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大过年的,江颂年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苦闷。

堵得慌。

迟疏好像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表白。

江颂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后知后觉从他表白到冬至那段时间,迟疏不见他的原因。

迟疏一定觉得江颂年在骗他——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直到今天,迟疏才来向他确定心意。

嗯,又是骗他的。

“梅香,我是不是很坏?”江颂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梅香安慰道:“没事,更坏的事情都做了,不差这个了。”

一国之母都偷梁换柱了,当爱情骗子和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江颂年心里更不好受了。

历史上的江太后是病死的,但有关江太后的死因,历来众说纷纭。

有说是被迟疏暗害的,有说是被朝中大臣密谋害死的,更有甚至,说是不从迟疏死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迟疏虽然行事狠戾,但他的每次动作都事出有因,应该不会做暗害当朝太后的勾当;

既然大御还有迟疏撑着,群臣断然也不可能有机会密谋害死他。

如果是后者,江颂年大概明朗了。

寻常男女看对眼,互表心意,从拉拉小手,到亲亲抱抱,再到身心契合滚床单,两三年的时间差不多了。

该不会是他瞒了两三年实在瞒不住了,迟疏发现他是男人之后勃然大怒,失手杀了他吧?

那死的也太冤了吧!

梅香见他神情沮丧,安慰了几句,大意是说之后事情怎么发展谁也不知道,活在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江颂年咬了咬下唇,之后的发展他还真知道。

慈宁宫人手少了,庆春和梅香也在膳房忙碌,江颂年抱着迟晏在后院散了会儿步,心情稍微好了些。

天色擦黑,桌上布了丰盛的饭菜,江颂年招呼宫人们坐下一起吃,个个都推辞。

“你们都站着,我怎么好吃?”江颂年笑道。

他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实在不习惯吃年夜饭的时候还分个尊卑,虽然没办法跟家人团圆,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要热热闹闹才好。

宫人们只好应下,和当朝皇帝太后一起吃年夜饭,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庆春说着胡人入关时,他在宫外一年的经历,把江颂年逗得直乐。

梅香取了坛酒来,给江颂年倒了一杯:“这是米酒,酒劲不大。”

“当真?”

“你尝尝就知道了嘛。”

江颂年半信半疑地接过杯盏,抿了一口,清清甜甜,确实好喝。

他从前没喝过酒,第一次喝酒还是在迟晏地生辰宴上,不大好喝,太刺鼻,他不喜欢。

“母后,我也要喝。”迟晏抓着江颂年的手臂,撒娇道。

江颂年拗不过他,让庆春再取一坛米酒来。

问道:“母后一坛,你一坛,好不好?”

迟晏乖巧地把头一点。

江颂年自然不会给迟晏喝酒,让庆春拿来的是糖水,他给迟晏“斟”了小半杯,迟晏学着大人样和他碰杯。

几个知情人互相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和江颂年一起犯了“欺君之罪”。

“晏儿,米酒好不好喝呀?”江颂年笑眯眯的。

“好喝!我还想跟母后碰杯。”

江颂年于是又喝了些酒,脑袋晕乎乎的,人有些飘飘然。

“母后,你困了吗?”

江颂年还有意识:“有点困。”

梅香笑道:“太后娘娘不是困了,是醉了。”

迟晏坐直了身子:“可是我还没醉。”

庆春接话道:“陛下海量。”

江颂年第一次体会到醉酒的滋味,很是新奇,一杯接一杯地喝,思绪飘忽的感觉就更甚。

梅香隔在江颂年和酒坛子之间,劝阻道:“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江颂年站起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每个醉鬼都爱说的口头禅:“我没醉!”

说完一阵天旋地转,直接醉晕过去了。

耳边好一阵热闹,但江颂年的困意更甚,眼皮子都睁不起来,还有力气从宫人们手中挣脱,泥鳅似的就是不肯乖乖到床上躺着。

庆春一边扶着江颂年的肩膀,一边把人往上捞,那人存心作对,怎么捞都捞不上来,给庆春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哎,你们几个把太后娘娘的脚抱好了,一会儿一起往上拖。记着,动作轻点儿,弄疼太后娘娘唯你们试问。”

被庆春点到的几个小太监点点头。

庆春深吸一口气,还没使上劲,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他本能地意识到不是熟人,僵硬地转过脖子。

好消息:是熟人。

坏消息:是迟疏。

庆春从善如流地往旁边让开,那几个小太监也跟着一块儿垂首让开了。

迟疏拎小鸡仔一样把江颂年提溜起来,方才跟地心引力难舍难分的江颂年在他怀里柔顺得跟一支羽毛似的。

他把江颂年抱到榻上,问道:“他……太后娘娘怎么了?”

“喝醉了。”梅香轻声道。

迟疏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江颂年:“喝了多少?”

梅香小心地竖起三个手指:“三杯米酒。”

迟疏:“……”

不是演的,是单纯的酒量差。

“您有事情找我家娘娘?”梅香壮着胆子问。

“算了,”迟疏站起身,“不是什么要紧事。”

梅香点点头,也许是迟疏给人的威压感太盛,她一时间没来得及疑惑是什么样的非紧急事件,大过年的还得专门跑一趟。

其余的宫人梅香遣散走了,迟晏她也让庆春找了个由头带走,她很有必要留在这。

江颂年身份是假的,醉鬼最容易出事了。

见迟疏起身,梅香让出条道来,可迟疏半天也没从她身边经过,再抬头时,那个醉鬼居然直接抱着人的腰不让他走了。

梅香震惊之余有点崩溃。

江颂年他知道自己抱的是谁吗?!

“太后娘娘,别这样,松松手。”梅香小跑着来到榻前,试图让江颂年松开手臂,可江颂年抱得越发紧了。

“我不要。”他的声音也带着醉意,尾音拖的长长的。

梅香看向迟疏,迟疏朝她摇了摇头。

“准备一碗醒酒汤。”迟疏说道。

“可是……”

迟疏垂眼,等她继续说。

梅香把话咽了回去:“是。”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庆春在殿外守着,问道:“梅香姑姑,怎么样了?”

梅香摇头:“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叫我,我在膳房。”

庆春急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去膳房?”

“做醒酒汤。”梅香气愤道,“别问了,姑奶奶没空跟你解释。”

庆春把身子一蜷,继续当哨兵听墙角。

迟疏重新坐回榻上。

江颂年酒劲上脑了,四肢没力气折腾了,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地哼唧。

迟疏想来杀人多,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由着江颂年把他当作一个巨型抱枕,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挂在他身上。

江颂年不哼唧了,开始碎碎念,像是在说梦话。

他说的什么“大学”,什么“臭花盆”,迟疏没听懂,但是大致听懂了他碎碎念的内容——

想回家。

迟疏道:“回不去的。”

江颂年以俪妃的身份来到盛京,他那伯父就没想过他还有回扬州那天。

江颂年一听,情难自抑地哭了起来:“我根本就不想在这里,我每天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我……我太累了呜呜呜……”

江颂年哭得可怜,迟疏忍不住皱眉。

他口中那个“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的人,是谁?

“我要回家,我想我爸妈了,我再也不惹他们生气了。”

江颂年泪如雨下,迟疏没找到手帕,干脆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江颂年很自觉地攥着迟疏的袖子,俨然把他的袖子当纸巾了。

“谁这么缺德,把花盆放阳台上……”他吸了吸鼻子,又将脸埋到袖子里,声音都闷闷的,“我连大学都还没上,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

他越说越伤心,嗓子都哑了。

哭得身上发热,在迟疏怀里像个人形暖水宝。

梅香推门而入,把礼数都抛到一边了,见迟疏和江颂年抱在一起,衣服都还好端端地穿着,勉强一笑,半喂半灌地让江颂年喝下了醒酒汤。

“殿下,太后娘娘喝醉了。”梅香找补道,“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体谅。”

迟疏淡然点头。

“说的醉话,也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不置可否。

梅香在心里求神拜佛,给各路神仙拜了个遍,只希望江颂年没说漏嘴什么。

江颂年喝了热乎的,身体舒服些,不闹腾了。迟疏轻轻抚了抚江颂年的脸颊,对梅香道:“下去吧,这里有我。”

梅香心道:“就是有你才不能下去……”

权衡再三,梅香退下了。

庆春还趴在门外,给梅香腾了个位置。

他朝梅香招了招手,一枚亮闪闪的东西在他手里晃了晃。

梅香吃惊地捂住嘴,而后用口语道:镜子?

庆春得意点头。

窗户开了条小缝,借着这枚小镜子,正好可以看见殿内的景象。

迟疏坐在江颂年身侧,什么也没做,但那姿势很有压迫感,目光落到江颂年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丝不差地刻在脑海中。

深情,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固执。

梅香和庆春紧张地看着,他俩都看累了,迟疏好似定住一般,动也没动。

直到江颂年清醒了些,一睁眼就是迟疏,他吓得一下子坐直了,酒也醒了大半。

“摄、摄政王?”江颂年看了一圈四周的陈设,他还在慈宁宫。

庆春收了镜子,和梅香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你喝醉了。”迟疏揉了揉鼻梁,宽大的袖袍有很明显的湿痕,“然后,抱着我撒野。”

江颂年大脑一片空白,一些零星的片段慢慢闪现。

他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周六周日应该不更了不用等啦,后我会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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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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