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你不恨我骗你吗?”江颂年试探地问。

“当然恨。”迟疏回答得很肯定,他弯下腰,月光将他的脸颊照得近乎苍白,淡漠的神情被取代,执拗又阴鸷地盯着江颂年,似是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迟疏不是第一回在江颂年面前说到“恨”,可像今日这样的表情,他还是初次见到。

江颂年有种不好的预感,下巴传来痛感,迟疏欺身压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唔……”

江颂年眼睛都睁大了,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由得犯嘀咕:恨他为什么还要亲他?

迟疏都知道他是个男人了,为什么还要亲他?

江颂年没办法深入思考,迟疏的温如同疾风骤雨般,蛮横不讲理地将他往欲海里拉,等他反应过来时,嘴唇火辣辣地疼。

“我不是要故意骗你的。”江颂年忍着疼说道,“如果早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肯定会把晏儿放心交给你。”

他的确在后悔,世俗对迟疏的偏见太深,要是迟疏不是犯小人的命,叔侄和睦,哪里还用得着他女扮男装。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江行风的。

迟疏的目光落在江颂年水盈盈的嘴唇上,唇瓣一直在动,但他说了什么,迟疏没听进去。

江颂年被迟疏扛到肩上时,是真的相信迟疏恨他了。

一点也不温柔,只有对仇人才这样。

他明知自己有错在先,委屈感还是如潮水般袭来,鼻子都有些发酸。

迟疏扛着他上楼,而后把人扔在床上,江颂年抬头一看,才意识到这是迟疏的住处,打开窗就能看见江颂年的窗户。

说不定他看见了江颂年偷偷摸摸翻窗的全过程。

迟疏喜冷不喜热,房间跟冰窖似的,江颂年在外面冻着,进来了也没好上多少,冻得瑟瑟发抖。

偏生这个时候,迟疏还来扒他衣服,江颂年打了个喷嚏,怯怯道:“冷。”

迟疏动作顿了顿,不扒他衣服了,改解他裤腰带。

江颂年小腹一松,身上凉嗖嗖的。俄顷,迟疏温热的掌心覆了上来。

“……你做什么?”江颂年意识到不妙,颤颤巍巍道。

迟疏也不说话,从后抱着他,将人悬空举起。

“我是男的。”江颂年道,“我是男的!”

迟疏无动于衷。

江颂年好似猛然间回到了在栖云行宫的夏天。

小莲舟里,迟疏也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这回一点也不留情,而且没给他留布料。

江颂年说不出的难受,挣扎着要起身,迟疏扬手,不客气地拍了几下。

他才摔过,痛意夹杂在一起,江颂年面皮薄,浑身都热了起来,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打转,最后真的飙了出来。

痛的,羞的,还是因为别的,他也说不清。

迟疏挑的位置很刁钻,在莲舟里的时候江颂年就意识到了,他不停地发抖,迟疏把江颂年摁在床上,就地取材。

江颂年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眼泪弄得床面一片湿。

迟疏换了只手指,拇指上还戴着玉扳指,摆明了要整他。

“不……不要。”江颂年一边哀求,一边伸手去碰迟疏的手。

迟疏像是被他弄得不耐烦了,干脆将江颂年身上的衣服撕下一片,绑犯人一样绑住了他的双手。

“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呜呜。”江颂年从小到大很少因为什么事情伤心地哭过,呜呜咽咽。

迟疏呼吸声粗重,还没消气,冷声问道:“凭什么?”

江颂年喉间一哽。

对啊,凭什么?

他现在情况,和那些装女生网聊,结果线下面基露馅的没什么区别。迟疏在他身上耗费的心血不少,闹到这个地步,说得难听些是自食恶果。

江颂年没有立场跟他辩驳,闷头受着,只是不自觉发出的声音着实难忍,江颂年唇瓣还是辣辣的,他不敢咬嘴唇,张嘴咬住了被褥。

迟疏本身就话少,江颂年不说话了,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呻。吟声,听来就让人脸热。

他肖想江颂年也不是一日两日,情爱这种东西,讲究一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旦意识到,连回头路都没有。

江颂年想让迟晏平平安安,想让大御四海太平,只要是他想要的,迟疏哪一件做不到?

可这人就是如此可恶,对他爱慕、对他深情,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弃他而去,宁愿躲在玉临城受苦,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迟疏自觉识人无数,江颂年又是个心思单纯好猜的,反倒是他棋差一着,没想到江颂年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过往在一起时的桩桩件件,都因为江颂年的离开变得难以分辨了,无论他表现得如何动情,迟疏也要掂量掂量情真意切占据几分。

他以为江颂年死了,死在了敌营,临死前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最害怕江颂年到死都想着他会来救他,然后葬身火海,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

迟疏自责得恨不得跟江颂年一起死了,若是江颂年织的荷包没有出现在关外,那他才是白白死了,说出去都惹人发笑。

“阴曹地府找不到你,我就来人间找你。”

江颂年侧过脑袋,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吓得不轻。

“别这样……”

迟疏的手伸了出来,玉扳指还留在里面。

他死死地掐着江颂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江颂年大声道:“你疯了?!”

迟疏充耳不闻,恨恨地捶了他两拳,落到江颂年身上收了劲,带起的掌风还是将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料掀起来了些。

他自顾自道:“等找到你,我就时时刻刻跟着你,你别想摆脱我。”

外面刮起一小阵冷风,吹得门板窗户咯咯作响,四下都是黑黢黢的,江颂年跟迟疏共处一室,忍不住怀疑迟疏中了什么邪。

“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颂年汗毛倒竖,在极端的恐惧中,他眼前一黑,软软地瘫了下去。

迟疏自然察觉到了江颂年的反应,停也不停。

江颂年天人交战,用仅存不多的理智得出了个结论,估计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迟疏身上了。

是了,没错,不然正常人发现跟自己暧昧多年的对象是同性,应该要花些时候去接受吧?

迟疏跟踏马邪了门似的往死里弄他。

“你听我说……”江颂年方出了声,就把头埋进了软被里,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他花了几分钟做心里建设,一开口就是断断续续的泣音,他豁出去了,说道:“迟、迟疏,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迟疏越是一言不发,江颂年越是害怕,一害怕就下意识地往迟疏怀里钻,简直是恶性循环。

“你说句话嘛……”江颂年可怜兮兮道,“我怕……”

迟疏松了手,江颂年借机勉强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迟疏一身还是严丝合缝的,根本看不出在做那档子事,反观江颂年,就有些身不由己了。

江颂年带着哭腔催促道:“你说话啊。”

迟疏恨他、报复他,他也就认了,要是被孤魂野鬼上了身,他上哪说理去?

迟疏也当真是有求必应,江颂年这样说,他就一掌托起江颂年的膝窝,念经似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颂年:“……”

不是说这句话!

他一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现在卡在膝窝处,反而方便了迟疏,脚背都绷直了。

江颂年这会儿也不冷了,浑身都是汗,湿哒哒的。

他仰了仰脖子,打断道:“好了,别说了。”

迟疏问他:“到底说还是不说?”

江颂年怔然:“你……你没被鬼附身啊?”

迟疏又不理他了,江颂年还想说什么,小腹一紧,所有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他这会儿是明白了,迟疏纯粹是泄愤。

既是泄愤,自然也没收着力。

江颂年死去活来,身体好像都要被贯穿成了两半,终是受不住,踹了迟疏一脚。

迟疏身形一偏,久久没有动静。

江颂年趴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虚弱道:“你冷静一下。”

迟疏没了动静,大概是冷静了下来。江颂年松了口气,又道:“帮我把绳子解了,我不跑,要杀要剐随你便。”

迟疏转过脸:“不、解。”

江颂年脾气再温和,这时也有点火大了:“好,不解就不解,那你来把我衣服穿好送回去,我就这样被你绑着一路回盛京,你满意了吗?”

他说这话只是为了激一激迟疏,迟疏不吃他这一套,既没解开绳子,也不帮他穿好衣服,反而变本加厉。

江颂年头顶压到床板,一时间惨叫连连。

“凭什么?”迟疏闷声道,“你凭什么离开我?”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我恨你”,仿佛满溢的委屈忽地破开了道口子,争先恐后地淌了出来,几乎要将江颂年也一同淹没。

江颂年躲闪不了,只得硬生生受着,咂摸出一点非同寻常的味道来。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问道:“你恨我,是因为我离开你?”

不是因为他男扮女装骗了迟疏?

迟疏揽着他的腰,似是要将人揉进怀里,他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江颂年泣不成声道,“我怕你杀我……”

“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值得信任?”迟疏喉结一滚,满腔的血腥味。

江颂年无言以对,使劲地摇摇头,眼泪好似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沁到迟疏的肩头。

迟疏转过头,他眼里极好,就算屋中没点灯,也将江颂年的反应尽收眼底。

江颂年哭得可怜,一双梨花带雨的杏眸沾了欲色,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迟疏舌尖顶了顶上颚,不再质问他,和他针锋相对了,而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江颂年哭到一半,“嗯?”了一声。

迟疏亲了上来。

“你怎么了?有股血腥味。”江颂年抽空问道。

迟疏默了几息,嘴角淌出一道血迹,粘稠滚烫,滴落到江颂年的腿根。

江颂年倏然慌了神。

他从前听说过马上风,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发作法,但迟疏的情况很明显不容乐观。

迟疏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切照旧。

“你都吐血了!”江颂年扬声道。

他现在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迟疏用拇指抹开嘴边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才道:“老毛病。”

江颂年不解:“老毛病?”

他只知道迟疏中破魂散后时不时头疼和不认人,吐血又是哪门子老毛病?

“贺管家说是变证,不打紧。”

江颂年心底跟着身体一软,内疚道:“是我走之后,破魂散的并发症吗?”

迟疏垂下眼:“跟你没关系……”

“药在哪儿?”

“我不吃。”

“可是……”

迟疏不附身含住他的唇珠,打断了他的话。

江颂年轻咳一声,嘴里绽开一片腥甜的味道。

迟疏亲得倒是温柔,江颂年一边春风雨露,一边疾风骤雨,割裂极了。

江颂年的存货交代得干净,大脑一片空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动静,估计是发现他不在房中,四处寻他。

迟疏没给他多少休息时间,拽了他的脚踝把他拽了过来,江颂年嘤咛一声,疯狂地挣扎起来。

“现在不行!”

迟疏不管,一手封住了江颂年的嘴。

玉扳指硌来硌去的感觉不好受,江颂年含含糊糊道:“真的不行,我要上厕所……”

迟疏:“……”

江颂年改口告饶:“我要出恭,迟疏,求你了,我要出恭……”

迟疏失而复得,对江颂年既爱又恨,脑袋痛得快要裂开了。做到这一步,委实也没清醒多少时候。

江颂年嘤嘤嗡嗡地叫唤,说了什么也没怎么听,他忽地察觉到什么,低头去看江颂年。

江颂年脑子里都是浆糊,动也不动了,走马灯似的闪现过往的记忆。

他突然想起来,迟晏三岁之后就没尿过床。

他现在二十一岁了。

迟疏停下了动作,后知后觉自己做得有些过分,随手抄起枕头,掖在江颂年腿下。

待水声停了,他抽出枕头,往地上一扔。

吸饱水的枕头落到地上,“啪叽”一声。

江颂年好似熟透的粉虾似的。

“殿下,大事不好,江公子他……”门外有人通传,犹豫了许久,硬着头皮到,“江公子他不见了。”

隔着一道门,房中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他听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立到一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摄政王怀中抱着一人走了出来,用被子裹着的,只露出来半张红透的脸,不是失踪的江公子又是谁?

房中淡淡的气味弥散出来些,他识趣地低下了头。

“烧水。”迟疏吩咐道。

作者有话说:

求求审核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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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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