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陆云修一路跌跌撞撞从废弃洋房逃走,手下带的人伤的伤残的残,好不狼狈。

而陆世锦派去的安瑾,则带着三拨人死死盯着他们不放,他们开来的车也被安瑾派人盯住,不留任何让他逃出生天的机会。

陆云修捂着刚刚被打伤的腰部,从一个废弃小房间往前看,看到前面的小道上果然已经有人在来回搜寻了,咬牙骂了一声:“狗娘样的!”

他身边的助理小吴对他说:“少爷,我们先护着您从那边小路上冲出去吧,您现在腰上的伤要赶紧送医院,伤到内脏就麻烦了。”

陆云修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血洞,眉目间都是厉色:本来他只是被安瑾打中了手,可后面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打穿了他的腰,让他感到胃部钻心的疼。

他同意了小吴的建议:“你带着十个人从西面冲出去,我从东面走。”

说做就做,小吴集结了十个人,拼了命地引起西面的注意力,在对方集中火力打他的时候,陆云修则带着剩下的人,绕过他们从东面拔足狂奔。

好不容易来到无人把手的空旷草地,陆云修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的伤势绝不可能自己走到医院,只能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车。

只是刚刚接近看守最少的一辆汽车附近,就被人发现了他们。

“谁!快来人!发现对面了!”

陆云修咬牙,只得转身逃跑,刚跑过一个废弃的转角,就突然被人拉住,他吓了一大跳,喝道:“是谁!”

他连忙掏出枪来,打算给这人一个透心凉,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又奇异地停住。

“是我。”

“宁以澜?”看到一身白衫的来人,陆云修大感惊诧,“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出事了,陆泊序派我来接应你的。”宁以澜简单解释了一下,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示意说,“跟我走,我开车载你去医院。”

“爸?”陆云修疑惑地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爸爸不是在医院里吗?怎么会知道他这次的行动的?

虽然奇怪,但他现在除了跟宁以澜走,也没别的办法。

宁以澜带着他绕过安瑾等人,带他来了一个被杂草藏身的汽车旁,二人上了车。

汽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本来陆云修可以带三个手下一起走的,但他现在疼的厉害怕到了医院自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手下,完全不管他们的安危,自己一个人跟着宁以澜上了车。

对他的行为,宁以澜只是冷漠地一笑,没说什么就发动了汽车。

在路上,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安全了,陆云修就开始打趣起宁以澜:“我说,陆泊序也是你爸,你既然都肯听他命令了,为什么不叫他一声爸,叫我一声弟弟呢?”

看着宁以澜金丝框眼镜下平井无波的眼神,他又凑近,邪邪一笑:“哥,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好心?之前我找你合作,你不是还自视清高地说自己绝不可能和我同流合污的吗?又为什么要救我?”

宁以澜专注开车,没分他一个眼神,冷漠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坐车上,就自己打开车门下去。”

陆云修紧盯着他,勾起唇,“哥,你说,我们都是一个爸生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怎么就……这么不像陆家人呢?”

“我姓宁,不姓陆,你们才是一家人,我跟你们不是。”

“是不是一家人,到了关键时候,你不还是得救我吗?”

宁以澜转头,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寻常的一个眼神,陆云修却被看的浑身发凉,总觉得今天的宁以澜非比寻常。

他抓紧自己手上的枪,不发一言。

不一会儿,他们开到了一家私人诊所。

等下车时,陆云修腰上的血已经流的整个副驾驶上都是了,刚开始上车的他还有心思嘴贫,后面明显没了精气神。

宁以澜下车,打开了副驾车门,对面色苍白的陆云修伸手:“把你枪给我,我扶你下车。”

陆云修喘着气看了他一眼,之前被那个戏子戏耍夺枪威胁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由得有些防备。

想到母亲和他说过那桩关于宁以澜母亲的陈年旧事,他眼神有些犹豫。

他不动,宁以澜却很有耐心,仍然伸着手。

看着夜色中目光淡漠、面容冷静的人,陆云修咬了咬牙,还是把枪递给了他:“我信你这次,哥。”

果然,宁以澜接住了他手中的枪,就扶着他肩膀将他扶下了车,并没有多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等到了诊所门前,看到诊所挂着的牌子,陆云修颇有些意外,“怎么是这个地方?”

——他还记得,这个地方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宁以澜生母出事的地方。

宁以澜扶着他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问:“你记得?”

“我当然记得,这不是……”说到一半,陆云修就止住话头。

他古怪地看了眼宁以澜,咽动喉结,说:“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医院接的生。”

宁以澜似乎信了,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或许是因为出事后宁以澜是第一个救他的人,陆云修似乎对这个哥哥产生了一种同命相连的信任,他边走边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从小到大,陆泊序都不怎么管我,很早就把我送出了国,他这个人花心又多情,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情人,我母亲为他伤透了心,但作为当家主母,她要维持体面要维系这个家庭,所以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陆泊序这个人又没种,在外面招惹了人,腻了就想把人家甩掉,但人家怎么会轻易罢休?我母亲就成了这个帮他处理情债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收买的,她出于无奈,也不得不去采取一些措施,总不能让那些外人嫁到家里来,威胁到我的地位,不然她这么多年的苦,不就白吃了?”

宁以澜默默听着,在听到他说的那句“她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的时候,拳头捏的发白。

陆云修似乎是怅惘:“陆泊序不怎么在乎我,也不怎么在乎我母亲。但我母亲很在乎我,生我的时候她难产,当时医生问她保大保小,她毫不犹豫地说要保我,我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念头,她想让我有出息一点,连读书她都要跟在先生身边盯着,那么难懂的英文,她为了教我,自己硬生生啃下了一整本英文书。其实在我看来,如果她不是被困在陆家这个大宅院里,嫁了这么个人渣,她应该能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作为女人,她不像其他宅院太太那样,只知道缠足绣花,她其实很有魄力。”

他越说脸越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但我辜负了她的期望,陆世锦不放过我,就因为当年陆泊序杀了他妈,他就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从不把我放在眼里,誓要和我斗个你死我活,现在……他赢了。”

他浑身没力气,眼皮上下打架,他喊道:“宁以澜……”

宁以澜将他扶到诊所拐角的一个台阶下,默默拿起枪,扣动扳机,对准了他:“你说。”

对他的动作,陆云修似乎毫不意外,他伸手,包住了对着他的黑洞洞枪口,说:“我知道你已经猜到当年的事实真相了,你不是陆泊序派来救我的。”

陆泊序因为脑中风还瘫在医院昏迷不醒,怎么可能这么料事如神地派宁以澜来救他?

还有助理小吴,也是宁以澜派来的吧?不然他怎么知道他位置的?

但他现在,浑身没力气,他觉得不用赶到医院,他应该没什么活头了。

“事实如你调查,你妈是我妈派人杀的。”他诚实地说。

宁以澜满面泪水,双眼通红。

“你既然猜到了,那你现在死的不无辜了。陆云修,既然你妈这么爱你,你就应该下去陪你妈。”

“其实……”陆云修有气无力地笑,笑的很苍白,“其实我觉得,死在你手下,感觉好像,还不错。”

宁以澜看着他,目光颤抖,悬在扳机上的手却决绝。

“动手吧。”

“哥哥。”

深夜无人,月光惨白地洒在诊所台阶上。

“砰——”地一声,乌鸦齐飞。

扔掉手上的枪,宁以澜抬抬眼镜,月光打过他冷白的侧脸,他面无表情地从台阶下离开。

……

……

而那边,陆世锦则抱着浑身发热的薛满雪回了陆氏公馆。

薛满雪已经被药性侵蚀的意识不清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扣紧手心,维持着清醒,誓不给陆世锦可乘之机。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被迫的,现在的他,刚刚被陆世锦从枪口下救下来,他还记得陆世锦是怎么扳过他肩膀想替他挡枪的,他无法再以单纯的仇恨去审视这个男人。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应对不暇。

在男人把他放到床上后,他拉住他胳膊,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你别、碰我。”

“我不碰你,我帮你找医生。”出乎意料的,这次陆世锦很好说话。

他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擦去他额头的汗,派人连夜去找了医生。

可毕竟是深夜,出去的下人一直没回来报信,薛满雪却已经被高温烧的意识模糊了,他眼前冒着火光,不仅额头、整个后背都是汗,快把整片床单打湿。

陆世锦将他被子掀开,伸手从他衣服下摆触碰到他背部,“我帮你把衣服换了,你现在浑身是汗,不擦干的话,很容易着凉。”

在男人的手触碰到自己皮肤的一瞬间,薛满雪就感到一股让人上瘾的凉意,就好像他的手是自带消暑的冰块一样,让他无法挣脱。

他咬紧唇,推开了男人的手,声音发着抖重复:“你、别碰我……”

看到他痛苦忍耐的模样,陆世锦深深皱起眉头,“再这样下去,你会憋坏的。”

“你、你这个混蛋,都是你害得,你、混蛋……”薛满雪咬牙,一遍又一遍地骂他。

“我再去催一下。”对薛满雪的责骂陆世锦并没有在意,好脾气地站起身,又出去催了一遍下人,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下人告知派去接医生的车回来的时候半路上坏了,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你拿上我的钥匙,再开辆车去接他们,要尽快。”陆世锦吩咐着说。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上的薛满雪不见了。

他着急地四处寻找,却瞥见床下趴着的雪白人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满雪竟然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满雪!”他急步走到床边,弯腰将薛满雪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刚刚放到床上,就被青年滚烫的手搂住了脖子,青年迷蒙地睁开眼睛,看清他后,又像碰到毒蛇一样推开了他,“别碰我!”

陆世锦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酡红脸庞,感受扑在脸上的炽热呼吸,跳动了好几下青筋,终究还是放开了他。

可放下他后,视线在他撑起帐篷的地方停住,哑着声音说:“医生还在路上,车坏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薛满雪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医生”“赶不回来”几个词,他急促呼吸着,刚想说什么,又听到陆世锦的声音:

“我答应你,不碰你,但你必须要纾解,不然你要憋坏身体了。”

“什、么?”薛满雪费劲地掀开眼皮,看着他,可随即,又猛然瞪大了眼睛。男人解开了他,随后,毫不犹豫地俯身_。他哭叫着挣扎起来,可他的力气在男人铜墙铁壁般的控制下,根本无从抗拒。此處看作者圍脖……他咬着牙,极力去推男人的头,可也无济于事,直到一股股凉意源源不断袭来,药性也被解开,逐渐模糊了他的意志,眼角的泪水,潺潺流下。

……

……

陆世锦站起身,绷紧下颚,“咕咚——”一声。

薛满雪急促喘息着,他高高仰着脖子,细白的脖颈上分布密密麻麻的汗,此刻的他,慵懒又迷人。

陆世锦深深看着他,滚了滚喉结。

他脱掉自己也汗湿的衣服,来到床上将薛满雪捞到了怀中,轻吻着他额角问:“现在好点了吗?满雪?”

薛满雪胸膛起伏,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推开男人的怀抱,想转身,谁知男人却摁住他的月要,吻住了他的唇。男人的吻炙热又强势,他极力去推他胸膛,却怎么都推不开,他呼吸急促,渐渐地、什么都看不清了,意识再度消失。

……

……

困倦袭来,他死死昏睡过去。

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药性尽散,身上的汗也消失,整个人都好像轻了很多,浑身清爽。

只是……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宽阔的胸膛。

他倏然一震,昨天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

还有自己最后那个要求……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瞳孔,他到底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这还是他自己吗?

他忘了自己和陆世锦的关系了吗?

“满雪,你醒了?”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他推开他,惊惶地和他对视。

和他深邃的眼神对上后心脏猛然一跳,那双漆黑的眸子好像有漩涡,将他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双颊绯红,他无措地别开了头,躲避他的视线。

窗外有鸟鸣叫,好像有什么新的变化,不可控地开始了。

可他不愿意接受只是一晚上,就缴械投降的自己,他攥紧拳头,说:“你……你昨天……你不要以为……”

“满雪。”陆世锦从床上撑起胳膊,抬手伸到他面前。

“做什么?”他咽动喉结,慌乱躲避他的动作。

可男人还是坚持不懈,依然来到了他的脸上。

“你脸上有碎发,我帮你拿掉。”

温热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眉间,带来阵阵余温。

他瑟缩着,红着眼眶看他。

滴滴泪水,从脸庞流下。

陆世锦也静静看着他,目光平和、温柔从容。

==========作者有话说:==========

来晚。

还是发挥了一下陆云修的背景,扭曲阴险的性格,总要有个成因吧,不然恶的很鬼畜,他和宁以澜就留白吧。

算是伏笔回收。

但宁以澜是真喜欢薛满雪宝宝的,后面再看情节,死遁前后他还有很关键的戏。

關注作者圍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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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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