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听完他的话,男人沉默了片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闪过晦暗的光,他抬手扣住了薛满雪脖颈,一点点朝他靠近。
看男人朝自己低下头,薛满雪僵硬往后一缩,心像打鼓一样砰砰作响。
谁知,男人却只是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轻声说:“好,我送你回家。”
……
等重新回到凤楼园,薛满雪让陆世锦把他自己放到转弯的一个小巷子,就下了车。——他怕陈星雁还在门口等他,到时候看到男人两人会起争执。
但今天可能是回来的太晚,他没看到等在门口的陈星雁,稍稍放下心,和男人打了声招呼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而等在拐角处的陆世锦则靠在车边,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盯着逐渐消失在昏暗灯光下的人影。
大门吱呀声响起,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灭,“砰——”一声用力甩上车门,对前座的司机说道,“查,晚上谁来过南栋辅楼。”
……
第二天,薛满雪唱完上午的戏,中午在吃饭时间去了趟平京大学找宁以澜,拜托他替自己打听一下一个叫“吴奇文”的人。——这个人就是昨晚上他在陆氏公馆见到的那个乞丐,他也是在那些保安的对话中才得知那个人的名字。
而宁以澜在警察署有熟人找起来方便,他之前拜托宁以澜帮忙找芳芳也是这个原因。
他本来以为还需要个两三天才能找到人,但可能是因为吴奇文本来就住在平京的缘故,没想到一个小时警察局就带来了消息,告诉了他地址后,他下午拿着准备好的钱,就找上了那个地方。
期间宁以澜提议想和他一起来,问这个人是谁,需不需要他帮忙,他委婉拒绝了,说只是一个很久前认识的老朋友,他只是去还人情。
宁以澜看他坚持,最终也没说什么,选择尊重他的决定,让他一个人去了。
他大松一口气,虽然向帮助自己的宁老师撒谎这件事确实不太好,但毕竟事关陆世锦,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之前和陆世锦的纠缠,尤其是在真心关心他、和他一直是君子之交的宁老师面前,他更耻于把这些背地里发生的污糟事告诉他。
他想找到吴奇文,再给点钱他,让他想办法维持下生计,养活自己病重的妹妹,也算是为自己间接犯下的错弥补。
可等他按照警察给的地址,来到城东一处破败的房子前,却发现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一片,连个家具都没有了。
他愕然地拿着手中的纸条,一条条核对。地址没错啊?怎么会人去楼空呢?
这时,他看到隔壁打开一扇门,他连忙跑过去,问道:“您好,老人家,请问您知道隔壁的吴奇文去哪里了吗?”
那老人家像见鬼一样,讳莫如深地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薛满雪自然不会轻信,他拿出五块大洋递给他:“您帮帮忙,我有点事找他,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老人家犹豫半天,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把他的银元收下了,随即把他拉进自己家门,关上门,小声对他说道:
“哎呀,造孽啊。你打听的这个人平时就爱赌博,还赌光了家产,赌徒你知道的嘛,输起来那是六亲不认、卖爹卖妈的,要不是因为他家有个病重的妹妹,那小女娃又对我们平时客客气气的,时常送东西给我们这些老人家,即便是邻里邻居的,我们也不会和这种人来往的。”
“这个人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说是为方家大少爷看门,那方家在平京是多显贵的大户人家,也算是这小子运气好,终于安分了下来,可谁知没安分几天,就得罪了陆家的大少爷,说是上工偷懒被辞退了。”
“那他们这一家人呢?搬走了吗?”他说的薛满雪基本都清楚,只是对刚刚看到的情况问道。
“不是搬走了,是被赶走的!”那老人家摇头,回忆道,“一大早乒乒乓乓的,来了几个穿军服的大兵,腰上还别着枪,二话不说就闯开了他们家大门,好一阵摸索把还在梦里睡觉的几个人给拽了出来,开来一辆大车,连行李带家具,把他们强行压上了车,一路嗡嗡地走了。那动静,整条街都被惊醒了,还以为是哪来的土匪打劫了,谁知道是陆家派来的人。”
“人家那领头的人说了,吴奇文夜闯陆氏公馆,是属于私闯他人居所,要报了警察局,是要被拉去坐牢的,他们少爷有命令,不需要他坐牢,只要他老老实实滚出平京,不要出现在陆少爷眼前,不然饶不了他。”
说到这里,那老人家不无叹息:“这陆家势力大到这种地步,能让一大家子活人,凭空消失在平京,你说吴奇文好好的,怎么就得罪这样的活阎王了?”
“连累他那个可怜的妹妹啊,我看那小女娃病的不轻,被那些人高马大的军官拎起来,跟拎鸡仔一样的扔到车上,那吴奇文还算有点良心,还跪在地上求那些人放过他家人,他一个人承担后果就行了,可那些大老粗哪会听呢?只管完成命令领钱就是了。”那老人家无比惋惜,说道,“我看那吴家妹子上了车还在咳血,本来就病重,这一番折腾,估计是活不久了。”
“只能说听天由命吧,咱穷苦人,也就是这贱命了,唉。”
……
最后,听完,薛满雪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吴家宅院的。
他只觉得遍体通寒,双眼充血一般干涩,扶着墙平复了好几下呼吸,仰着头,迎着日光,他又浑身是汗,午间的阳光似格外刺目,让他几乎站不住。
可他还是勉力站起来了,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他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其实说到底,所有的因果终究其实不是自己有意为之的,而那承受后果的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内疚。
可光光只是吴奇文一个人被赶出平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他无辜的妹妹也要受到波及?
这就是陆世锦亲口和自己说的平等吗?
还是说,陆世锦所说的平等,只是针对他一人、只存在于“陆家”这个世界里的规则而已。
或者说,陆世锦所说的会平等看他,只是想得到他的一种手段而已。
就比如今天早上,他派人悄无声息地解决吴奇文一家人。
目的就是铲除麻烦,不计一切代价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
他攥起手心,擦了把手心的汗,走向路边还在摆摊的一个包子店。
虽然毫无胃口,甚至胃部翻涌,还想呕吐,但他下午还有戏要唱,再加上早上心系吴家一家人也没吃早饭,他怕自己等下会晕倒在台上,所以决定还是吃点包子再回去。
给了钱后,他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了一口,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跑过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又似乎嫌不够,往锅里抢了好几个,急速跑走。
那店家见状,连包子铺也不看了,连忙追了上去,那乞丐或许是做贼心虚,脚步蹒跚下,不一会儿就被店家追到了,被堵在街角狠揍一顿。
“嘿你这乞丐够无赖的!几次了!我之前是不是好心送你包子吃了,现在偷上瘾了是吧?”那店家气愤地踹着他。
薛满雪本不想管这个闲事,时逢乱世,平京这样乞丐抢食的事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好像看这人的侧脸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见过,一种直觉让他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随着那店家的打骂,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乞丐虽然可怜,但屡次三番偷东西还是没人会同情他,不知是看热闹还是起哄,都叫嚷着让那店家给他点颜色看看。
“呸!”看这么多人支持他,那店家也狠狠踹了脚那乞丐,往他身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亏我之前还可怜你,难怪被人家赶出来了,手这么欠,活该真的是。”
见那店家还要踹自己,那乞丐连忙把怀里的包子全部拿出来,单手举起护住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包子还给你,下次不敢了!”
听到那乞丐的声音,薛满雪微微蹙起的眉,拧成了一团。
待从人群中走到前面,看清墙角那脏头蓬面的脸,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是李赖。
他还记得他,是之前被陆世锦派到奇芳阁来通知他约定临时取消的那个下人。
有好事者问道:“听说这乞丐以前在陆家做事的,怎么好好的管家不做,现在变成了乞丐?”
“还能怎么?偷拿主人家东西、还被人家抓到了现行呗?听说他原来做下人就手脚不干净、办事还喜欢耍滑头,光这些也就算了,还不听主人的话,自己瞎拿主意,喝酒误事害主人家错过了场重要的饭局,就这样彻底得罪了陆家大少爷,被剁了手就赶出家门了。”
那店家对李赖的经历如数家珍,大部分是因为他之前送包子给他吃的原因,见到这乞丐少了只手,出于好奇心便把他的过往了解了一番,现在看围观人好奇,当个笑话讲了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薛满雪却瞳孔睁大,他额角滴下冷汗,往李赖那袖口空洞、破破烂烂的右手看去,在看到血淋淋的一角时,瞳孔震颤,待要仔细看清,一股清香袭来,眼前突然覆上一片阴影。
“别看,脏。”不知何时,宁以澜出现在他身后,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再听到这如清泉般的声音,薛满雪却双眼通红,眼角的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直沾了宁以澜满手。
“满雪。”见状,宁以澜连忙轻声扶住他,“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等宁以澜带着他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了那血污肮脏的街角,他才得以重见天日。
可脑海中那血糊糊的一幕依然格外清晰,胃部一阵翻涌,直涌到喉间,他扶着墙角,当着宁以澜的面,哗啦啦吐了起来。
直吐的胃里不剩一丁点食物,呕的喉咙发酸,他才停下来。
眼前一阵发晕,他无力地靠着街角蹲了下来,脸色泛着惨白。
宁以澜翻开随身带着的包,把自己热水杯递给他,再递给他一张纸,关切道:“怎么样?还难受吗?先喝点水,擦擦嘴。”
望着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宁以澜,薛满雪接过他手中的纸擦了擦嘴,拿过热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感到发酸的喉咙好了不少。
他哑着声音说:“宁老师,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一个人去找吴奇文的时候,我就来了。”宁以澜静静看着他,目光虽然带着歉意却坦然,“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我怕你一个人出事。”又带着庆幸说道,“还好,我做了对的决定,不然你今天就要被吓坏了。”
看他毫不意外的表情,薛满雪蜷起手心,他沉默片刻,转头望向安静的巷陌,目光放远,轻声问:“你都知道了,对吗?”
——既然他在警察局有熟人,又知道吴奇文的事,又怎么不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被陆世锦赶走的呢?顺藤摸瓜,知道他和陆世锦的纠缠,又有什么难的?再者,以陆世锦张扬自我的作风,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宁以澜摊开衣摆,坐在了他身边的地上,顺着他的话头,轻轻道:
“你是指吴奇文是因为得罪陆家才被赶出门的事,还是指刚刚街角那个乞丐的事,或者……是指你被陆世锦纠缠的事?”
果然,一切不出他所料。
薛满雪攥住手,用力捏紧了手心。
“满雪。”宁以澜目光温和,如冬日里的暖阳,又带着几分隐藏其中的锋利,他说,“陆家,在平京,是制定所有规则的人,他们不需要去考虑一个下人、一个乞丐、一个平民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想说——”
“陆世锦,不是你的良人。”
薛满雪垂下眼睫,轻轻颤起睫羽。
他低着声音,问:“所以……那天在平京大学,你和我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对吗?”
宁以澜没有掩饰,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去干涉你的生活,但我更不想你受到他的伤害。”
薛满雪将头深埋进膝盖中,任由泪水浸湿膝盖。
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些就好了。
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无法自控。
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宁以澜轻轻拍着他的肩,温和地说:“满雪,不用着急做决定,遵从你的心就好了,我会陪着你的。”
……
等薛满雪失魂落魄回了凤楼园,唱完下午的戏后,刚从后台卸完妆出来,他却脚步一顿,再次看见侯在门口、靠在车边的陆世锦。
今天的陆世锦也依然是捧着一捧花,盛装打扮地来见他。
望着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衣冠楚楚的男人,薛满雪却觉得陌生,似乎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都让他感到陌生。
陆世锦见到他,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红玫瑰递给他,“今天庄园送来的的红玫瑰,我让他们一朵朵挑的,都是最好的。”似有些别扭,他涨着耳根说,“他们说红玫瑰寓意永远热烈、真挚不变的…爱情,送给你,刚刚好……表达我的心意。”
薛满雪接过花,垂眸,望着怀中芬芳艳丽、鲜红如火的玫瑰,失神。
心意?
永恒热烈、真挚不变。
是吗?
可他怎么觉得这花好似沾了人的血,格外的可怖呢?
见他接过花,陆世锦高兴地扬起眉,他伸手,揽过青年的腰,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伏在他肩上,滚着喉结说:“一天没见,真的好想你。”
他轻轻啄了啄近在咫尺的玉透耳垂,如愿感受到青年的瑟缩后,轻轻笑了笑,拉开和他的距离,拨弄着他鬓边发丝说:“今天程老师要走了,我们去送他一程,一起陪他老人家吃顿饭,好不好?”
“他老人家跟我念叨了好久,说想在最后走之前,再和你见一面。”
薛满雪蒙着一层雾的眸子凝起神采,他嗫嚅道:“程老师?今天…走吗?这么快?”
“对啊,昨天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吗?”陆世锦亲昵地捏捏他手,看青年毫无血色的唇,皱起眉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可能是下午唱戏累着了。”薛满雪轻轻垂下头,又见男人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去送程老师吧,不要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他似想起什么:“我还没给程老师准备礼物,我回凤楼园拿一下。”
“没关系,满雪。”陆世锦拦住他,“你说在哪里,我让人替你去拿好了送到饭店去。”
“饭店那边都准备好了,先跟我上车。”见他没说什么了,陆世锦顺着他的手腕拉住了他手,和他十指相扣,将后车门打开,替青年遮住头,让青年先进去。
但上了车,陆世锦才发现异常:今天的薛满雪竟然格外乖顺听话,由他牵着他手揽着他腰,丝毫不反抗,顿感愕然,又不由得揣测:也许……是经过一晚上,想通了的缘故呢?毕竟他也不瞎,看得出青年对自己好感和亲近,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他主动的,可青年也没有激烈地拒绝,不是么?
等汽车行驶进一座古典静谧的庄园里,薛满雪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笑眯眯等着他们的程清叶老先生。
他连忙走上前,“程老师,您怎么在外面站着。”
“年纪大了,呆坐着没劲,出来等等你们。”程清叶笑着道,“满雪啊,总算等到你了,听你叫我一声程老师可真不容易。”
“您太客气了,您在我心里是比老师更尊敬的存在,叫您一声老师又算什么?”薛满雪忙扶住他,歉然道,“是我的问题,我来晚了,让您久等。”
陆世锦在右边搀扶程清叶,解释道:“程老师您别怪满雪来的晚,其实他早就想来了,是我中午有应酬,忙到现在才接上他,他为了等我才来迟的。”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这个老头子还能说什么呢?”程清叶打趣,又豁达地说,“来的早晚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不讲这些排场的,再说,都这么熟了,吃个饭而已,就更不用讲这个了。”
“程老师心胸似海,不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说起场面话,陆世锦也格外熟稔,这些也都是薛满雪没见过的一面。
……
吃饭时,程清叶拉着薛满雪说了好久的话,两个人聊的投机,一时停不下来。而陆世锦则一反往常的有耐心,全程默默坐在旁边,也不插话,只负责给他们两个倒茶夹菜,从头到尾,薛满雪只要没顾得上吃饭,他眼前的碗总会满满当当的,海鲜鱼虾堆满整碗,只等他抽空去吃。就这样,堂堂的世家大少爷,竟像个没架子的侍应生一样伺候他们,这番服务周到,倒是让程清叶也刮目相待起来,把他好一番夸奖。
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
薛满雪拿着自己从凤楼园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程清叶,最后答应了老先生,承诺一定会去看他,这顿饭也就结束了。
在二人的目送中,程清叶由陆世锦安排人送上了车,慢慢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等程清叶走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薛满雪刚刚堆积起来的笑意,又慢慢消散下去,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望着越变越小的汽车,远方天际可见升起的月亮,照亮了这一片空旷的地方,有什么无法回避的事,逐渐浮现出来。
程老师的事处理完了,可接下来自己的事呢?
他该如何处理自己和陆世锦的关系?
陆世锦叫来安瑾,让他吩咐陆氏公馆的人,按他说好的一切,都准备起来。
等他忙完后,他几步走到静静站在门口的青年身后,从后面揽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轻轻蹭着他脖颈,亲昵地说:“满雪,我今天表现的好吗?”见青年不说话,他又紧了紧他腰间的手,带着期许,哑着声音问,“晚上陪我回公馆好不好?”
薛满雪仍僵着身体没有动作,还是目光失神地望着远方,好似对周遭的一切都听不清一样,呆站在原地。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来,陆世锦拉着青年的手上了车,一上车,他就拉起了后车厢、包括车窗的所有帘子。
“满雪,靠我近点。”他难耐地靠过去,伸手揽过青年的腰,扶住青年后颈,急切地吻了上去。他吮住青年的唇探入自己的舌尖、热烈地与之纠缠,呼吸急促地掀开他衣摆,揉着他月要际滑腻的皮肤,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黑沉沉的谷欠望。手臂发力,他单臂将青年抱在自己腿上,手伸到他tun部揉捏,柔软的触感让他整片额角都在跳动,他沙哑唤着,“满雪……”,他解开自己皮带,情动地啄吻他喉结,可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青年却没有以往的颤抖和战栗,只是呆呆地僵在他腿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喘着气分开二人距离,看向不为所动的青年,疑惑地问:“满雪……你怎么了?”
“陆世锦。”薛满雪静静垂眸,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陆世锦急促呼吸着。
“我……”薛满雪捏紧了手心。
这时,汽车陡然一刹,两人都被甩了一下。
陆世锦憋的火大,替薛满雪将衣领拉好后,将青年挡在身后,一把掀开前车帘子,朝司机骂道:“开的什么车?不会开就给我滚蛋!”
“对不起,少爷。”司机吓了一跳,但仍维持镇定道,“或许是因为新来的保安不会放车门,我回头说一下他们,您别生气。”
听到“新来的保安”,薛满雪似察觉到什么,“唰——”地一下,拉开汽车窗帘,朝门口看去。
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保安,和昨晚上见到的几张面孔完全不一样。
经过昨天一晚,陆氏公馆果然换了新的保安。
薛满雪浑身的血液像灌了几桶冰水,整个人如坠冰窟,冷的他面色惨白。
“算了别废话了,开进去吧。”陆世锦懒得和司机浪费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和薛满雪实践今天刚向宋池砚取到的经,他浴室里的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卧室的床上也铺满了花瓣,房间还喷了好闻的香水、晚上的留声机也调试好了音乐,一切都井然有序,他断定今晚绝不会再出差错、他也绝不允许青年再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他绝对能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可谁知,刚刚下车,他再去牵青年的手,却被用力一把甩开。
被甩的猝不及防,他皱眉,不解地看向青年。
却见到面无血色的青年,流着满脸的泪水,眼眶通红,似见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看他的目光近乎称得上仓惶、惊恐。
他听见青年抖着声音说:“陆世锦,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让我举步维艰、痛苦不堪!”
陆世锦沉下脸来,他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对我的关心,我从周末开始就流鼻涕,后面又发烧并发荨麻疹(哎,
其实去年就这样了,天气过敏性荨麻疹,但吃药能好),但还好!现在都好了!连夜码好给宝子们道歉
上一章还有这一章,我给你们发红包哈!再次谢谢宝宝们对我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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