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两人就这样坐在床上,相视无言。
“别哭,满雪。”
在陆世锦抬手替自己擦眼泪时,薛满雪转过头避开,“你……别碰我。”
“昨天……”陆世锦又哑着嗓子说。
薛满雪心情乱极了,他捏紧手说:“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想冷静冷静。”
陆世锦收回手,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下来,“好,我出去。”
床边窸窸窣窣响起穿衣服的声音,薛满雪感到床边一轻,男人从床上起身,在脚步声响起时,又听到他回过头说:“满雪,昨天的事……事发突然,我担心你会留下后遗症,等下让医生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药性有没有消散,好吗?”
薛满雪没回,陆世锦也没催,而是自顾带上门,留下很轻的一句:“等下我会敲门,你说好了我再进来。”
薛满雪眼睫颤了颤,听到关门声响起。
弯腰捡起地上和床边的衣服,他重新把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后,坐在沙发边,他看着混乱的房间和床上凌乱的被褥,将头埋进膝盖里,心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
昨天混乱纠缠的一晚上,虽然有药效的发挥,但更多的是自己的本能……那些难以启齿的快|感、那些浑身打颤的酥麻,那些违背意愿的呻|吟,都是他无法忽略的反应。
他捏紧拳,咬牙。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么多次纠缠折磨后,他还是做不到快刀斩乱麻?心还是不由自己控制?
而昨天不顾安危救自己的陆世锦,还有他答应陆云修要求时的毫不犹豫,这根本和他印象中那个混账无耻的禽兽不一样。还有早上男人的态度,像大转弯一样陡然上升,和以往的冷漠截然相反,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说了吗?不是说他们只是情人,他只是把他当玩物吗?
他……他们之间不是纯粹的恨吗?那现在又是什么?
他空坐在床头纠结,直到敲门声响起,陆世锦带着医生来了。
“满雪,好了吗?”
他擦了擦眼泪,哑声说:“进来吧。”
……
医生很快就做了一下简单的检查,既然药效解了,在昨天被绑架后,除了精神受了点刺|激,他也没有中枪受伤,所以医生也没什么其余的可以做,只是叮嘱他这几天多休息,又给他开了一些补身体的维生素,就走了。
等医生离开后,薛满雪就去了淋浴室洗簌,陆世锦则跟着医生出去听他的交代事项。
淋浴室水声响起,陆世锦跟医生来了隔壁的一间次卧。
医生开门见山对他说:“病人之前吃的那种药,虽然对身体没有很大的影响,但对他的免疫力和激素造成了短期内的损伤,他现在免疫力和身体激素都呈现紊乱的情况。也就是说,如果他突然受到较大的情绪波动,很容易刺|激身体导致大脑受损。所以,陆先生,请务必停止使用这种刺激性药物。”
陆世锦咽咽喉咙,问:“有办法恢复他的免疫力和激素水平吗?”
“办法是有的,但普通的治疗无非就是吃一些平衡激素的药,这样虽然短期有效,长期却是对身体有害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好好休息,同时保持心情愉悦。”医生诚恳地说。
“好……我知道了。”陆世锦郑重点头,把他说的每样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如同一个受到教训的学生般,认真极了。
送完医生后,陆世锦又找来安瑾,处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最关键的是陆云修的行踪。
在听完安瑾的汇报后,陆世锦颇为意外,“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平京也找不到他?”
“对,就像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安瑾也奇怪,“按道理来说,我们派的人守的很严实,而且小陈跟我说他打中了陆云修的腰,他确信他那一枪让他伤的很重,在伤势这么严重的情况下,他不可能逃出那栋废弃大楼,除非有人接应他。”
陆世锦稍作沉思,“不是没可能,但这个人会是谁?”
“陆泊序还在医院,我们的人都看的严严实实的,他现在还昏迷不醒,更不可能派人去接应他了。”安瑾分析着,“会是谁呢?能提前得知他的计划,再准时来到废弃大楼接应,不仅不引起怀疑,还要做到滴水不漏……”
“等等。”突然想到一个人,陆世锦眯起眼睛,“你去查一下宁以澜。”
“好的。”安瑾也想了想,觉得这个怀疑很合理,点了点头,他又犹豫着问,“老爷……那边也派人来问了,好像得知了这件事,要您尽快去找他一趟。”
“我爸那边我去交代。”陆世锦看楼上房间门被打开,薛满雪从里面出来了,他又沉着语气对他吩咐说,“昨天的事,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把嘴巴闭紧点,不准在我爸面前嚼舌头,更不准把薛满雪扯进来,要是我爸问起原因,就拿之前的计划应付他,不要说具体的细节。”
说完,他就朝楼上走去。
薛满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陆世锦,略紧张地垂了垂眼睫。
“满雪,我让他们做好了早饭,有你爱吃的红豆嵌糕。”陆世锦关心地去牵他的手,“怎么样?现在身体有没有好点?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薛满雪捏了捏手心,说,“我今天想去凤楼园,晚上还排了我的戏。”
陆世锦略沉默,说:“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凤楼园我帮你请假,行吗?”
“我想去。”薛满雪抬头,看着他,“我知道,陆云修昨天受伤逃走,不可能再有机会威胁我了,所以我去没什么危险。”——他一定要去唱戏,这是唯一能让他心情平静的办法。
陆世锦敛了敛眉,最后还是松开眉头:“好,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
本还以为要多僵持一会儿的薛满雪,对他这种好说话有些诧异。
他抬头看着男人,和男人平和的眼神对上,他深吸一口气,别开了视线,“嗯。”
就这样,两人去了餐厅吃早饭,但和以往气氛不同,两人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坐着吃饭。
陆世锦是因为安瑾要和他汇报,所以没什么机会和薛满雪说话,只偶尔给他递纸巾擦嘴,专门挑在他吃完甜点后,极其精准及时;薛满雪则是因为经过昨天晚上,浑身不自在加上情绪复杂,所以也没说话,只会偶尔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然后沉默地继续吃。
一顿饭吃的安静极了。
只是在吃完早饭后,薛满雪看着男人叫来的两个卫兵,愣了一瞬。
在看到那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他情绪有些发冷。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薛满雪问陆世锦,“之前的那两个呢?”
陆世锦皱眉,开口道:“之前的……”
还没说完,薛满雪就打断了他,语气开始激动,“之前的两个,因为我被绑架没及时发现阻止,所以又被你辞退了对吗?”
“不是,满雪。”陆世锦站起身,朝他走来,“你别激动满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薛满雪推开他,“又是这样?陆世锦,又要控制我身边的所有人、让这些无辜的人因为我受伤吗?”
“不是这样的,我没辞退他们。”陆世锦拉过他胳膊,皱眉解释,“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要保持心情愉悦。”
“我怎么保持愉悦?”薛满雪红着眼睛,声含哽咽,“你现在——”
“薛先生。”突然,门口一阵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之前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卫兵,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薛先生,我们还留在公馆里,不过是留在公馆里巡视,不像以前那样出门了,不过您要是有什么吩咐,以后也可以使唤我们兄弟俩的。”
薛满雪愣住,看了他们好几眼,又转头,再看看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卫兵,惊诧地停住——他这才发现,他们居然是之前自己第一次选中的那两个长相比较顺眼的人。
“我把之前你选的那两个卫兵派到了你身边,你之前,不是选中了他们吗?”陆世锦按了按他发红的眼框,让他平复心情,“既然你看他们顺眼,以后就让他们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好吗?”
薛满雪抬头,看着表情认真的男人,眼里的情绪也变得复杂起来。
两个卫兵说:“我们兄弟俩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跟在薛先生身边有碍观瞻,还是派两个好看的跟在您身边,这样您也有面子些。还是要感谢陆少爷和薛先生,肯给我们一个机会,不计前嫌,让我们将功补过,还能留在公馆做事。”
陆世锦点头:“以后在公馆好好做事就行,尤其要听薛先生的话,在公馆万事以他的安全为先。”
“知道了!陆少爷!”两个卫兵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下去吧。”
“好的,谢谢陆少爷。”两个卫兵又和陆世锦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薛满雪咽动喉结,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难堪。
“我去凤楼园了,时间差不多了。”看汽车开来,他走到了门口,对男人说了声,就打算走了。
“我早上还有点时间,我送你。”陆世锦拿起外套穿上,揽着他肩膀上了车。
闻着男人靠近的气息,薛满雪垂下眼,一句话没说。
等汽车开向了凤楼园,他又突然想起了刘老板,他倒是忘了,昨天刘老板联合陆云修绑架自己,又不知道陆世锦会怎么惩罚他?
可这一次,经过早上换卫兵的误解后,他又突然开不出口替刘老板说些什么了。毕竟现在事情板上钉钉,而且这件事终归到底是陆世锦自己的家事,刘老板现在差点害男人的计划功亏一篑,又导致那么多人因他受伤,他确实……没什么立场去维护他。
可是……真要眼睁睁看着刘老板被男人赶走,他又于心不忍。
汽车驶进凤楼园后院,他瞥了眼陆世锦。
男人正和安瑾交代事情,聚精会神,弓着的眉宇微微敛起,眉目间一片冷峻,下颚绷紧,整张锋利的脸也格外拒人千里,唯独眼下的两团乌青,看得出昨天一晚上的疲惫。
薛满雪看了他很久,直到车安稳停好。
攥了攥手心,在察觉到男人视线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别开头,把要说出口的话掩藏在了心口。
陆世锦那边的车门首先被打开,他下了车又拉开了薛满雪那边的车门,将手放在他头顶,防止他磕碰到头,带他出了车门。
不知回去会不会见到一个新的老板,薛满雪怀着猜测,从车上下来,朝后台走去。
男人在他迈步时拦住他:“满雪,先等等。”
薛满雪停住脚步,“怎么了?”
陆世锦静静看着他,轻轻拉过他的手,轻声说:“老板没换,刘老板还在后台等你。”
这下,薛满雪彻底愣住了,“没换?他还在凤楼园现在?”
“嗯。”陆世锦点头。
薛满雪皱眉,“可是……可是你……”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陆世锦解释说:“虽然确实是因为他的背叛,你才被绑架的。但在你出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来通知我的,如果不是他及时回头,我还不能那么早赶到陆云修那里去救你,所以也算是功过相抵了,我不会找他算账。”
“更重要的是——”陆世锦深深看着他,目光平静,泛着点点波光,甚至称得上温柔,他说,“你才是被这件事连累的人,所以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他的去留,你来决定就好。”
听到这里,薛满雪猛然抬头,像头一次认识一个人一样看着他,目光何止惊讶,简直称得上不可置信。
所以……陆世锦的意思,是要尊重他的想法?
这简直……匪夷所思。
第一次从男人这里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尊重,薛满雪反应不过来,僵在了原地。
望着他颤动的眼神,陆世锦蜷了蜷手指,忍了几次没忍住,终究是伸手扣在了他脖颈,俯下身在他额尖轻轻一吻。
那吻如羽毛一般轻,稍纵即逝,薛满雪却感到灼热的温度,由额头传到脸上,一时整个耳根都红透了,心脏砰砰作响。
“满雪,我下午还有点事忙,晚上等你结束后,我来接你回家。”
“照顾好自己,医生说你不能太累,唱完戏就休息一下,我让安瑾中午来给你送饭。”
“我走了。”
留下这几句后,也不管他回不回应,男人就上了车。
听到身后的汽车引擎声,薛满雪转过身,重新走向后台的方向。
从怔愣中回过神后,他看到等在后台眼睛红通通的、背着包裹提着行李箱的刘老板。
“满雪……”刘老板抖着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来给你道歉来了,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我道完歉就卷铺盖走,绝不给你添堵。”
说完,他就要弯下膝盖,扑通一声就要跪在地上。
“刘老板,您这是做什么。”薛满雪及时扶住他,“我没说让您走,您太着急了……”
……
就这样,薛满雪还是原谅了刘老板,拦住了想卷铺盖走人的他。
这世间的对对错错,本就没有定律,在刘老板这件事上,他不觉得一定要非黑即白。
他能理解刘老板被陆云修拿母亲威胁时的无奈,也能理解他现在为了生存向自己或者是向自己背后的人道歉的行为。
在这样的世道下,活着已经很难了,他不想为难一个同样挣扎在艰难处境中的同行。更何况,在这之前的刘老板,无论是在他被为难时出于道义的救场还是在陈星雁生病时的跑前跑后,他都记得他对他的帮助,他觉得这些已经能抵消他做过的错事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让自己身边的人直接或间接的受到伤害了。
那种愧疚和自责,简直能将他淹没。
所以……所以他很能理解刘老板。
换句话来说,如果有人用陈星雁的性命来威胁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就比如……
想到之前的难堪和卑微的祈求,他略有些失神,眉目苍凉。
也是,他不就是为了救师弟,才求着做陆世锦的情人吗?
这一些或屈辱或复杂的情绪,都是由那个人带来的。
而想到那个人,他又想到男人早上的态度,更感心绪不宁。
陆世锦到底想做什么?他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或者说,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难道……难道昨天陆云修的事,是他派他来演的戏?
又顿时嘲讽一笑,他在想什么?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和尊严来开玩笑?
自己真是防御过度了。
留下战战兢兢想走的刘老板后,他怀着不宁的心绪,走向后台去化妆。
下午他照常去医院看了一趟陈星雁,少年依然安然躺在床上没醒,但有个好消息,医生告诉他,伤口愈合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陈星雁应该这两天就能醒了。
到晚上唱完戏,公馆果然派车来接他了,但接他的人是安瑾,安瑾告诉他陆世锦晚上临时有事,暂时来不了。
不用再面对男人,他反而轻松了很多。
坐在车上,望着每日通往公馆都要走的路,他又开始思考起自己和男人的关系,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情人、还是仇人?亦或者是……什么?
回了公馆,公馆的佣人已经做好了饭,热气腾腾、卖相可口的饭菜上来,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就去洗簌了。
洗完澡他坐到早上已经收拾好的整洁床铺上,刚准备躺下,又想到昨天混乱的纠缠,顿觉浑身刺挠,大脑阵阵发热,喉头干渴不已。
他从床上起身,披了件外衫,来到楼下想去厨房找点水喝喝,却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正在煮药的佣人看见他,略意外道:“薛先生,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我睡不着,来厨房找点水喝。”薛满雪礼貌地说。
“哦,不好意思啊,我忙着煎药,忘记给客厅的水壶倒满了。”那佣人连连擦手,“厨房都是油污,薛先生您先上去吧,等下我把茶倒好给您送上去。”
“不急。”薛满雪没有让她去倒开水,而是指着炉子上的小瓦罐问,“阿姨,这个药是给谁煮的?谁受伤了吗?”
“这个是给少爷煮的,是安瑾先生让医生抓来的药方。”那佣人笑笑解释说,“说是治伤口、调气血的中药,要煮一个小时呢,不然药材渗透不进去。”
“伤口?药方?”薛满雪皱眉,“陆世锦受伤了?他什么时候受伤的?”
“好像是昨天晚上受伤的,早上医生来的时候还去看了,您没看见吗?”
“昨天?”很快,薛满雪就想到男人替他挡枪的情况,目光一紧,所以——他不是没受伤,而是受伤了没告诉他对吗?或者是受了轻伤,但没当回事,晚上才想起吃药?
见他意外的表情,那佣人颇有些惶恐,她看着薛满雪嗫嚅道:“我……我不会,我不会多嘴了吧?”
“没事,你别紧张。”薛满雪看她吓得脸发白,连忙解释说,“早上医生来的时候告诉过我这件事,是我一时间忙忘了。”
“哎呦,那就好。”那佣人吓了一跳,知道自己没多嘴,又放下了心,“这药浓,闻久了舌头也会发苦,薛先生您还是出去等吧,我一会儿就把热水给您倒好送上去。”
不知是不是被薛满雪看着她有些着急,在去打开药罐盖子的时候,被不小心烫了一下,“嘶”一声,她拿抹布擦了擦手,“好烫。”
薛满雪看到她掀开的药罐盖子里面翻滚的黑乎乎的浓汤,说:“我来帮你熬吧,你去抹点烫伤药,就在大厅的柜子里。”
“啊?这怎么可以?”那佣人有些犹豫,不好意思地拒绝,“不行不行,怎么能让您来熬药?”
“没事,你去吧,烫伤药要及时抹,不然容易留疤。”薛满雪说。
那佣人虽然年近五十,但作为女人她自然不想在手上留疤,再加上薛满雪坚持,便放下心叮嘱道:“那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回来,薛先生您别接触药炉,不然容易烫伤。”
等佣人走后,薛满雪走上前,拿起一块抹布替她将盖子盖好,闻着浓郁苦涩的中药,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垂下眼睫,攥紧了手心。
为什么……受伤了要瞒着他?还说没事?
是故意让他愧疚吗?
所以……
他到底……伤的怎么样?既然能出门,应该不是中枪吧?
忍下心里莫名的着急,他静静站在药罐前,时不时翻动药罐,以保持火候充足。
而他很专注,也没注意到身后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陆世锦。
抬手让佣人离开后,陆世锦就这样靠在门边,静静看着翻动药罐、表情认真的青年。
青年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身形清瘦,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在温暖的灯光下,侧颜恬静又美好。
不带防备、也没有仇恨。
空气中还充斥着浓郁苦涩的药味,他却觉得舌尖泛起丝丝的甜。
他眼睛有些发热。
他所预想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回家后,青年就会安静等着他,再从厨房拿出一两碗菜,对他轻声说一句:“你回来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
他本可以拥有的。
但现在……全被他搞砸了。
他还有机会重来吗?
眼眶泛酸,他几步走上前,从身后拥住了那道人影,埋在他秀丽的脖颈,哑声唤:“老婆。”
薛满雪动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