢你啊。”宁枞这时真的有些委屈,“我就不会难过吗?”
以上是他的总结发言。
“好了。”他吸了吸鼻子,松开手,宣布道:“你可以说话了。”
“你之前好像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陈砚深解释:“我怕你不喜欢。”
“猜到了。”宁枞回答,他毕竟在之前那段关系中得到的安全感要更足,也因此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好像也就不忍心再去指责了,“算了,暂时扯平。”
“没有。”陈砚深立刻把他抱进怀里,“是我错了。”
他知错就改,“宝宝。”
陈砚深依次解释,“我之前对岑岳说我们没谈恋爱,是因为……那天我看见你跟岑岳见面。”
宁枞抬头,反应过来了,“那天你在片场?”
“嗯。”陈砚深承认了,“当时我在签剧组的合同,就在你们对面的楼上,看见你送他来影视城。”
“我那是来看你的!”宁枞正要发作一番,却被他下一句话打断了。
“当时你还给他送花。”陈砚深用很平淡的语气描述当时看到的场景。
但他抱着宁枞的手臂力度却十分大。
宁枞没说出口的话被这么一勒,也尽数丢掉了,他只好顺着陈砚深的话仔细回忆。
“……”好吧。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段。
“没有。那是不要的东西而已,我拜托他帮忙丢掉。”他简单解释了为何会遇见岑岳,“再说人家都谈恋爱了,我凑上去干嘛啊?”
这话听起来有歧义,宁枞又多解释了一句,“没谈恋爱也不可能。”
听了这句“不可能”,陈砚深才稍稍放松力度。
宁枞察觉到不对,皱眉,“那天你不是生病?”
“……”
“嗯?”宁枞逼问他,“趁着自己生病还弄我,我看你可怜,没跟你计较。”
“但原来你是骗我的。”宁枞眉骨微压,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有一就有二,这种靠着演技骗他的事情,这个人到底做过多少次?!
“从实招来!”他恶狠狠地在陈砚深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陈砚深生生受着,反正不疼,他拒绝招供,也担心堵死自己的后路。
“但是……”陈砚深继续说:“后面他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
“那是因为有时差。”宁枞想起这回事了,逼问的气焰消了下来。
带入陈砚深的视角,几件事连在一起看确实挺让人误会的,何况自己的态度也不明不白,也难怪他会多想。
“你以后有事当场跟我说行不行?”宁枞叹了口气,“不然您在那里要被气死了,我这边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这话,宁枞审视了一下自己,发现他本身也有这个毛病,不过他坚持宽以待己,“好不好?”
“好。”陈砚深从善如流,“你也一样,好不好?”
“我尽量。”
发泄完了,宁枞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想要把热意镇下去,偏偏身上还挂了个热源。
他把人挥开,“先松开我。”
但没了支撑也不行,他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嘶”了一声。
“还好吗?”陈砚深连忙来扶他。
宁枞狠狠拍了下他的手心,“我身上还痛着,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他艰难探出身子,找回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话页面,方才来电的人是伊森,怪不得刚才又要发作一番。
“你怎么随便是谁的醋都要吃?”宁枞觉得好笑,“刚认识贝维的时候,不会连他的醋也要吃吧?”
陈砚深没有否认。
“你真是……”
宁枞想说这个人的占有欲太强,但转念一想,他并不介意,甚至还挺喜欢的。
但是有些问题确实是要改掉的。
“跟我做的时候还要接别人的电话,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不然你干脆录个音呢?”宁枞冷笑,调出手机的录音界面给他展示,“这样万一分手了还能威胁我,说我以后要是跟别人在一起就曝光……唔。”
“不要乱说话。”陈砚深捂住他的嘴,皱眉道:“不许提那两个字。”
“怎么可能接别人的电话,我只是很讨厌在属于我们的时间里看见其他人的名字。”
“就算……也不可能录音。”他吻了吻宁枞的眼睛,“我怎么舍得。”
没脾气了。
宁枞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那以后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我干脆把手机关机好了。”宁枞征求他的意见,“怎么样?”
“不用。”陈砚深不需要他做出让步,“我知道你不在意他们就好了。”
“那我再说一遍。”宁枞满足他的要求,“我只在意你。”
“陈砚深。”宁枞抱住他,再次重复道;“这里太远了,也没有我熟悉的人。”
“我就是为了你才来的。”
“你能不能也多相信我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