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年动作幅度很大,陆世锦一下就被他挣开,等他再去看的时候,薛满雪已经不见了。
他顿时急了,扒开前面人群,想去找他:“满雪!”
可自从烟花开始集中放的时候,来这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这里挤了个水泄不通。
“楠楠快看!漂亮吗?”一个女人抱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挡在他前面,兴致冲冲来看烟花,不知是从哪赶来的。
陆世锦眼见着刚找着的人影又消失了,一脸不耐烦地推开那女人,“滚开!别挡路!”
女人被他推得猝不及防,抱着小孩儿歪了一脚,险些摔地上,怀里的楠楠吓得哇哇大哭。
她抱住儿子的头,好不容易才站稳,看推他的男人身材高大,眉目冷戾,一看就不好惹,本打算找他算账还有些犯怵,可儿子哭的都快喘不过气了,她火上心头,一把揪住了前面要走的陆世锦,“你干什么?路是你修的?凭什么推我们?给我儿子道歉!”
陆世锦垂眸,冷漠地看了一眼抓住他的手,“放开。”
那女人被他戾气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为母则刚,鼓起勇气说:“不放,动手的是你,你应该给我们道歉。”
“放开!”陆世锦用力甩开了她,在女人又要扑上来的时候,甩给她一沓纸币,“拿着钱滚!”
接着,他朝旁边瞥了眼,一群跟着他的人冲上去围住了还想纠缠的女人,他能听到那女人尖利的声音:“什么二世祖啊!有钱了不起吗?谁稀罕你的臭钱!!”
他没有停止脚步,疾步去找薛满雪,可刚刚被那个女人纠缠耽搁了不少时间,青年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他胸膛起伏,骂了一声:“草!”
事已至此,他只能去派人搜寻整个苏州,分方向把青年找出来。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薛满雪,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总觉得现在要是找不到他,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他觉得很焦虑很惶恐。
又想到现在世道这么乱,他更担心青年在哪个街角被人骚扰,不知从哪窜出个流浪汉,就像之前在小巷遇到李兴那个醉鬼一样,当时那个无赖手上还拿着刀……
他越想越害怕。
他眼球暴红,折回饭店找到还没离开的老陈,让他给警察局打电话,借调一批人手,分多个方向去找薛满雪。
老陈是那个刚刚酒桌上打圆场的人,听到他的要求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他没准找哪个宾馆歇着了也不一定,他东西不是还在你那儿吗,不可能跑远的,你要不等等,他明天肯定就回来了。再说,大晚上的,警察局那帮兄弟们都睡觉了,我去哪给你调人手?”
“不行,晚上更危险,到处都是流浪汉,他这么瘦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去应对?”陆世锦目光执着,“既然在宾馆那就再派一拨人去宾馆搜寻,总能找到他!”
老陈无语,那位薛先生怎么看都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觉得陆世锦过度担心了,但看他这么坚持,也还是答应了他,“行吧,我让人给老吴打电话。”
叫来手下吩咐完后,他点燃根烟,眯起眼睛看男人,“我说陆大少,这你情人还是你儿子?费这么大劲,至于吗?”
陆世锦扫了他一眼,说:“这是我老婆。”
老陈:“……”
……
薛满雪从车上跑下来后,找了个无人的小亭子停下。
他情绪很激动,满面都是泪水。
也没管陆世锦有没有追来,他只想躲在角落一个人消化。
远处烟花还在层出不穷地绽放,砰砰响个不停。
他脑子也像要炸掉一样,满脑子都是男人刚刚说的话。
“我没把你当情人,我把你当老婆看的。”
“我……我很爱你,特别特别爱,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他靠在亭子里的柱子上,眼睫不断颤动。
他到底在开什么玩笑?他把自己当老婆?
先不说他是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做谁的老婆,更别说这个对象是陆世锦了。
而且陆世锦凭什么……凭什么觉得,在经历了这么多,把他尊严踩到地上后,还能指望他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凭什么?!
泪水汹涌,那些耻辱又丧失自我的回忆,也一并涌入脑海。
男人曾经冷漠的话也和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他本以为自己早该麻木了,可重新想起来他还是感到痛苦极了。
没谁比他更了解,一片片捡起自己尊严尽失的灵魂,重新拼凑起一个完整的自我,是多么痛苦的过程。
那种撕裂感,可以把他劈成两半。
他恨他!恨极了他!
他为什么要信他?!知道错了就可以抹去所有他对他造成的伤害吗?
他做梦!
至于他说他爱他,他也不信。
他根本不爱他,他要是爱他,怎么可能这样对他?!
他就是个骗子!他一点也不像他嘴里说的那样爱他!
想到这里,他心脏狂跳了一下。
站起身,抬头望向漫天的烟火,手无声攥紧。
他……真的不爱他吗?
映在眼底的火光像一把火苗,融开了他眼里的坚冰。
眼里的冷漠也被疑惑取代。
如果不爱他,那他做的那么多事情,那些从初始到后来的奋不顾身的行为……还有那天陆云修绑架他时,他毫不犹豫地舍弃尊严去救他、为他挡枪是为什么呢?
心里有个答案,心越跳越快。
眼底疑惑的光晕散开,变得迷茫。
他失神地看着前方,耳边是喧嚣不止的烟火。
他擦了把眼泪,离开了这个亭子。
等他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记起自己的行李还在男人车上。
可要他现在回去又无疑是自己扇自己一巴掌,难堪极了。
他不想去面对陆世锦,他想明天自己买张船票先回去,可他现在带的钱只够住宾馆不够买船票的,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瑶瑶姐。
他走向池瑶家的方向。
在过石板桥的时候,他往桥下水面看了一眼,看到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自己,又惊了一下。
他现在这个样子去找池瑶,池瑶肯定会吓一大跳,以为他经历了什么。
顿感懊悔,他怎么能这么任性?他都多大了?做事也不经过脑子吗?
听到桥下卖海棠糕的阿婆叫卖声,他走下台阶到了河边,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衣襟,还有散乱的头发,走到摊子前,拿出剩下的钱买了两个海棠糕。
他刚刚在休息室没有胃口,除了喝汤以外基本没怎么吃饭,现在经历情绪大起大落,开始感到有些饿了。
他想在见池瑶前,至少应该以一个还算正常的样貌去见她,不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还让她为自己担心。
先吃点东西,平复一下情绪。
拨开包裹海棠糕的纸,露出热乎乎煎得金黄的糕点,咬下一口,满嘴的豆沙香。
也许是海棠糕熟悉的味道,让他心情放松了不少。
坐在石桥边沿,望着河对岸零星的灯火,思绪不受控地飘到以前。
上次吃海棠糕还是和陆世锦一起。
那时的陆世锦,在他眼里也是很可恶的存在,但没现在这么讨厌。
他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会在和他发生争执的时候又因为担心他折返回来,会在撞破他的过往时候,抱住他说让他别怕,会踢开李兴告诉他,他杀的只是一个禽兽,他会保护他,会站在他这边坚定地选择他。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对这个恶霸一样的男人,产生了别的想法。
他开始关注他的喜好关注他的情绪,他开始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对陆世锦的在意,他开始频繁在梦里梦见他、在白天唱戏的时候想到他、在没事做的时候期待见到他,在见到他后又想下次再见到他。
直到后来……男人一点点消磨他曾经带给他的好感。
泪水不自觉地滴落下来,眼眶变红。
他在想,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事情像走马灯一样,逐步浮现在他眼前。
其实他很早就明白,他们之间的差别很大,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曾经的生长环境,这造就了他们完全不一致的人生看法。
但因为他曾经带给他的温暖,让他一次次对男人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期望……
他们彼此折磨又一次次靠近。
直到彻底地走向消亡。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
男人在和他决裂后,从巷子里像幽灵一样出现……
男人不可理喻地误解他,还甚至以为他喜欢宁以澜,像发了疯一样把他绑回了家。
那一晚好像噩梦一般,把他每片骨头都碾碎了。
而醒来后,男人居然告诉他,他爱他,才这样做的。
他从没想过,爱一个人,居然会如此偏执、如此猜疑、如此恐怖。
可他想救被他无辜牵连的宁老师,所以想放下一切恩怨,和男人商量、哪怕是和他重新开始。
最后当然无疾而终,反而让他们陷入更深的误解。
似乎想到什么,他吃海棠糕的动作猛然一顿。
“你对宁以澜那种伪君子都比对我有耐心,你对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对我,铁石心肠、从不容忍。”
心像是被击中一样,密密麻麻产生了裂纹。
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又立马否认,那也是男人自找的!他总是强迫他、逼迫他,他不这样竖起心房,怎么保护自己?难道任由他闯进自己内心,搅得天翻地覆,再肆无忌惮地伤害他吗?
他……他没错!
可裂纹一旦产生,心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这过程中说的话和做的事。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说话也很冷漠、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也会很有攻击性,而且总是带着厚厚的面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发现,真的如陆世锦所说,他就是对所有人都温柔容忍,唯独对他铁石心肠。
他总会因为男人一句话就反应巨大,把他所有的行为和伤害联系在一起,对他竖起高高的心房。
喉结滚咽,他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
因为最后,他发现自己……
居然是这场闹剧不可避免的推动者。
他……
原来也有错。
胸膛急促起伏,他用力摆了摆头。
这不对。
他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他是没有很温柔对他,可他也没像他那样,强逼他、把他绑回家、欺辱他、羞辱他、胁迫他啊?
他顶多……就是对他态度冷硬了一点。
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吗?
他强迫自己,想赶走自己心里的不确定。
可越这样,越无法说服自己。
心里的挣扎越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如果在这过程中,他不那么强硬、不那么过度防备,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是不是不会发生……
他不得不承认,至少陆世锦在对他的事情上,虽然总是重蹈覆辙,却也总是一次次低头,对他伤人的话和行为一次次原谅……
但他……
他从未对陆世锦低过头。
他不想低头。
他觉得这样会很丢人。
他不愿意对陆世锦展示柔软的自我。
他总是对男人格外苛刻,格外挑剔……
就像男人说的那句:“我犯一点错,你就揪着不放,翻来覆去地说。”
他……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他对他没有容忍过,至少,他不愿意听他的解释。
就像今天……他只是不顾一切地走了,没有再听下去他的解释。
哪怕在那一刻,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其实陆世锦没有骗他,他的态度很诚恳。
眸光颤动,他有些难堪。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或者……他是不是……该把他剩下的话听完。
现在……他跑了,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
耳边阵阵喧闹,一道火光在对岸闪现,一群嘈杂的人出现在周围。
他听到他们在叫:“薛先生!薛公子你在哪?!”
他从石板上站起来,满目愕然。
他才发现,原来陆世锦派了一群人来找自己。
看着在夜色中因为找自己而忙碌不已的人群,他耳朵红了起来,一种羞愧的感觉袭来。他明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一群人为自己承担后果。
“满雪!”他听到一道惊惶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
是陆世锦。
在石板桥上,男人提着个灯笼,面色苍白,他衣领散开,满头的大汗,一身昂贵的西装穿在身上,完全没了平时的风度,像个失心疯一样,眼睛赤红。
他周围全是一群提着灯笼的人,密密麻麻跟在他身后。
薛满雪眼眶泛红,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
陆世锦扔掉灯笼,疾步跑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进怀中,“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声音惶恐,带着十足的后怕,“你站在河边干嘛?你是不是想跳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是不是想永远离开我?!”
他力气很大,像要把薛满雪揉碎似得,薛满雪颤着眸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次靠在他浸着寒意的胸膛,薛满雪感受到他急促跳动的心脏,那鼓动的声音,隔着胸腔,传到他耳膜上,引起他皮肤的阵阵颤动,带来温暖的力量。
垂在他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薛满雪张开唇,声音干涸在了喉咙里。
陆世锦稍稍松开他,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声音都发着抖:“满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做傻事好吗?我不能失去你,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泪水“唰——”地流下,薛满雪眼睛也红了。
“我没想做傻事,我只是想……”他咽动喉结,把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拿起手上的海棠糕,问陆世锦,“我…我买了海棠糕,你吃吗?”
陆世锦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海棠糕,眸光颤动。
再抬头看看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着微光的青年,他像明白了什么。
“你原谅我了是吗?满雪……”他不可置信,抓住了青年,一字一句抖着唇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不怪我了对不对?”
“我……”薛满雪睫毛颤动,眼里显出挣扎。
他这丝微不可查的挣扎被男人完全捕捉,他激动地抱住他,“我们还有机会,满雪!我还有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滚动喉结,可怀里的人仍然是一句话不说。
他的沉默让陆世锦有些发慌,他松开他,深深地看着他,哑着声音说:“满雪,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薛满雪垂下眼睫:“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原谅你……”
“满雪……”陆世锦眼神黯淡下来。
“我只是知道……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恨你了。”
陆世锦眼神再次亮起来。
薛满雪捏着海棠糕,被他深邃的眼神看得心慌不已,他开始转移话题:“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我吃我吃。”接过冷透的海棠糕,陆世锦二话不说塞了满嘴,一口咬下。
“慢点……”看他吃的着急薛满雪怕他噎着,又想起隔了半天海棠糕早冷了,“算了别吃了,都冷了。”他把他手里剩下的一半拿走,在找地方扔的时候,看到四周聚集的人群,又十分羞愧,他拉了拉陆世锦,“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家。”陆世锦揽住他,想绕过他腿弯将他抱起来,半路却被青年拦住,“我自己走。”
“好。”陆世锦没有迟疑。
带青年回到路边停着的车上,两人一起去了陆府。
再次回到曾经去过的地方,薛满雪心情复杂,又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在选择住哪间房的时候,他却有些犯难。
既然他和陆世锦已经不是原来的关系,那他就没必要和他住一起了。
他拉住把他行李箱往自己房间带的男人,说:“我今天想……自己睡一间房,可以吗?”
陆世锦有些失望,又很快平静下来,“好,我让他们把隔壁房间腾出来,你住主卧,我睡你旁边,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嗯,好。”只要和他分开住,住主卧还是次卧都可以。
……
等下人收拾好了主卧,薛满雪进了房间洗簌,洗完澡后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没有一丝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咚—咚—”敲门声响起。
“满雪,我可以进来吗?”
是陆世锦的声音。
他没太意外,披起外套下了床。
“你进来吧。”
“老宅子没装暖气,我怕你晚上冷,让人给你灌了袋热水袋,你放脚下暖暖。”陆世锦带上门,拿起手上的热水袋给他。
“好,谢谢。”薛满雪接过,抬头看向他,在看到他穿的衣服后微微一愣。
男人没穿睡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扣子还全部解开,露出的锁骨上滴着水珠,蔓延过鼓胀的胸肌,明显是刚刚洗完澡。
他问陆世锦:“你为什么不多穿点?”
“我火气旺,不怕冷。”陆世锦把门栓带上,自顾坐在了桌边,倒了杯茶水给自己,“有点渴了,我坐下喝杯水可以吗?”
薛满雪没回他,把热水袋扔到床上,走到了他身边。
而他不说话,男人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杯地喝着茶,快把整个茶壶都喝光,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似乎能看穿他,淡淡问:“陆世锦,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滚动喉结,咽下一整口茶水,抬起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薛满雪手心都在出汗,他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却站起来,一把抓过了他的手,把他带入怀中,哑着声音问:“我今天晚上……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剩下的话被陆世锦吞在了嘴里,男人紧紧摁住他的腰,将他抵在茶桌边,滚烫地吻了下来。
似乎是经过一晚上的恐慌,男人急于求证他的存在,所以吻的不得章法,带着粗重的喘息,舌尖还在微微颤抖。
相比他的急切,薛满雪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男人闯入自己舌关,揉捏自己月要部时,丝丝战栗侵入感官,熟悉的情动海潮般袭来,席卷他的意识,麻痹了他的抗拒。
他的反应无疑是激起了男人的信心,“满雪……”
陆世锦边吻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路跌跌撞撞把他压到了床边。
夜色中是他饱满的肌肉线条,男人撑在他头两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附下身,咬住了他喉结,一股酉禾痒从喉咙传来。
他挣扎出声:“别……!”
伸出的手被男人摁在了身体两侧,他无力应对,意识随着男人密密麻麻的吻模糊。
他明白,身体的反应先于内心。
在这么多次的亲密中,他的身体,早就对陆世锦缴械投降了。
可即便是无法拒绝,他还是感到羞耻。
为自己轻易的屈服。
泪水从眼眶溢出,他别开了头。
“对不起,满雪,你别哭。”陆世锦吻去他的泪水,声音沙哑,“是我太着急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停下来。”
在他起身时,薛满雪颤动眼睫,拉住了男人的手,他声音很轻,在夜里却很清晰。
他说:“你……轻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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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个人单机的有点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