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祈继,多亏你找到的地址,你…”

“哥哥!”

“嗯,怎么了?”

“…没什么,能帮到忙就好,那我挂了…”

殊景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

原本是打算只给祈继发信息的,但不知怎么,敲字敲到一半,还是退出去拨了这个电话。

听声音,祈继像是挺开心,但后来又低落了。仿佛都能看到他突然竖起耳朵,一会儿又耷下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殊景手指无意识在那个通话名字上摩挲,片刻后放下手机。

原铖已经赶到边境协助警方,陆言彰也派了人,殊景清楚自己过去也起不到作用,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分内的事。

那对夫妻落网后,供出部分团伙链条,但远不是全部。殊景他们将从卷宗里找到的线索一并提交,加上口供,终于引起国际相关组织的重视,正式接手此案。

然而所有证据里,竟没有一丝B转O的痕迹,对方反应极快,断尾求生,切除得干净。

那个小孩的下落也还是没查到,据任哲交代,车祸后医院按户籍信息联系到他们,随后有人找上门,提出买断。他们察觉有利可图便漫天要价,但对买方身份和用途并不了解。

而当年医院的知情者也不知去向,只能进一步寻访。

项目这边,Mrac已经连续三天没发来数据。

第一天时,殊景还在为那些事忧心,没能在意,第二天时,他以为对方是有事耽搁了,可第三天过去,其他受试者的数据都陆续更新,唯独少了Mrac。

这很反常,Mrac自从参试,每天都做实验,连除夕夜都没落下过。

到晚上走前,殊景又刷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把Mrac前一周的数据调出来看,信息素高峰值在那几天突然降得很低。

殊景当时就问过对方是不是身体不适,可以暂停休息,得到回复却说没事,只是易感期刚过而已。

是他疏忽了。

最近忙得顾不上,这数值和Mrac以前非易感期的时候比,不正常,受试者一定是生病了,还坚持做实验,他不该再给他寄安抚剂的。

陆言彰看他对着电脑出神,“还是没发数据?”

殊景摇了摇头。

“你担心他?”

“嗯,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希望没有。”

“……”陆言彰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又看了一眼屏幕。

……

祈继好不容易辗转回到宁川。

他不能回家,找了家小旅馆,用假身份登记,进去就反锁房门,把微型警报器贴在内侧门缝,做完才倒在床上。

床垫很硬,他闭上眼,后颈位置隐隐作痛,说不出的麻,一阵一阵像要失去知觉,又冷又空,仿佛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但意识已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不知昏睡了多久,警报器蜂鸣震响,祈继猛地睁开眼。

房门正在被人撬动,外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就是这里。”

“这回铁定跑不掉了,就说让任哲来,一定能让他沉不住气。”

祈继翻身而起,推开窗户,从窗台一跃而下。

特意选的二楼房间,这么点高度,对他而言该是如履平地,可落地时脚踝却一软。剧痛袭来,他不敢耽搁,拖着伤腿就跑。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探照光四处乱晃,追捕者不止一个,分散包抄,他快要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窸窣声,像什么东西贴着地面飞速游走。

追在前面的两人刹住脚步,电筒往下一照,同时倒抽一口凉气,是蛇!K9的惯用武器!

追捕小队一边动用生化粉末,一边立刻分出一半人循着痕迹追去。

祈继趁机拐进另一条暗巷,背靠墙壁大口喘息。

刚才危急关头,他依稀看见一个人。

穿深色夹克,里面的运动衫兜帽拉低,遮住半张脸,体格与他相当,孤狼般神出鬼没。

不仅身形,连气质都相似,足以在夜色中以假乱真,乍看去几乎就是他本人!

是谁扮成他的样子引开追兵?

等等,难道是——

冯维岳被那些蛇戏耍了好几回,终于气喘吁吁带人堵住路口,脸上挂起胜券在握的笑,“抓到你了,Arus。”

那个看似无处可逃的人,转过身,抬起手,不紧不慢掀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冯维岳的笑顿时僵硬。

“陆少?!”他简直不可置信,“您这样,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吧?”

陆言彰将手里的蛇扔掉,那蛇信子发出嘶嘶声,叫人毛骨悚然。

可他不慌不忙理了理手套,淡淡道,“不是。”

冯维岳像被戏耍了般,嘴角一抽,表情阴狠,却还要竭力维持客气。

“您或许有所不知,我们在追查的是项目重要的实验体,还请您不要干扰。”

“是吗?那你们可能追不上他了。”

冯维岳皱眉,忽然笑了一声,“难怪,管制区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陆少您这么精明,也能让人算计到辖区失火。您说您要是再小心一点,那菌种,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烧了呢?”

陆言彰没说话,但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开始震动了。

“陆少不看看是谁?”冯维岳冷哼,对左右抬手,“继续追。”

他的那帮手下正要从陆言彰身边绕过去,就听一声沉喝:“慢着。”

陆言彰站在原地,既没动,也没拔高音量,可那两个字出口,那些人竟没一个敢再往前迈一步。

冯维岳挑眉,“陆少这是要公然和老爷子作对?”

可他脸上自得的笑渐渐变了。

陆言彰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是“陆鸿苍”。

他接通电话,却没贴到耳边,就那么半举起,抬眼一扫,清晰道。

“想抓实验体,先过我这关。”

耳机收音在一阵激烈的冲击声后停止。

“……”祈继咬牙,一直跑到一条人多的夜市街才停下。

陆言彰竟然真的是在帮他?

可恶,陆鸿苍那个老不死的应该不至于拿亲孙子怎样,他现在自身难保,管不了情敌了。

祈继将外套翻过来,戴上帽子,稍微做了些伪装,走进超市。已经三天没吃东西,经过某个货架时,他脚步一顿,又拿了一瓶染发剂。

第四天,Mrac的数据终于传回来了。

还在邮件末尾留了一句解释:[抱歉,有点事耽误了。]

殊景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过后就别做了。]

Mrac:[你给我的样品还有两天的量,正好还差两天,就满了。之前说好要做满周期,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殊景敲字的指尖一顿,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感慨。

其实对方没义务做到这个地步,受试者中途退出的很多,断断续续的更不少,从没有谁像他这样,风雨无阻地传数据。

这个人,好像比他都更在意安抚剂的成败。

鬼使神差地,殊景打了一行字:[你真的很重视你的爱人。]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中”停下来,开始动,又停了,反反复复。

殊景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对方的隐私,正要打出“抱歉,是我唐突了”,消息就先一步跳进来。

Mrac:[如果有天你见到他,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他了,他真的是最好的人,最好最好的。]

殊景:……

心跳忽然不自觉地一颤,像被一根细线牵动,他下意识抬手压住胸口。

这是种什么感觉?有点疼。

许久,他看着那行字,思绪都有点拽不回来。

这行字实在太过柔软,是感动吧?谁能不为爱感动呢?明明是Alha,却为Beta爱人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却对他如此信任,还把这么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托付给他。

Shu:[你也一定是很好的人。]

或许AB之间的感情,是有希望的。

而他现在所做,就是让爱能少一点外界阻力,帮助更多AB伴侣收获世俗意义上的圆满。

在这样的信念里,殊景终于迎来全国年度科研成果发布会的开幕式。

这场发布会汇集了各地研究所、学院和医疗机构,地点设在首都规格最高的会议中心,议程排了半个多月。

也是挺巧,这次来首都,这边又下雪了,不算大,毕竟已经立春,可今年北方的雪似乎格外多,到三月还不停。

殊景先办理入住,下楼时看见陆言彰等在大堂。

两人不是同时到的首都,陆言彰先回了一趟陆宅。不过来之前说好,这次再去找何医生复查,他们一起,现在再避着也没什么必要,殊景答应了。

到了医院,一名护士在诊疗室接待,先带他去做这段时间的身体测评。

陆言彰在外面,待诊疗室灯亮起,才转身推开旁边另一扇门。

何医生正在准备手术用品,抬眼看到他,略一颔首。

“可以开始了。”

屏幕上,殊景体内感应器的数据正在实时传输。

而另一侧,一份标记着陆言彰名字的腺体组织提取物已经完成了预处理。

今天要做的,是通过信息素匹配法,测试腺体提取物能否对殊景的变异基因起到修复作用。如果成功,就可以定期开展治疗。

“结果怎样?”陆言彰盯紧模拟器的进度条走到底,跳出一个红色提示框。

何医生摇头,“不可逆,治疗99%可能失败。”

“还是有1%能成功?”

“即便成功,每次治疗都要从你的腺体上提取新鲜组织,如果殊景知道,他恐怕不会接受。”

陆言彰垂眸,半晌道,“没关系,不让他知道就好,定期复查的时候同步治疗,他看不出来的,而且医院有权为我保密。”

何医生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保密捐赠者信息是当然的,但殊景也有权知道,这是种怎样的治疗方式。”

从医院出来时,外面的雪还在下。殊景一直没说话,陆言彰则有些惴惴。

他们都低头看路,前人脚印交错杂糅,白雪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

忽然,殊景问:“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陆言彰一愣,“什么?当然作数。”

“你说,你一定不会割腺体。”

陆言彰脚步滞住。他侧头看向殊景,殊景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被雪光映得很亮,早把一切看透。

那股惴惴到底落到实处,小景这么聪明,何医生把治疗方式告诉他,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会接受的,而且那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

“就算是零,也要试。”

两人都彻底停下,注视对方。

陆言彰觉得自己真是卑鄙,如同祈继所说,他该没脸要求什么,可他还是割舍不下,如果再不做点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喉咙发苦,“你的病是我引起的,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不肯告诉我?”

小景顾及他的感受,从确诊到现在,哪怕分手都不提。

“我也记不得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可能我自己也要强。”殊景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已经发生的,追究无济于事,何况我最近觉得,能感知到,对我们做研究也是优势,妈妈给我这个基因,不是让我自怨自艾的,难道你让我也怪她吗?”

他走出几步,发现陆言彰还站在后头,回眸笑了笑,“阿争,继续往前走吧。”

陆言彰怔怔看着他那笑。

雪落在殊景肩头,惊鸿一瞥间,天地都白了一片。

他不由自主被他牵引,克制不住追上,再次与他并肩。

会议中心,发布会开幕式预热顺利,散场后,殊景返回酒店,给Mrac发信息。

[第一天很顺利,拿到不错的排次。]

对方没有回复。

从实验周期结束后,Mrac就再没联系过他。

但殊景还是会给他发消息,把对方当项目组的隐形成员,定期分享进展。

后来的正式发布总结上,殊景准备充分,表现更是从容出众,自信大方,发言结束时,掌声响彻整个千人报告厅,经久不息。

网络开始疯传,多家Beta权益组织站出来转发文章,支持他,称他为“Beta的希望和骄傲”,称他的安抚剂相较于传统抑制剂是一次全面的升级革新,还赞他不愧是梁教授的学生。

殊景被各种成功论推着,但他很清醒,知道目前仍在理论阶段,植物素存在不稳定性,还需更进一步验证。

可这些话在铺天盖地的赞誉里被认为是自谦之词,殊景隐隐忧心,却也在一声声夸赞中渐渐有些浮躁。

交流进行到中期,休会两天,这天晚上殊景才有时间精力,系统整理开会记录。

他坐下来,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规律,人终于得以慢慢安静下来,沉淀思绪。

写到最后,发现祈继送他的新本子也快用完了,就要变成旧本子了。

殊景合上封皮,指尖抚触叶片脉络,目光落在那句诗时微微一顿。

千顷热忱……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那个幕天席地的疯狂夜晚,也是雪天。

或许是北方暖气太足的缘故,殊景有些脸热,扯了扯领口,放下本子站起身,正要拉窗帘休息,发现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

有意思的是,雾面后隐约有个小小的影子,像是一只麻雀。

他手掌在玻璃上抹开一片,麻雀胆小,飞走了。透过那片抹开的玻璃,他看见楼下有一串灯光。

这次研讨会汇聚了各地来的人,成果中也涉及农副科技产品,主办方允许在会议中心外围设手作摊位,但殊景一直没去看过。

这里不属于街边,除了参会的人不会有其他行人,殊景正好也不太喜欢人多。

现在时间晚,摊位基本都收了,剩两个正在收拾的,只有最靠边那个还开着,隐在行道树的阴影下,远离其他位置。

一只超大个的粉红兔子玩偶立在桌子后面。

它摇摇晃晃,不知是充气玩偶还是真人,帽子很大,看起来异常笨重,垂着两只长耳朵。

殊景走过去,就听里面传出女孩子的声音,“小哥哥你好呀,想买点什么?”

原来是真人,嗓音很甜。

“我随便看看。”

这是个手作小吃摊,大约是露天摆得太久,靠近才闻到蛋糕和巧克力的味道。

试吃的切好摆在桌上,还有可可熔岩。

殊景心头一动,其实可可熔岩在甜品店很常见,不过他确实没吃过别家的,就拿牙签戳了一小块,正低头时,动作停住了。

这气味……

兔子挥舞笨拙的手掌,“这些不新鲜了,小哥哥拿没拆包装的吧。”

依旧是甜甜的可爱女声。

殊景不置可否,看着手里牙签上那小块熔岩,沉默片刻,还是把它吃掉了。

然后他抬眸,看了眼那粉红大兔子头,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

“哥…小哥哥!要收摊了,送给你也行哒!”

“哎哟!”

一阵物品翻倒的声响。

殊景脚步微顿。

摊位桌子整个塌了,蛋糕饼干散了一地,那只大兔子就跌在这片狼藉中间。

玩偶服太笨重,地又滑,兔子手脚并用地扑腾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反而打了个趔趄又摔回去,压倒好几个包装盒,屁股尾巴上全是奶油,好不狼狈。

殊景到底没忍心,回去把人扶了起来,刚扶稳便松开。

可他没能迈出步子,就被兔子的大手搂住了。

“它”应该是想拉他手的,但这玩偶服连个手指都没有,所以情急下变成了抱。

殊景略微着恼,抬手要推,可想到这兔子才刚爬起来,不觉收了力,而这一收,对方还抱着他,两人竟一起失去平衡。

往后倒下的瞬间,那双兔爪子护住他,把他拢进怀里,自己仰面砸在地上,只听一声闷响,笨重的兔脑袋骨碌碌滚到一旁。

昏暗光下,青年面色有些发白,整张脸都是汗,外面这么冷,他头发却湿透了,不知是被头套闷得,还是紧张得,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

“哥…”刚发出一个字,意识到声音不对,急忙咽下。

殊景从兔子怀里撑起身,看到对方滚动的喉结上,那枚变声器。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秒。

殊景直接按住兔子圆滚滚的肚子,就站起身,祈继立刻也要爬起来,可玩偶服还臃肿地裹在身上,膝盖没离地就滑了一下,再次跌跪回去。

殊景皱眉,不是气祈继又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而是觉得不对。

刚才他挣那一下并没使多大力,祈继却被带倒了,而且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刚才抱他时,能感觉身体有点发颤。

“你怎么回事?”

祈继似乎想摘掉变声器,但他没有手,也站不起来,只好耷着脑袋,答非所问,“我穿着这个,哥哥出来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你,我今天看到你好几次了…”

“我不是问你这些,你身体怎么了?生病了?”

以往要是这种时候,祈继一定会趁机夸大其词,没病也要说成有病,博取一波同情,好让哥哥摸摸小狗头。

然而这次他反倒轻描淡写,“没怎么呀,这衣服太闷,站一天有点累了。”

殊景审视他,不太信,但这里是会议中心,到处都有摄像头,冯维岳那伙人还就住在这个酒店,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

“快回去吧,明天别来了。”他懊恼地压低声音,只想让祈继快点离开。

他们可以一起合作,但其他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不该牵扯不清。

殊景狠下心不看一身狼狈的青年,朝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停住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能感觉那道目光一直望着自己,巴巴地,像条弃犬,却又很安静,没发出任何哀戚的声音。

但就是因为太安静,让心里愈发乱:还傻看什么呢?快点收好赶紧走啊!

“祈继你…”

殊景忍不住回头,嗓子一下哑了。

祈继还没有站起来,他大概忘了自己还穿着玩偶服,就这么跪在地上,膝盖蹭过地面,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被宽大的裤腿绊住,整个人栽得趴在地上。

可当看到殊景回头,他眼睛瞬间变得好亮,又努力直起身,跪着往前。

就这么,向他一点点靠近。

他们之间如果曾经隔着一百步,殊景走了一步,祈继就走过九十九步。

而但凡殊景退一步,祈继会进一百零一步。

就像现在,殊景咬着唇,沉默地,鞋跟往后移。祈继却仍在一点一点,膝行着,朝他靠近。

地上有雪,玩偶服粉色的绒毛表面被雪水浸得脏污,又被磨出裂口。

他是真的站不起来。

可他跪着也要往前,一边往前,一边仰着头。那双深褐色瞳孔专注、执拗,目光一寸一寸,爬进殊景的眼睛。

哪怕又被绊倒,也要瞬也不瞬地盯着。

明明没有什么侵略性,殊景却被那目光看得,动弹不得。

“哥哥…”

祈继终于来到他跟前,笑容满面地唤了一声,泛着灰色的嘴唇扯出弧度。

哥哥,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像你抱砣砣那样。

祈继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脑子里空空如也,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像所有语言都堵在喉咙,仅剩“哥哥”这两个字还有形状。

他也没法把手从玩偶服里抽出来,只能跪在那,眼神既专注,又空洞。

仿佛用尽力气,仰望。

殊景看着这双眼睛,不知为什么,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他正要强压下心情,把祈继扶起来,忽然眼神一颤,视线落在他头顶发旋中央,那一小片颜色上。

殊景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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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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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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