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婚戒
和十三区的阴雨连绵不同,首都的冬日总是晴空万里。干冷的空气里仿佛都带着阳光的味道,连野猫都会忍不住在台阶上翻出小肚皮。
三月七日,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无比平静且平凡的一天。
楚南星跟着叶权走进婚姻登记处时,工作人员原本都在悠闲摸鱼。直到看清来人,整个大厅才像被按下暂停键,继而响起压抑的骚动。
叶权签字时笔走龙蛇,仿佛面前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报销单。楚南星却对各项信息格外认真,时不时指着某处轻声发问。
“差不多就行了。”Alha压低声音,眉宇间写满不耐。
“万一填错了,登记无效怎么办?”Omega理直气壮地反驳,确认清楚后,才将表格郑重其事地递出去。
接待员飞快地扫描录入:“需要办理附加财产公证吗?”
叶权态度淡然:“不用。”
楚南星更加大声:“我没财产!”
职业素养让接待员勉强维持住专业表情:“这边请。”
拍照环节当然应该庄重神圣。
纵然怀着心事,叶权脱下大衣后,仍露出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钻石领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相比之下,楚南星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就显得过于潦草。他低头瞧了瞧,感觉有点愧疚,便在摆放着拍照饰品的衣帽架前踌躇片刻,最后拽起条白纱披到长发上,笑得眼眸弯弯:“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你比较好看。
小Omega的自我认知相当准确。顶着那张美脸,没人会在意他做什么打扮。
叶权别开视线:“快点吧。”
“请二位新人站在这里,”接待员热情地指导,“需要先宣读结婚誓词。”
为什么人们总想给这种随时可以终止的法律关系套上永恒的光环?那些誓言说得像真要把命运都交到对方手里似的。
相濡以沫,相爱一生。
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
叶权念得心不在焉,心里更是讥诮满满。
好在乖宝宝般大声朗读的楚南星掩盖了他的敷衍。
“这么多条件啊,我尽量做到吧。”Omega面露难色,又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强调,“但你要是真痊愈了,记得要来离婚哦。”
叶权无声地瞪他。
“看这里,开心一点。”摄影师举起相机。
楚南星立刻绽放出足以令人怦然心动的完美笑意。闪光灯过后,时空定格,尘埃落地。
*
红彤彤的结婚证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车上,Omega翻来覆去地把证件看了又看,才把它和身份证一起妥善收好,用很认真的语气问:“现在可以叫你老公了吗?”
叶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你。”
楚南星当真软软地唤了几声,又追问:“所以你准备叫我什么?”
Alha顿时如临大敌:“少来这套,你做梦。”
看来以后还是要连名带姓地被大少爷训斥。
不过既没有逃婚,也没有累死人的婚礼表演,已经是最轻松的结局了。
楚南星叹了口气,竟又显出几分忐忑羞涩:“那、那今天晚上我们要洞房吗?”
吱——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自动防撞系统骤然介入,轿车险险停在路边的广告牌前。
看到Alha一副生怕被他强迫似的别扭表情,Omega暗自松了口气:“我还是继续学习吧。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叶权依然沉默。
这就是婚姻吗?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怎么轮到自己,倒像多了个随叫随到的……性伴侣。
该死的腺体紊乱症。
重复过无数次的愤懑又逼得Alha喉咙发痛。
“停车!”楚南星突然猛拍他的大腿,指着街边的招聘启事,“那家店在招服务员!”
“不准做抛头露面的工作,”叶权回神阻止,“你想让我颜面扫地?”
“……”
楚南星眉眼间的期待渐渐暗淡:“那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总得想办法把钱还你。”
“别再提这些了,”Alha烦躁地打断,“算我当初说错话,以后每月会按时给你生活费。”
“不用的,”楚南星固执地摇头,“已经说好的约定,就不能再改变。”
明明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偏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死脑筋。
叶权懒得再争:“那你自便。”
Omega郁闷地划开手机,把社交软件的区域切换到首都内城,开始搜索“不露脸高薪兼职”。
趁他低头搜索,叶权在路口等候通行时拿起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宋嘉树发了条消息。
“有没有适合他的兼职?低调一点,别让人占便宜。”
另一边,五花八门的链接瞬间弹出。楚南星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
甜腻的喘息声瞬间充斥车内。屏幕上,衣着暴露的Omega正对着镜头扭动雪白的腰肢。楚南星手忙脚乱地关掉页面,尴尬到面红耳赤。
“网络账号都是实名制,”叶权冷声警告,“敢做这种不入流的兼职,我就把你扔出生存区。”
“知道了。”Omega抱臂窝进座椅,又习惯性地自我安慰,“没事的,我会有办法。”
真是无知又乐观。
叶权通过后视镜瞥了眼自己的新婚伴侣,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
脾气糟糕的人往往行动力惊人,叶权就是个典型。
虽然中止了江听澜登门授课,但他找来的替代者同样出色:一位四十出头的Beta药剂师,脾气温和又擅长教学,将晦涩的医学知识讲得生动至极。
待到完成当天的学习计划,暮色已然降临。
楚南星恭敬地将老师送到门口:“真是太感谢了。”
“应该的,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温和的Beta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轻笑着拿出个小盒子,“送你的。”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几包种子,标签上写着不同蔬菜的名称。楚南星诧异:“种子吗?”
“研究所的新品,”老师笑道,“听说你从十三区来的,应该没怎么种植过。可以试试,你们家的恒温花园很适合培育这些蔬菜。”
确实,否则一号生存区也不会成为人类最后的伊甸园。
楚南星非常惊喜,很珍惜地握住盒子:“谢谢!我会努力栽培的!”
努力、尽力……
似乎一无所有的人,能依仗的也只剩这些词汇了。
好脾气的老师笑着摆手,步伐从容地离开了紫藤花园。
仍站在原地的楚南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种子,仿佛捧着一份从未想象过的希望。
*
十三区的冷雨和突如其来的婚约,彻底打乱了叶权的生活规划。
由于整个寒假都在兵荒马乱中度过,他只能抓住一切空隙拼命训练,仿佛想用汗水冲刷掉生活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闻讯而来的吕岩推开健身房的门时,看到的就是Alha在器械上近乎自虐的场景。汗水顺着绷紧的背肌滚落,在橡胶地垫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欲言又止:“没有谁会在结婚当天躲在这种地方。”
叶权做完最后一组推举,防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他半晌才道:“该做的我已经做到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吕岩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但看着年轻人紧绷的下颌线,那些关于“圆房”的尴尬劝诫硬是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干巴巴地强调:“你从小就是个认真的孩子,既然决定去领证,肯定不会当成儿戏。”
“嗯,”叶权挑眉,“所以呢?”
这小子性格相当倔强,软硬不吃,吕岩一时也无可奈何。
叶权沉默地走到窗边:“这是我最后一次向她妥协。既然已经是成年人了,以后是好是坏,我都自己担着。”
吕岩放弃似的笑了声:“行,那就祝你幸福。”
话毕,他顺着Alha的目光望向花园,意外发现楚南星正在小木屋前蹲着挖土。
“……”
Alha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背影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孩子也不容易,好好过日子吧。”吕岩拍拍他的肩,终于选择告辞。
走出门去,给叶素霓的汇报短信写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竟是……少爷在举铁,少夫人在种地。
董事长丝毫不慌:“不如安排几个情敌,他自己就会急了。”
想到叶权小时候为了抢玩具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吕岩哭笑不得地按下电梯键。但他总觉得,根本不用任何助力,那两个年轻人便会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
我结婚了。
当晚睡前,楚南星仍对这个事实感觉不太真实。毕竟此刻他依然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而与一位体面的Alha结为伴侣这种幸运,他连做梦都没想过。
虽然不是出于深刻的爱,但也该好好珍惜。
研究完手机上的兼职信息,Omega有些不安,破天荒地给叶权发了条消息:“嘻嘻。”
可惜糟糕的老公并不理睬。
等待时,倒是宋二少爷的消息先跳了出来:“阿南,明晚有空吗?”
这家伙聒噪得像只麻雀,但毕竟是叶权的发小。楚南星斟酌着回复:“应该有吧,我打算温习功课。”
“这样啊,可我这边有个公益活动,”宋嘉树打字飞快,“很热闹,还有钱拿!”
公益这个词实属陌生,毕竟自己就是需要被救济的穷人。Omega略显迟疑:“那不是做好事吗?怎么能赚钱?”
“我家奶粉品牌赞助了一场福利院慈善拍卖会,缺个能做颜值担当的主持人,”宋嘉树劝说,“这是善举,阿权不会反对的。你现在热度正高,就当帮兄弟个忙。”
好长一串话,楚南星半懂不懂,但他天生就有股莽劲儿,马上决定:“好好,我去!”
“太感谢了!我派人去接你!”
宋嘉树功成身退。
能赚到钱让楚南星有点兴奋。他认真组织语言,给叶权发去一条前因后果交代得无比详尽的请示。
结果Alha只回复了个“嗯”字,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把手机放在枕边,楚南星对着天花板发起呆来。这段古怪的婚姻关系让他无所适从。
如果真能治好叶权,那就圆满了。
他能得到自由,自己也必会被董事长视作恩人,继续上学的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Omega又翻开那本从陈遇的战机上带回的腺体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博士狂乱的笔迹像某种神秘符文,记载着能让人脱胎换骨,或者万劫不复的秘密。
*
能在首都生活的,肯定都是有钱人。
秉持着这种幼稚的观念,楚南星对首富宋家的手笔依然没有半点清晰认知。
所以,当他面对拍卖会场上那一件件昂贵拍品时,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无知者无畏,加上福利院孩子们的纯真笑脸给了他勇气。临时接受过简单培训后,Omega举起话筒,用生涩却真诚的语气完成了整场主持。
记者们正愁着不知去哪里追拍这位新晋的叶家伴侣,闪光灯激动到全程都没停过。
等终于卸下重任时,楚南星的嗓子已经干到快要冒烟。
“成功蹭到你的热度,奶粉要卖疯了!”宋嘉树相当满意,在后台端茶递水后,还转了笔数额可观的报酬。
楚南星看着账户余额吓了一跳:“不用这么多。”
“这是市场价,”宋嘉树义正词严,“你是阿权老婆,我怎么可能亏待你?”
Omega若有所思的眼神让Alha瞬间红了脸:“我、我先忙去了啊,你早点回家。”
尽管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但楚南星在锈街卖货多年,太清楚金钱的价值。他很快便明白这绝非正常的新人报酬,能自力更生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正发呆时,休息室的门又被轻轻叩响。
来人是江听澜。
这位教授在社交圈似乎相当活跃,总会出现在各种宴会和慈善场合。楚南星立刻站好:“老师。”
可能是易感期已经结束了,摘掉止咬器的江听澜露出整张俊脸,精致到近乎妖异:“主持得很棒。”
哪里棒?完全是对着提示卡傻傻念完的。
楚南星不安地抿住嘴角。
“关于停止补习的事,你不必觉得尴尬。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找我,”江听澜主动捅破窗户纸,“阿权一直对我有意见,这也不能怪你。”
心中的石头悄然落下,楚南星轻松了大半,实在压不住好奇:“为什么会有意见呢?明明您的爱人也在那次行动中……”
江听澜平静地回答:“因为那次行动是我向军方申请的。”
“……”
失去父亲肯定打击很大吧?没有了王川的楚南星很能感同身受。他顿时理解了叶权的别扭情绪,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听澜竟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已经很多年了,就让它过去吧。”
由于常被那些Alha混混骚扰,王川总会教育楚南星要洁身自好。
就算对方是老师,也是没有伴侣关系的Alha啊!
楚南星吓得飞速后退,用力扶住桌边。
幸好教授没有进一步的过分举动,只是温和地问:“忙完了吗?要不要送你回家?”
“不用的,”楚南星慌忙摇头,“老师再见。”
门关上的瞬间,休息室重归寂静。Omega长舒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试探。
他独自平静片刻,也收好东西走了出去。
正琢磨着该如何回家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队经过走廊的孩子。
那些来自福利院的小生命无依无靠,被当作唤起善心的展品送上舞台。
楚南星心情复杂地凝望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快步上前追了过去。
*
“楚先生将今晚大部分收入捐给了福利院联合会,还注册成为儿童福利院的义工。活动期间,除了宋嘉树和江听澜,他没再私下接触过其他人。”
安保人员的汇报声从手机里传来。
为什么非要搭理姓江的?
叶权缓慢踏出浴室,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阴沉的脸色。正想继续追问江听澜的目的时,却隐隐听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屏幕被立刻熄灭。
下一秒,敲门声适时响起。
故意晾了两秒,Alha才不耐烦地拉开一条门缝:“干什么?”
明显被打扮过的Omega漂亮到让整个夜晚都明亮了起来。他的长发温柔地编在肩侧,几缕碎发蹭在白皙的脖颈,惹得人心脏微微发痒。
“我用工钱给你买了礼物。”
楚南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示好。
总觉得这小骗子凡事必有目的,叶权的防备瞬间拉满:“不必了,我不需要。”
“让我进去说嘛,又不会吃了你。”楚南星竟然抬手推向他结实的胸肌,趁着Alha慌乱闪躲的空档,灵巧地钻进了卧室。
宽敞得过分的奢华空间里,印象派油画悬在墙上,丝绸床单泛着暗光。
真会享受啊,哪还像个未来的军官?
叶权强忍着拎他出去的冲动:“别胡闹。”
“是真的有礼物。”楚南星从裤兜里小心地掏出什么,“别人结婚都要准备戒指的,我们也得有。”
“……”
Alha冷眼等着看笑话,没想到躺在Omega掌心的竟是两枚黏土戒指:一枚顶着傻气的哈士奇狗头,一枚粘着粉色小花,活像幼儿园手工课的作品。
“福利院小朋友义卖的。”楚南星晃了晃小狗戒指,“像不像你?”
永远都优秀到让人高不可攀的叶少爷,盯着那团面目模糊的黏土,表情像是被人塞了口柠檬。
偏偏Omega还不知死活地拉过他的手腕:“我给你戴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配上幼稚的饰品,那巨大的反差感实在惹人发笑。
楚南星完全压不住嘴角,叶权的眼神却更加糟糕:“玩够了吗?”
“谢谢你,愿意照顾我的自尊心。”
楚南星喜色渐淡,垂着眼睫,忽然认真地说道。
叶权不语。
“是你让宋嘉树给我介绍工作的吧?那些报酬原本够我花一年了。”楚南星非常直接地道出推断,又仰起脸,“不过我已经找到正经门路了,以前在白塔学过些冷门语言,可以帮研究院翻译旧世纪文献,不算丢叶家的脸吧?”
这种谋生办法倒是出乎叶权的意料。他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冷淡:“低调就好,谨言慎行。”
“嗯!”楚南星又开心了,兴致勃勃地分享起生活,“昨天我在花园种了番茄,等到夏天就能吃。”
“厨房现在就有。”
“……”
想再找点话题,可实在想不出来。Omega局促地转了转手中的小花戒指:“你要……帮我戴上吗?”
叶权的目光掠过那枚幼稚的戒指。江听澜、丈夫的称谓、被安排好的婚姻,还有那些黏黏糊糊的亲密暗示,忽然一起挤进脑海。领证后才真正变得清晰的束缚感,再度让他烦躁起来。
“才两天就忘了我们为什么结婚?搞这种把戏是什么目的?”叶权不悦地盯着他,“我会履行丈夫应尽的义务,在你需要的范围内提供帮助。这些多余的表演,还是省省吧。”
楚南星眨了眨眼,像是需要时间消化这句话:“我以为我们要好好相处的,之前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叶权反问:“还不够好吗?我不像你,做不来违心的表演。”
依然高傲冰冷的话语,终于有点扎心了。
原本还算愉快的Omega怔怔地思考了几秒,才像确认规则一般问道:“所以,除了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们最好互不打扰,只要在必须见面的场合保持客气就行,对吗?”
“你最好能做到,”叶权毫不留情地撕碎那层幼稚的温情面纱,“别再搞这些绿茶套路,真以为自己很可爱?”
“哦。”
没有争吵,没有辩解。楚南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轻轻带上门,连脚步声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信息素的香气。自从临时标记后,叶权似乎每次靠近他,都能将那股气息闻得格外清晰。
叶权转身走向窗边,深吸了口清冽的晚风。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尽量站在Omega的角度替他安排好生活了。至于其他的,那些又蠢又虚伪的琐事,本来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就算真的恋爱结婚,他也不可能变成黏黏糊糊的男人。
更何况现在只是体面地各取所需。
但为什么……刚才看到Omega无措的表情,竟感觉有些胸闷呢?
叶权慢慢拽下无名指上的黏土戒指,恰好看见楚南星于夜色中向小木屋走去的背影。
那么美丽动人,又显得脆弱无依。
是不是Omega天生就喜欢这些幼稚得毫无意义的可爱东西?哪怕他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
叶权瞧了眼戒指,止不住的愧疚更加明显。
谁知道下一秒,楚南星便停在路边,气呼呼地朝草丛里丢了个东西。他明显哼了声,又朝空气狠狠踢了一脚,然后才动作轻快地重新迈开步伐。
“……”
这小鬼刚才明明两手空空地离开,除了手机,唯一能扔掉的也就只有那枚小花戒指了。
叶权恼火地嗤笑,随即猛地拉上窗帘。
结果用力过重,天鹅绒的帘子一下脱离轨道,狼狈地垂了下来,真像块不称职的幕布,露出后台一片狼藉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