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晚上,陆世锦回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的发脾气不是单纯骂人或者打人,只是沉着张脸,不发一言冷冷向你瞥过来,不需要有什么暴怒的话,配合那张锋利无比、矜傲十足的脸,就足够瘆人恐怖了。

陆府所有下人都战战兢兢,除了垂着头接受男人的命令、动作迅速地按男人吩咐办事以外,没人敢多说一句。

如果平时陆泊淮还在,还有人压制一下他的脾气,现在陆泊淮因军统公务去了西方,没一个月暂时不回来,所以现在的陆世锦在陆府,几乎是活阎王一样的存在。

除了一个人,敢顶风作案,逆势而上。

——那就是周小湘。

本来陆世锦让他来演戏,他不住在陆府,但今天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跟了男人这么多天连个手指头都没碰上,更别谈长期以往地留在他身边了。他是抱着往上爬的目的接近男人的,现在却毫无进展,内心焦急不安,本来来陆府领钱的他后,打听到男人要回来的消息,买通了陆府下人,想了个办法住进了男人的卧房。

被他买通的那个下人,名字叫李赖。上次就是他接了陆世锦吩咐去给奇芳阁薛满雪通报消息,结果因为最后醉酒赌博给误了事,这件事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刚开始收到周小湘钱时,李赖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收。

但转念一想,从以前凤楼园的薛满雪到现在的西苑楼周小湘,少爷的癖好就好像没变过,他就喜欢玩这些戏子。人家周小湘现在是少爷新包的戏子,住在陆府其实理所应当,没准还能哄哄现在心情不好的陆少爷,等回头少爷心情好了还会赏他们钱呢,所以就很配合地给周小湘安排起来。

于是。

等陆世锦推开门,看清床上的人是谁后,目光明显一顿。

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的跟锅底一样,简直称得上可怖。

床上的人只着寸缕,披着件单薄的丝绸,红色丝绸下的风光若隐若现,露出一片吹弹可破的肌肤,他脚上和脖子上带着铜铃,随着他移动腿部而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发光,像吐着香气的芍药,艳丽无比。

“陆少爷……”

他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如猫儿一样,格外撩人。

陆世锦冷冷垂眼,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身边低着头、目带期许的李赖。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将整片床覆盖住。

随后,伸出手,来到那片细嫩的皮肤上。

看到男人朝自己脖子伸出的手,周小湘目光含羞,迎合着他的动作仰起脖颈。

然后下一秒,男人收紧了他脖颈处的手,让他脆弱的血管被攥住,脸瞬间涨的通红,几乎无法呼吸。

“陆——”如风中的破箱,发出短促的音节。

“滚!”男人像扔一块破布一样,用力甩开他,一把将他掼在了地上。

周小湘捂着脖子,喘不过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陆少爷,我只是……我只是看您这几天心情不好,想陪陪您而已。”

“我需要你来陪吗?你算什么东西来陪我?”无视地上衣衫单薄、香艳靡丽的人,陆世锦目光冷漠,语气憎恶,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少把你这些用在嫖客身上的把戏,用到我身上,谁让你自作主张跑我房间的!”

周小湘可怜兮兮:“可您不碰我,那请我来干嘛?

陆世锦目光嫌恶:“我说没说过?我瞧不上你,不想玩你你听不懂?!”

周小湘咬唇,目露愤恨:“可是……”

陆世锦却不想再解释,跳动着额角,怒吼道:“滚不滚?!”

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可周小湘还是不死心,拦住男人、拉着男人裤管问:“我比薛满雪差哪了?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为什么!”

被他提到这个人,那张清冷的脸浮现在脑中,陆世锦顿感心痛,那针扎一样的刺痛,让他几乎快喘不过气。

再次吼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把他带出去!让他滚!”

等下人们战战兢兢跑进来,带走了地上的周小湘后,陆世锦看着刚刚被这人躺过的床,扫过周遭环境,觉得连床带摆设,整个房间都变脏了。

“等等!”他喊住剩下的人。

“怎么了?陆少爷?”下人连忙停住脚步。

“把这张床搬出去!连被子带帷帐,全部烧了!”陆世锦沉着脸说。

“啊……哦,好的,好的。”下人不敢违抗,一个人搬不动,又喊了好些人进来,涌进房间一起搬床。

可没多会儿,他们又开始犯难,找到靠廊边抽烟的男人,问:“少爷,床上还有一个留声机,上面有张唱片,要一起烧掉吗?”

抽烟的动作顿住,陆世锦滚滚喉结,望着他们手中那张每晚陪自己睡觉的唱片,目光翻涌起暗流。

“把留声机和唱片搬到西卧,我今晚在那睡。”

“好的,少爷。”那下人恭敬点头,多问了一句,“那其他东西呢?”

男人脚步稍停,声音模糊在烟雾中。

“除了留声机和唱片,其他东西都烧掉。”

……

等洗完澡后,陆世锦来到床边,目光在枕边停住。

——那些下人自作主张把留声机和唱片放在了他枕边。

但该说不说,这次他们的自作主张还算做对了。

单膝跪在床边俯身靠近留声机,将唱针对准唱片,拨动摇杆通电,清晰又熟悉的唱腔从唱片里发出。

陆世锦静静靠在枕边,就这样闭目去听。

可这次连留声机,也无法安抚他焦躁痛苦的心脏。

心像是面对一堵走不通的墙。

回顾以往。

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给困住。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明明不久前,他们两个还好好的。

他拿着这张唱片在后台找到青年的时候,青年虽然还是像一样冷着脸,但却不如以往那样抗拒,哪怕后来他抱着他、亲他,做更过分的行为,青年也不像现在这样,满眼冷漠满是决绝,而是目光闪躲、红着脸靠在他怀中,虽然还是在挣扎,但他能感受到他沉默中无声的纵容。

对,是纵容。

他笃定。

如他当时所言,如果他要是真的厌恶他,早就一刀划过来了,哪至于任他为所欲为?

以青年的性格,别说亲他抱他了,一般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靠近他。

那双潋滟的眼中,除了愤恨,还有的就是一丝微不可查的触动。

对,触动。

而且,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现他这种情绪了。

早在留园班废墟大雨那一晚,他就看到过他眼中的震惊和触动。

这种触动和心软,绝不作假。

他绝对没有眼花。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双以往还称得上留有余温的眼里,开始变得冷漠又决绝的?

睁开眼,他仰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穹顶。

从未有过的理智,压倒了一切的揣测和不安。

他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好像……是第二次他收到制片厂给的样片,去给青年送礼的那一天开始。

那时候青年就变了。

目光里全是憎恶和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哪怕他用尽了手段,厚着脸皮去求和,也不给他一分好脸色看。

当时他以为只是自己因为他冷落了他一段时间,所以青年不满了。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因为当时青年看他那个眼神,就像是看一个背刺他的叛徒一样,还带着几分恨意,凌厉锋利。

背刺?叛徒?

想到关键,他蓦然坐直了身体。

——任何事情的变化都需要有契机。

就像他处置王跃和赵鹏翔那些叛徒一样,绝不是因为他们一时的背叛,而是长久以来的积怨和忍耐。

也就是说,在来凤楼园前,青年就已经对他产生了积怨。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的呢?

揉着疼痛不已的额角,思虑起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如过滤网一样,一件件地筛选起来。

突然,想到什么。

目光如电。

如果唯一称得上事件的——

那就是阮罗来京,他去接待的那天,然后在台球厅,他被众人质疑,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戏子。

然后他说的什么?

“戏子而已,谈什么喜欢?”

冷汗直上眉梢,从他眉骨流下,滴在了下巴。

沉寂的黑暗中,连滴汗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他有一种直觉,这句话被青年听到了。

他懊恼地捂住了额头。

如果这句话被青年本人听到。

以他的脆弱和敏感。

他一定会把自己当仇人看!

==========作者有话说:==========

啊啊,看到有人问陆云修和宁以澜是不是一对,

我暂时没这个安排,大纲也没有。

但我知道大家看的感觉,因为我写的时候也发现这两gaygay的,可能是给写多了

只能后续根据剧情看吧,我自己觉得陆云修是配不上宁以澜的

更新时间,我在想要不要改成三休一,这样或许还能更新稳定一点。我再看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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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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