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青年身上盖着单薄的毛毯,露出雪白的脚踝。
陆世锦眸色沉了沉,从沙发边弯下腰,捞起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或许是累了一天,青年没有睁开眼睛,依然紧闭着双眼,沉睡在梦中。
他睡着的模样很乖顺,一下就退去了白天的棱角,和之前的对抗判若两人,唯独神态依然带着不安,防备又小心地蜷缩在床角。
白天和虞北阙的对话历历在目,陆世锦心像有个钟摆在七上八下,整个大脑有些眩晕。
他从口袋摸了根烟,想点燃,最终视线一顿,看了眼身边安静苍白的脸,他停住了动作。
在下床前,他注意到青年从床边露出的雪白脚踝,又走到他那边,把丝绒被往上扯了扯,严丝合缝地给他盖上。
弯下腰,他拨开他光洁额头上的鬓发,轻柔又缓慢地印下一吻。
昏暗的灯光下,印在墙上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包裹住躺在床上的清瘦人影。
如野兽亲吻玫瑰。
可野兽会失控,玫瑰会带刺。
轻触额尖,嘴唇微微一麻。陆世锦不明白,明明是冰凉的触感,为什么会感到灼烧般的刺痛。
他从床边离开,轻轻带上卧室门。
而他转身的匆忙,没注意到在他离开时,床上的人一瞬间睁开的眼睛。
薛满雪从床边坐起身,伸手抚上额头。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默默望着前方离开的背影。
……
陆世锦一个人坐在大厅抽烟,沙发角落的玻璃灯,照出他略显孤寂的背影,他指尖夹着一根烟,仰靠在沙发上,头枕靠背,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看。
浮华的光点在眼前转动,好似有一个漩涡,将他引入其中。
明明是精美绝伦的东西,可又为什么觉得空乏无聊。
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都没得到。
他到底想要什么?
阖上眸子,他揉了揉疼痛的额角,猛吸了一口烟。
从沙发上坐起身,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一口气灌入嘴里,细腻的红酒入喉,却并没有缓解他喉咙的干涩。
他站起来,往回去的方向走去,却在离开沙发时,一脚踢到桌边的垃圾桶,他略微皱眉想避开,却在看清垃圾桶里的一张报纸后,顿住了视线。
他弯腰,看清了报纸上的内容,眸色翻涌,眼里的一丝柔软化为冰冷的嘲讽。
……
陆世锦回到楼上,等他打开卧室门,稍稍停住脚步。
不知何时醒来的薛满雪正在往衣柜里挂衣服,地上是摊开的行李箱。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到来,青年略紧张地攥了攥手。
他放下了手中的衣服,主动朝他走来,轻声说道:“你回来了。”
他音色本就清软,在平和的状态下说话的语调也极其好听。
而相比昨天不同的是,此刻的薛满雪目光柔和,眼神平静,又带着丝丝波澜,像岫玉温润的光。
似乎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青年问:“你喝酒了?”
陆世锦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替你解领带。”他不回答,薛满雪也没追问,而是伸出手来到他脖颈处。
只是还没触碰到他,就被男人紧紧抓住了手腕。
陆世锦手上扬着一张报纸,灼灼地问他:“这张报纸,是你扔的对吗?”
薛满雪垂眸,看到他手中的报纸,点头:“嗯。”
“所以……你知道,我放了他。”
——那天,陆世锦放了宁以澜后,当天就有报社撰稿写了这篇新闻,还上了头版。
薛满雪抬头,默默说:“知道这件事并不难,现在的头版到处可闻。”
“到处可闻。”陆世锦冷笑一声,随后绷紧额角,突然放大声音道,“是到处可见,还是你有心留意!为了他,在我面前装这一晚上的温顺!”
他用力一把拽过了青年,目光阴沉地看着他:“报纸都买到家里来了,薛满雪,你对他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他的突然发难并没有让薛满雪惊惶,或许是意料之中,又或者是麻木了,亦或者是太累了。
他维持着镇定说:“陆世锦,我只是想替宁老师谢谢你,没有你想的这种心思。”
“你替他来谢我?!”陆世锦咬牙,“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的情人?!他是你的谁,用得着让你来感谢我?!”
“你冷静点。”被他拽的手腕发麻,薛满雪一把挣开了他。
“冷静不了!”陆世锦额角绷紧,怒不可遏,“先是陈星雁,再是宁以澜,薛满雪,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陆世锦目光灼灼地说,“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才让你装都不装,把他的报纸买回家,为他演这一出又一出的戏?”
薛满雪极力忍着眼泪,最终也没忍住,任由泪水决堤,流出眼眶。
他没解释这张报纸是下人买的他只是顺路看到了,而且在之前他早得知了宁以澜被放的消息并不是现在才发现。
他只是抬头,默默看着男人问:“陆世锦,我们现在……一定要这样吗?”
“什么样?”陆世锦也赤红着眼眶,逼问说。
薛满雪攥住手,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男人,目光中剩下的倔强和隐忍,一起翻涌。
他知道,他和男人的距离,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而刚刚那个离开卧室、轻轻带上门的身影,不过是他偶尔展现的一个幻影。
这样的脆弱关系,更显得那个安静收拾衣服、企图缓和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还不够丢人吗?
这几天的低声下气、受尽屈辱,已经让他的自尊碾到了尘埃里,他还需要主动开口去说些什么?
而他的沉默,无疑是让陆世锦火上浇油。
男人漆黑的眼眸翻涌出沉色,他冷笑一声,随后绷紧下颚,一把拽过青年的手腕,将他摁在了床上,他粗暴地解开他裤子系带,捞过他的腰将他翻过来,声音冰冷地说:“趴好。”没有前夕,一举而人。面色惨白,薛满雪捏紧了拳头。
陆世锦目光冷漠地持续,直到眼眶泛红,泪水一滴滴砸到雪山峦般的脊背上。
——是啊,他们只是情人关系。
他的质问,从来得不到这个心硬如铁的人的回应。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为他伤神?
那些犹豫和踌躇,是多么可笑啊。
显得他陆世锦,就像个傻子。
……
陆世锦起身,拿上床边的毛巾,去淋浴间洗澡。
等从里面出来后,他走到床边弯腰,冷漠地掰过青年苍白的脸,不带怜惜地说:“今天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既然自己选择做我情人,就尽好情人的本分,再敢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我就杀了他,再杀了你。”
薛满雪干涩着唇,不发一言,流着泪别开头。
……
自从陆世锦开始忙西北军的事后,他的应酬便多了起来。
但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他每次都会带上薛满雪。
在他的要求下,薛满雪盛装打扮,如同一个完美的挂件,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陪他出席各个场合。
而今天在吃完晚饭后,陆世锦有事约上了方应卫,好久没见的方应卫便攒了个轻松的局,邀请男人和宋池砚等一帮狐朋狗友品尝新到的红酒,地点约在了台球厅。
陆世锦依然带着他去了。
重新来到这个曾引起他情绪波动的地方,薛满雪却并没有太多感受,而是目光淡漠地跟男人上了楼。
靠近门,烟味和嘈杂声涌入,台球厅包厢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只是在他进门的刹那,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或打量或戏谑的目光,看向了他。
和以往的一身长衫不同,应陆世锦的要求,他穿着一身精心定制的贴身旗袍,耳边垂着小轩窗耳坠,长发挽在一边,捧着雪白的脸,美的惊人,一时间有些难辨雌雄。
突然出现个这么漂亮的人,众人是看呆了。
宋池砚带笑的声音首先打破沉默:“哟,嫂子来了。”
他的这声打趣,显然引起了包厢里众人的起哄。
“这就是嫂子?从哪找的这么个宝贝,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陆大少可以啊,藏得这么严实,今天才带过来给我们看。”
“世锦,还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我记得这位是凤楼园的薛先生吧,薛先生,我听过您唱的戏。”
谁知,男人却瞥了演四周的人群,冷漠道:“不会说话就都给我把嘴闭上,一个戏子,叫什么嫂子?”
他的这幅态度,显然挑明了薛满雪的地位,无非就是个玩物,俨然就是不高兴他们这样喊他。
众人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方应卫目光变了好几遍,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走过来揽陆世锦肩膀,“先进去吧,酒还没开,都等着你呢。”
——事关后面几天安排,他们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谈,不是单纯的喝酒打打球。
于是,他一边走边对一旁的女伴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先招待一下薛满雪。
“跟我来,薛先生。”那女伴是个识趣的,得体地请薛满雪来到旁边房间等待。
而另一边。
宋池砚连忙跟上脚步,在房间关上门后,在陆世锦往前走的时候,拉过方应卫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前段时间不还为伊消得人憔悴吗?怎么转头就从痴情种变了个人?”
方应卫却是前段时间陪陆世锦喝过一次酒的,大致了解事情始末,和他说了一下缘由后,摇头对他说道:“反正就是,闹掰了,僵住了。”
宋池砚惊讶挑眉,嗤笑一声:“可我看陆大少这样子,怎么像因爱生恨啊。”
方应卫朝前面狠狠一瞪,警示他要是不想惹怒男人,就赶紧把嘴闭上。
宋池砚却毫不在意,追上前面的陆世锦,勾住男人脖子说:“世锦,都说养人如养花,尤其是薛先生这样的大美人,更要贴心呵护才对。要知道,今天我可是为了他才来的,你要是把他气跑了,我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了。”
“放开。”陆世锦冷漠地甩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说正事。”
他问方应卫:“老武那边怎么说?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方应卫回:“妥当了,老武说派的人去找他商谈了,陆云修听说价格低一倍就直接去了,等下完这个套,肯定能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
被方应卫的女伴带到隔壁后,薛满雪自顾找了个地方坐下,或许是看他不太热衷交流,那女伴只客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便离开给他留下了空间。
房间内人影幢幢,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薛满雪有些热,便把身上披着的针织外衫脱了下来,放在沙发旁,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而从他坐下后,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穿着绿衬衫的男人,正目光贪婪地盯着他。
——此人正是之前在台球厅里大放厥词说薛满雪傲慢、曾听过他唱戏单独求见无果的朱家少爷朱临。他刚想朝静静|坐着的人走去,却在旁边门打开后,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陆世锦,又收敛神色坐了回去。
从里面出来后,陆世锦淡淡瞥了一眼坐在沙发边的薛满雪,在方应卫等一群人簇拥下,和他们打起了台球。
宋池砚没有打球的兴致,而是让人拿了杯热饮,笑着递给薛满雪,“等的无聊吧?他们刚刚打,正兴起,一时半会儿应该结束不了。”
从上次凤楼园见到他后,薛满雪就对他有了很深的印象。
他客气地接过了热饮,却没喝,礼貌地回道:“没关系,我习惯了。”
宋池砚稍稍停住,目带深意地看了他好几眼,只觉得这个青年和上次在凤楼园见到的时候,眼神表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更沉寂了,气质也更沉默,一下子少了很多的生气,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神采,像不被日照的花,在逐渐凋零。
作为陆世锦的兄弟,他当然比谁都了解男人的脾气。
不由叹惋,把这么个大美人带回家,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惋惜,但他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他走到薛满雪身边,刚刚想坐下,旁边新进来一个人,看到他疑惑地说:“宋大少,你今天怎么来了?你不是天天待家里的吗?二门不出大门不迈的。怎么样,你家顾先生病好点没?”
宋池砚顿住脚步,烦躁地点燃烟,走到桌边抽起来:“没好,还是老样子。”
提起顾魏芳的病,四周的人也逐渐涌上来,关心地问起宋池砚:
“还没好?这都病一个月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宋少爷,听说你前段时间还给家里找了个道士,摆香烛跳大神来着,这都没起作用吗?”
“我闻你身上这艾草味够重的啊,你家顾先生是怀了还是病了,怎么还熏艾呢?”
“你他妈才怀了。”宋池砚骂了那人一句,无奈地说,“我花大价钱请了个老中医,说艾草可以助眠,魏芳晚上总是睡不着觉。”
听到这里,薛满雪这才猛然记起自己要去看顾魏芳的事,居然被自己耽搁了。
他连忙起身,朝宋池砚走过去,问道:“宋少爷,顾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宋池砚对他无奈笑笑,神情有些疲惫,“还是那副老样子,每天躺在床上,食欲不振也没什么精神。说来我今天有点事来找薛先生,所以听说世锦要带着你过来,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他问他:“听魏芳说,薛先生之前和魏芳约好了去看望他,不知道薛先生什么时候得空?”
薛满雪大感抱歉,诚挚道歉道:“对不起,是约好了的,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一时之间忘了。”
他补充说:“后天我没戏,顾先生要是有空的话,我来登门拜访可好?”
“那真是太好了。”宋池砚轻轻一笑,目带期许地看着他说,“如果能看到薛先生,魏芳一定会很高兴,不管怎么样,能让他病好点都是最好的。”
“我回头安排一下,宋氏公馆随时恭候薛先生光临。”
薛满雪点头:“好,请转告顾先生,我会按时拜访。”
他们这边谈的入神,没注意到台球桌边钉向他们的目光。
陆世锦低沉的声音响起:“薛满雪,过来。”
薛满雪转头,看到放下台球杆的男人,正靠在球桌边,灼灼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宋池砚来的目的达到了,还要早点回去照看顾魏芳,于是和一群人打了声招呼,就提前离场了。
等他走后,薛满雪走到陆世锦身边,问:“怎么了?”
陆世锦往宋池砚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目光淡漠地收回视线:“没眼力见吗?替我摆球。”
他这副态度,又让旁边的方应卫和众人惊诧地看了好几眼。
忍受着四周或打量或轻蔑的目光,薛满雪攥了攥手心的汗,不发一言,走到桌边,弯腰拿起台球框,如台球厅里的侍应生一样,动作规范地放在了台球桌上。
而从他弯腰后,一直紧盯着他的那个朱少爷,从他紧绷的旗袍勾勒出的臀线,视线贪婪地扫到他白皙的脖子上,在旁边对陆世锦试探地说道:“啧,陆少爷,这么个大美人,怎么不怜香惜玉一点呢?”
“怜香惜玉?”陆世锦从台球杆中抬眸,叼着烟问,“怎么?你喜欢他?”
“这……”那个朱少爷笑了笑,带着讨好地说,“美人嘛,谁会不喜欢呢?薛先生这么有才情的一个人,我是发自内心的欣赏,陆大少——”
“喜欢他,那让他来陪你呗。”陆世锦淡淡说了一句。
霎时,全场寂静。
薛满雪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一股凉意直袭头顶,他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男人。
方应卫也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陆世锦。
他瞥了眼面无血色的薛满雪,皱眉走向陆世锦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抬手打断。
陆世锦望向四周,声音不辨悲喜,低沉却清晰地说:“还有谁喜欢他的?我送你们玩。”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在目瞪口呆中,目光由惊讶逐渐变为试探、再转为贪婪的觊觎。
“陆世锦。”薛满雪目光变冷,瞪视向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朱少爷却喜出望外,他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陆大少。”
“真的。”陆世锦靠在台球桌边,懒散点头。
“谢谢陆大少!”得到肯定的回复,朱临连连道谢,他垂涎地站起来,“那既然陆少爷这样说了,我就不客气了。陆大少放心,事情结束后,明天朱家一定给您送上厚礼。”
他咽咽口水,走到薛满雪身边,“跟我来吧美人。”他目露绿光,想去拉他的胳膊,在还没接触上的一瞬间,就被薛满雪一把用力推开,“别碰我!”
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薛满雪在推他的一瞬间,就看见眼前一道残影掠过。
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如一头猎豹般窜到了他眼前,狠狠一脚踢到了那个朱少爷身上,直把他踹倒在地,“砰——”地一声,椅子和桌子被人体砸中的声音接连响起。
男人揪起朱临的衣领,跳动着额角青筋、一拳拳砸在他脸上,毫不顾惜、拳拳到肉,直把他揍得满脸是血,血沫和惨叫声齐飞。
将被他打的面目全非的朱临提起来,陆世声音阴狠地问他:“还玩不玩?嗯?还敢玩吗?”
而血肉模糊的朱少爷早没了意识,根本没办法回他。
刚刚一群看的目瞪口呆的人,此时都反应过来,霎时一片喧哗。
“找死!碰我的人!”陆世锦却完全不消气,再次攥起拳头又朝朱少爷脸上打去,在挥去的一刹那,被冲上前的方应卫拦住,“世锦!世锦!冷静点!!你要打死他了!”
方应卫一人拦不住他,朝旁边围着的人挥手,一群人连忙将陆世锦和地上的朱少爷拉开。
将身边的人推开,陆世锦一个人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面色阴沉,整个指节和脸上都溅着血,如从地狱出来的修罗,直让人浑身打颤。
他瞥了眼四周的人,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冷戾地说:
“从今以后,你们当中,再有谁敢觊觎薛满雪,我会让他下场比朱临还惨。”
再次见识到男人的残暴,一群人白着脸压根不敢说话。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对方应卫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接着一把扯过呆呆站着的薛满雪手腕,离开了台球厅。
方应卫看着走远的男人,又看看躺在地上意识不清的朱林,对旁边的侍应生挥挥手:“把他抬去医院。”
他语气疲倦,无奈地点燃一根烟:“他妈的,疯起来没完没了了。”
……
而薛满雪和陆世锦上了车后,男人一句话没说,而是跳动着额角,沉着脸让司机开车。
直到回了公馆,男人脱下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将默然站在门边的薛满雪拽到身边,随后将他抵在了门上,扣住他脖颈吻了上来,他唇舌炙热,动作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似要吞噬掉薛满雪口腔里的每一分空气,直到他退无可退,以重拾自己刚刚在台球厅失去的掌控。
薛满雪急促呼吸着想推开他,可却被男人抵住月退撕开了旗袍,男人喘息着去摸索,待摸索到他毫无反应的堤方后,撑起胳膊,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为什么没反应?”
薛满雪胸膛起伏,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地沉默。
他眼中那片空茫地、照不出任何人影的灰暗静默,像一根冰锥,刺中陆世锦的心。
陆世锦松手放开了他,他几步走到床边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重新朝他走来。
薛满雪垂眸,望着他手中的白色药丸,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说:“这是什么?”
对上男人阴沉的目光,他脊背发凉,拔腿就想跑。
可还没等他跑掉,男人直接将他拽过摁在了门上,随后掐开他的牙关,掐紧他的下颚,强逼他咽了下去,冷漠地说:“让你有反应的药。接下来,你会岔开腿来求我。”
==========作者有话说:==========
来晚,细节还会修。
下章立马破局!让攻醒悟打脸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我写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