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唰——”一声,门被打开,满头大汗的管事冲了进来。

他朝陆云修鞠了个躬:“少爷。”

陆云修站起来问:“怎么样?找到武永康了吗?”

管事擦着汗摇头:“没找到,大事不妙了少爷,现在‘恒兴号’的少东家带人堵在了商号,说三天之内交不上货,不仅要按契赔三倍的款,还宣扬要告到招商局,告我们‘虚订合同,套取银行信贷’!”

“而且……”他咽了口唾沫,脸色灰白,“现在招商局的稽查处,已经派人来查账了。”

“现在看来,那小子十有八九就是个骗子,肯定卷款跑路了。”

陆云修满面阴霾,吼道:“派人追啊!把这孙子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码头、货栈、他常去的烟管赌场我们都派人去找了,就连他住的地方我们也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找到任何踪迹。现在小吴去查他身份了,我们怀疑这个人名字身份都是假的,不然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查不到。”那管事接着说。

“你们这帮废物!被人耍了还不知道!”陆云修指着管事鼻子骂,胸膛剧烈起伏间,忍着头痛开始思索办法,“交货期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只能临时找替代的,我再问问其他家有没有这个货,我记得李老二之前囤了好几吨,打电话给他。”

管家犹豫着说:“可现在账面上的钱不够了,如果要支付下一批货款的话,怕是要问银行借贷,但现在有虞氏带头质疑风险,市面上的几家银行,都不愿意借钱给我们……”

陆云修一脸阴狠,咬着牙骂:“虞北阙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是铁了心和我们作对了。”

那管家说:“虞家临时变卦、宁愿违约也不愿意继续和我们签借贷协议,少爷,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若说大房那边没动手是不可能的,听说他和陆世锦前几天刚吃过饭,不知道这俩人说了什么……”

“还用你提醒?!”陆云修一脸阴沉,“我当然知道,这两面派从小就和陆世锦穿一个开裆裤长大,之前我给够了他利益才和我暂时达成协议,现在为了陆世锦又临时来摆我一道,我不会这么简单和他算了。”

“那现在怎么办?”管家问道。

“虞北阙的账后面再和他算,把府里能动的现银、还有我私账上的款子全部归拢,拿去垫用一下,先让李老三把这批货卖给我,后面的事再想办法,你去给李老三打电话。”

“好。”管家又去打电话,不一会儿,电话嘟声响起后,他把电话递给陆云修,“少爷,通了。”

“喂,李老二。”陆云修接过电话,维持着声线,简单把来意说了一番,还没说完就被李老二给拒绝了。

“实在对不起,借不了。这批货我们原来确实囤了几个仓库,但后面有个大买家把它全买走了,我们也没货了。”那边回道。

陆云修问:“那买家是谁?”

那边支支吾吾起来。

陆云修脸色难看起来:“是不是陆世锦?”

李老三颇无奈地说:“陆二少爷,这您就别问了,您是知道我们规矩的,我们不能透露东家姓名的。”

陆云修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喊他“二少爷”,就好像天生低陆世锦一等似的,他放低声音,说:“李老三,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不就是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堂哥陆世锦吗?你就说是不是他买通你们,让你们不把货卖给我的?”

“他出多少,我花三倍价,你把货卖给我!”

李老三在那边叹着气:“二少爷,既然你猜得到我就没必要跟你绕弯子了,实话和您说吧,别说我这没有货,就是你翻遍整个平京也没人敢在这节骨眼把货卖给你,就不是钱的事啊。先前你忘了苏州赵老四的事了吗?还有和您合作的赵鹏翔现在还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招了一屁|股债被仇家找上门。现在谁要是敢去招惹他,就是存心不想在平京待下去,我们一把老骨头了,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唬,没人想被剁手跺脚,他连自己亲表叔都下得去手啊!我们又怎么敢顶风作案!”

陆云修咬着牙问:“李老三,你是铁了心站他那边了是吗?”

“二少这是哪里话,我们哪里谈得上站队啊?”李老三打着太极说,“这终归到底也是你们陆家的家事,我们只是正常做生意,钱货两讫的道理二少爷不可能不懂,谁出钱就卖给谁,又怎么会插手你们的家事?我们哪够格的啊?”

“呵,”陆云修阴狠一笑,“那就是说,你是怕他不怕我了。”他带着警告,压低声音问,“李老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去你家,让你脑袋开花?”

李老三客客气气不卑不亢地回:“二少爷言重了,您要是还希望我明年在代表大会上投您一票,您最好还是别对我动手。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嘛。”

“嘟—嘟—嘟—”,忙音传来,他电话被挂断了。

“老不死的东西!”陆云修青筋暴起,把电话用力往地上一扔,气的满脸涨红。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他派去查武永康身份的助理回来了。

助理低着头对他说:“少爷,查清了。‘武永康’这个人的身份姓名、连同他提供的南洋商行的资料全是伪造的,海关那边根本没有这批货的入关记录。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在一个空壳子里打转。”

听到这里,陆云修眼睛爆出血来。

——要是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就真是蠢得没救了。

先是突然撤资导致他资金链断裂的虞氏银行,再是突然出现一个卖家愿意低一倍价钱卖给他,然后是身份姓名都是假的武永康卷款跑路,而与此同时整个平京几吨的货一夜之间被买走,还有招商局的查账,都是对方精准算好的一步步棋。

这是一场针对他资金、货源、信誉的全方位绞杀,目的就是不给他留一条活路。

他牙几乎咬出血来,抓起外套:“走,去总理府!”

几人上了车后,踩着油门到了总理府。

陆云修刚刚进政|府大门,就遇到总理身边的助理,客气地将他迎进门后,笑着对他说:“不好意思,陆先生,总理今天有事,不在这里。”

“那请问肖总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那助理客气地回道:“很抱歉,我们是不能打听总理先生的行踪的,所以暂时不能告知。陆少爷,您要是有事,我可以提前帮您预约,等他有空后再回复您。”

话都到了这里,陆云修当然不会死赖在这里给自己留话柄了,礼貌地道完谢后,他离开了总理府。

走到汽车边,他抬脚用力往汽车轮胎上一踹,一脸阴沉地骂道:“装什么忙?之前吃我油水的时候怎么不说忙?翻脸不认人!”

“少爷,这件事应该也是大房搞的鬼,听说那边请了温老爷子来,肖总理和陆世锦外公交情匪浅,据说两人出自一家军校,还曾是同一战壕的战友,有他外公在,肖总理现在怕是不会帮我们了。”

陆云修抬抬鼻梁上的眼镜,阴毒地看着前方说:“陆世锦他妈死了这么久还能给我们使绊子,一家子婊|子养的。”

提到“婊|子养的”,他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怎么忘了呢?有他在,这么好一个把柄,不比什么总理好使?”

他助理不解地问:“您的意思是?”

“你派人去凤楼园把薛满雪绑过来,有他在,不相信陆世锦不会认怂。”

助理为难地说:“可听说陆世锦特意从东北挑选了一个精锐部队,现在整个陆氏公馆里三层外三层防御的很严,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派兵在薛满雪身边保护,凤楼园肯定也有人防守。那戏子平时出入凤楼园都有人跟着,我们怕是很难找到破绽。”

“那就从其他人身上下手。”陆云修满不在乎笑笑,他点燃一根烟,靠在车门边悠悠说,“我记得凤楼园那个刘老板,家里好像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你把她绑过来。”

他目光阴狠:陆世锦,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慢慢玩,看谁输得起。

……

清晨。

薛满雪从床边起身,捂着被子想去捡地上的裤子,弯腰的一刹那被子滑落,雪白的胳膊上有寸寸淤青。

忍着尾椎处的刺痛,他面无表情地把地上的衣裤捡起来穿好。

房间里充斥着甜腻的药味,他起床,走到琉璃窗边打开窗户,随后视线一顿。

楼下花园站着一排身穿黑色军服别枪的卫兵,各个目光硕硕、神情严肃。

他愣了愣。

陆世锦从他身后出现:“这些是从东北军队挑选出来的近卫兵,都是枪法好的。等下下楼你去挑两个,以后你出入凤楼园,让他们跟在你身边。”

薛满雪攥着窗户边沿,垂下眼默了片刻。

他隐忍地说:

“所以——”

“你现在是派人监视我吗?”

陆世锦伸手的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说:“现在世道不太平,他们可以保护你。”

薛满雪默默看着前方站的笔直的近卫兵,眸光闪动。

保护?是吗?

他近乎嘲讽地一笑:“我的安危你真的在乎?”

——他们现在的交流就是这样,说话夹枪带棒,三言两句就会刺伤对方。

说来模糊,之前曾好言相对的二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只剩下,以最大恶意揣测对方的彼此。

薛满雪自然是不可能把在床上逼他吃药,粗鲁羞辱他的陆世锦和保护的目的联系到一起,对他的话只感好笑。

空气沉默了一瞬。

陆世锦漆黑的眸子几度翻沉,划过一丝刺痛。他冷冷一笑,扣住他的脖颈,封住了他的唇,将他摁在窗边褪下他刚刚穿好的裤子系带,长驱直入没有缓冲,在听到青年的闷哼后,他沉着声音,抬起他的下巴,“我是不在乎你,可我花这么大精力,都没玩够,怎么会让你轻易死掉?”薛满雪攥紧窗沿,睁大眼睛看着楼下花园列队的卫兵,极力控制着发出声音引起楼下的注意,而他的紧张,让陆世锦倒吸一口凉气,他拍了拍他,“放松点。”薛满雪咬住唇,雪白的脸染上绯红,额边汗珠滴滴落下。

两人下楼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浑身滑腻,薛满雪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在下楼的时候,捏紧拳头,扶着栏杆脚步缓慢地下阶梯,力求不要失态。

可越是忍耐,某处的不适越明显。

安瑾带着几个近卫兵进到大厅,排成两队,二十人齐齐弯腰朝陆世锦和薛满雪鞠躬:

“陆少爷,薛先生。”

陆世锦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对薛满雪说:“你挑两个。”

薛满雪抬眸,望着大厅里身材高大的几个卫兵,在看到他们的脸后,闪过一丝惊讶。

刚刚在楼上他没看得清,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这些人虽然身材高大,精神面貌很好,但长相却参差不齐、脸上坑坑洼洼的,最好看的两个也和普通人差了一大截儿。

知道男人的命令不可以违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既然一定要选,他也要选两个看着顺眼一点的、长得规整的。

“他们两个吧。”他指着最后排的两个长相最正常的人说。

陆世锦抱胸,盯着他选的两个人看了好几眼。

随后眯起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行。”

薛满雪目光变冷,转眸看向他。

“他们两个枪法不算最好,年纪小没什么经验,我帮你选。”陆世锦走到队伍前,绕着他们看了看,最后抬手指向正前方的两个人,敲定,“选他们,这两个人同时从东北军校毕业,年纪是最大的,枪法也是最好的。”

薛满雪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两个歪鼻子歪眼、满脸坑的人。

他虽从不歧视别人外貌,可也觉得实在是看久了影响心情。

他淡漠地转过视线,没什么语气地说:“随你。”

看车已经开到了楼下,他走向车的方向,“请他们跟上,我赶时间去凤楼园,早上还有戏。”

——他今天很忙,除了早上的戏,下午还要去医院照顾躺在床上的陈星雁,时间安排的很紧。

“等等。”男人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

陆世锦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小匕首,那尺寸只有拇指大,将他拉过来后,翻开了他袖口的缝线,弯腰给他放里面,低声说:“我让安瑾定制的小匕首,比你之前的刀片安全,削铁如泥,你放身上防身。”

他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擦过他温凉的腕部皮肤,让薛满雪垂下眼,视线在接触到男人认真蹙起的眉宇后,稍稍瑟缩了一下。

眼里的犹豫没有停留太久,他淡淡说了句:“谢谢。”

然后再次转身,“走了。”

……

带着陆世锦给他安排的两个卫兵,薛满雪回了凤楼园。

有男人的安排,那两个东北来的大汉,基本上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也不会影响他唱戏,但唯有一点:就是他走到哪都要跟着他到哪,无论吃饭还是唱戏,就算去厕所也要守在门外。

薛满雪刚开始并不太习惯,但一上午下来,也就逐渐适应了,把他们完全当个透明人,自己做自己的事,不受任何影响。

唯独有一点,就是刘老板今天像出了什么事似得,一直跟在他身边,目光犹豫又带着焦急。

终于,他问刘老板:“您今天有事找我?”

刘老板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卫兵,擦着汗说:“确实有点事找你,满雪,你方便单独跟我来一趟吗?”

薛满雪虽然奇怪,但也没拒绝,“好。”——此前刘老板也曾多次帮过他,他不会连这点要求都拒绝。

可他们刚刚离开,身后的两个卫兵就拿枪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陆少爷吩咐过,不可以单独带薛先生去别的地方,有什么事就在这谈,我们不会偷听。”

被他们拿枪抵住,刘老板肥胖的身躯抖了抖,本就心虚的他,脸色吓得发白,嗫嚅着唇:“啊……这……这……”

看他被吓得汗如雨下,薛满雪皱起眉,对两个卫兵说:“你们可以守在门口,我们谈完就出来,有什么事我随时叫你们,行吗?”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似乎仍觉得不妥,还要拒绝。

“十分钟,如果不出来,你们就闯进来。”薛满雪又说。

两个卫兵颇有些犹豫,今天他们跟着薛满雪一整天几乎是寸步不离,青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抗拒,知道把人逼得太紧容易引起抗拒,想到男人的命令,不敢惹薛满雪不高兴,于是叮嘱着说:“那薛先生记得有事叫我们,我们守在门口等您。”

得到两个卫兵的同意后,薛满雪和刘老板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他看着满脸是汗的刘老板,问:“刘老板,您刚刚说有什么事要找我?”

刘老板盯着他,目光惶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对、对不起满雪,我不是故意的,我家里就那么一个老母亲,她抚养我长大为了供我读书背着箩筐织布卖布吃了不少苦,现在我有钱了,她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我绝不能让她出事啊!”

“你在说什么?”薛满雪深深拧起眉毛,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凑上一个黑影,他警觉地想退开,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那人二话不说拿布捂住了他鼻子。

挣扎间,鼻间涌上浓烈的药味,他几乎是瞬间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在房间里战战巍巍的刘老板看那黑衣人将薛满雪带走,拉住他衣袖,声声如泣:“我娘呢?说好帮你们办事就放了我娘的!”

那黑衣人一心想着快把事情办完,丢下一句:“已经安排人把你娘送回你家了,你回去就可以见到。”

听完这句,刘老板如释重负,跌坐在地。

他浑身是汗,整个后背都是湿的,想到母亲平安无事心稍稍放下,又想起要是被陆世锦那个活阎王知道薛满雪是被自己出卖的,又顿感自己怕是活头不多了。

他锤地:好好地开个戏班子,这都什么事啊!

等那人从后门离开后,他连忙打开门,冲门外两个卫兵喊道:“快通知陆少爷!薛满雪被绑架了!”

两个卫兵不可置信:“什么?”

……

等薛满雪从沉睡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住双手,捆在了一个椅子上。

他看着四周,这明显是一个废弃的洋房大楼,没有窗户也没有遮挡,隐隐约约还看得见楼下的杂草树木。

“你醒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面容削瘦、五官却有些熟悉的男人。

“陆世锦确实很有眼光,你比我见过的所有角儿都要漂亮。”

“你是谁?”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捆住的手,冷冷问道,“这是哪里?为什么绑我过来?”

“问题有点多,我挑着回吧。”那人邪邪一笑,坐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我是陆云修,你应该不可能不认识。”

“居然是你。”薛满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难怪他会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之前他去陆世锦府上唱堂会的时候好像见过他,在台下正中间坐着。

只是之前他印象中还是个长相斯文的男人,为什么一段时间没见,感觉像变了个人似得,气质阴沉了很多,尤其是盯着他看的眼睛,像阴森森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过来咬你一口。

还有陆世锦曾和他说过的话:宁以澜是陆云修派来的奸细,陆云修这个人做事肮脏毫无底线。

他脊背一凉,快速思考着说:“所以……是你串通刘老板来绑架我的?”

陆云修阴阴笑着说:“没办法,陆世锦给我下套让我资金断裂,害我被招商局和少东家两家揪着不放,政商两届都没我的位置,我不得不用点手段,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了。”

薛满雪不带起伏地说:“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绑我有什么用?我也不可能让你的生意起死回生。”

陆云修挑眉,兴致阑珊地看着他说:“你太低估你的作用了,我比谁都清楚,对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堂哥而言,你是他最重要的把柄,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也没见过他这么锲而不舍地去追捧过谁,你是头一个。他看你啊,比看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那你太高估我了。”薛满雪别开头,冷漠地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根本不是你想象那样,现在的我于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他对我只有占有欲和玩弄的心态,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温情,更谈不上生死,你绑我纯属白费心力。”

“是不是真的有作用,等下不就知道了。”陆云修毫不在意地笑,“你猜,他要是看到你被我绑住,会不会跪下来求我?”

薛满雪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下跪的画面,出乎意料地并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心口一紧,一股刺痛袭来。

他眸光泛冷,瞪视着陆云修,好像在看什么仇人,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

“别动。”陆云修站起来,拿出一把枪,抵着他的太阳穴说,“你要是再动,我这把枪,可就不认人了。”

薛满雪攥紧手,冷冷看向他。

“其实——”陆云修俯身,如毒蛇般寸寸盯着他的五官扫视,“我很好奇,他看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如果不是时间太赶,我肯定要——”

还没说完,大楼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那个人满头大汗地对陆云修说道:“不好了少爷,陆世锦提前找到这里来了!他们带了上百号人,还有警察蜀的人,把整栋大楼都包围了!”

“怎么会这么快?”陆云修皱眉,让人把薛满雪从椅子上解开,勒住薛满雪脖子,二话不说地拿枪抵在了他后背,阴阴地凑近薛满雪耳边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活命,等下就给我听话点。”

“咚—咚—咚—”

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世锦愤怒的声音炸开在这片空荡的大楼里。

“陆云修!我警告你立刻放了他,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作者有话说:==========

来晚抱歉,没弃坑。

发的匆忙,下午再修一下细节。

明天继续更,不会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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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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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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