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看出薛满雪的僵硬,陆世锦起了个头把话盖了过去。

“程老师您想多了,我们还能有什么事?外公说您最近迷上了下棋,坐着无聊吧?我陪您对弈两局?”

他场面功夫很足,三言两语地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程清叶似笑非笑看看他,没再多问,让人拿来棋盘,两个人在房间里下起了象棋,薛满雪则默默坐旁边看他们下棋。

陆世锦时不时和程清叶聊天,期间不忘频繁提起薛满雪是怎么惦记他老人家的,为薛满雪说足了好话,把自己的作用倒是贬的一文不值,让程清叶失笑不已,乐的直摇头。

一场棋下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程清叶看天色也不早了,想到他们赶来的匆忙,怕耽误他们的事,叮嘱着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有他的吩咐,薛满雪和陆世锦便打了声招呼,说明天再来看他,留下礼物水果篮就走了。

陆世锦晚上还有应酬,是应承他外祖父邀请来到家里的军方代表,和他们商谈一下明年选举的事,现在陆云修消失无踪,他还有很多其他的安排要找他们商议。

惦记着薛满雪没吃晚饭,他就带上了他一起。

薛满雪不是第一次跟着他去应酬,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他需要提前做好发型换好衣服,了解这些人的喜好和名字,刚有这个意向,就被男人拦住,“不用换衣服,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不久。

汽车驶到一个恢弘的园林饭店前,陆世锦替薛满雪拉开车门,轻轻揽过他的腰,温声说:“等下跟我进了饭店,其他的都不用管,你只要坐在我身边吃饭就行,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要是有人给你敬酒,你一个也不用搭理,更不用回敬,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他们敢对你有意见你就告诉我,我来教训他们。吃饱了你就在休息室等我,我马上就来接你回家。”

这下,薛满雪是彻底蒙了。

看着眉目冷峻的男人,他复杂地蹙起眉头。

陆世锦……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有侍应生来接应他们,一进门,早等着的一群穿军服、腰间别枪的男人就迎了过来,热情地和陆世锦打招呼:“陆大少大驾光临啊,都等着你呢。”

“陆少爷。”

“陆大少来了。”

陆世锦轻轻点头,一一回应过去,朝包间走去,“先入座吧。”

全程,他都没放开薛满雪的手,带着薛满雪来到一个餐桌边坐下。

望着四周类似的应酬氛围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薛满雪极为沉默。

一切相同又不相同。

相同的是那些人看他的探究眼神,不同的是那些眼神少了轻蔑和觊觎,多了丝小心翼翼的尊重。

陆世锦替他舀了一碗热鸡汤,小声叮嘱他:“先喝点鸡汤暖暖胃,小心烫。”递给他后,就挽起袖子,和周围人交流起来。

时不时有人站起来和他敬酒,他一一回应过去,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周围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隔壁桌的几个人都凑了过来,围着他热情地举酒杯。

而似乎是有人注意到了他身边默默喝汤的薛满雪,在陆世锦去到隔壁桌谈话的时候,那人拿起高脚杯走到薛满雪身边,笑眯眯地打招呼:“想必这位先生,是陆少爷带来的吧?真是位俊朗人物,不知怎么称呼?”

有人来和他打招呼,薛满雪自然会礼貌地回过去,“你好,我叫薛满雪。”

“哦!原来是平京的红角儿昆派薛先生,我听过您的戏。”那人格外热情,“难怪隔老远看陆少爷身边跟了个妙人,身材气度都是拔尖的,薛先生真是当之无愧的名伶,陆少爷好福气。”

这话已经是明里暗里带着轻蔑了。

薛满雪抓了抓酒杯,沉默下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男人应酬的酒局上被人轻视了,更过分的他都遇到过,但还是感到很难堪。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这时,被人叫来的陆世锦从隔壁桌赶回,跳动着额角,二话不说把那个人骂了一顿,“我带谁来轮得到你说?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再骚扰他信不信我废了你?”

一时,众人惊愕。

虽然早就见识过陆世锦的脾气,但还是为他的语出惊人感到意外。

陆世锦扒开那个呆愣在原地的人,走到薛满雪身边,冷漠地环视了四周一眼:“我只强调一遍,他不是我带来的名伶戏子,是我的爱人,谁要再敢骚扰他,让他少根头发少根毛,我绝饶不了他。”

他眼风如刀,格外凌厉。

那个轻蔑薛满雪的人早吓得快尿裤子了。

薛满雪却震在原地,对他刚刚说的话无法回过神来。

僵持下,有人圆滑地上来打圆场:“哎呀,老周这不跟他开个玩笑嘛,多大点事,陆少爷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他这人嘴巴都不把门的,我们继续喝。”

陆世锦没领情,冷冷扫了眼那人一眼,“酒可以乱喝,玩笑不能随便开。”他强硬地命令那个人,“给他道歉。”

那人好歹是个有军衔的军官,虽然官级不大,但也是要脸的,公众场合和一个戏子道歉,怎么都说不过去。

打圆场的人推了他一把,小声和他说:“老周你就服个软,他现在是总理面前的红人,眼看大选在即,以后真要当上上校了,有得你颜色看。”

那人虽然不情愿,但浸淫官场也是分得清形势的,连忙朝薛满雪躬身,客客气气地道了个歉,“对不起薛先生,是我唐突了,我嘴贱不把门。”

一个军官居然给戏子道歉,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薛满雪更惊诧,在周围人注视的目光中,他还是接下了这个道歉,语气冷淡地说:“没事。”

冷戾地刮了那个人一眼,陆世锦轻轻拉过薛满雪的手,带他离开了饭桌,“满雪,我让他们把饭菜送到休息室,你等我,吃完饭我和他们交代一下就来。”

他动作亲昵,维护青年的态度更是格外明朗,无疑是做实了他刚刚的那一番“爱人”言论,不少人唏嘘起来。

而全程被护着的薛满雪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种复杂情绪,在男人说出那句“他是我的爱人”后,更上升到了极点。他分不清男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连续两天的疑虑和冲击,让他根本搞不懂现在的陆世锦,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直接开口问他,却又看男人忙于应酬,还是忍住了声。

男人又叫了两个卫兵守在休息室门口保护他,叮嘱了两句后,匆匆离开了休息室,他默默一个人留在休息室里吃饭。

等那边结束后,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了一天的船,又经过晚上的风波,体力消耗殆尽,他吃完饭,就躺在休息室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感到一阵颠簸,耳边砰砰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爆炸。

闻着浓郁的硝烟味,他睁开眼睛,发现被男人抱在了怀中。

他蹙眉,挣扎着从他怀中起身,“放开我。”

陆世锦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扶着他站稳,“醒了,还困吗?”

他肩上披着件外套,看颜色是陆世锦身上的那件,但更瞩目的是近处朵朵盛放的烟花,几乎照亮了他们头顶的整片夜空。

他疑惑地抬着头,不解地看着天上无比绚丽的烟花,那盛况,不仅引来了整个园林饭店的人,甚至还有旁边街道外的人,都跑到了他们附近来驻足观看,一时间挤满了人。

怎么一觉醒来,整个苏州都在办喜事?

这时,开车的司机过来对陆世锦说:“少爷,按您的吩咐,之前烟花都放下去了,现在还有一半,要继续放吗?”

“继续放吧。”陆世锦回。

“是你安排的?”薛满雪转头看他,“为什么要突然放烟花?”

陆世锦说:“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吗?”

“什么?”薛满雪愣了一下。

陆世锦解释:“来的路上,你在车上说,你小时候喜欢看烟花。”

“看你很向往的样子,我想……满足你的心愿。”

望着男人认真的眼神,薛满雪彻底愣住,耳边嗡嗡作响,周围人的议论声,以及天空上层出不穷的绚丽烟花,一时间全部涌入他大脑。

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他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了?还做的这么认真?

和男人专注的目光对视良久,他终于没忍住,起伏着胸膛说:“陆世锦,我有话跟你说。”

连续两天,他不能理解,现在的陆世锦到底要做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到车上说。”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车,他拉过男人一起走向那边。

车窗外还是喧闹不休的烟火盛宴,而车内隔绝噪音,气氛安静了很多。

男人似乎在等他,静静地看着他。

想到饭局上男人说的话,薛满雪捏住车门把手,咽动喉结,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陆世锦,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人沉默了一瞬。

“你是我老婆。”

“什么?!”薛满雪惊诧,瞪大眼睛看他,“你在说什么?陆世锦,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见他一直沉默,他又揪住了他衣领,难以置信:“你!你……你不是说,我们就是情人关系吗?”

滚滚喉结,陆世锦捏拳,把话在喉头过了几遍,最终还是选择抬头直视他,“我昨天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从没把你当情人,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我老婆。”

“你在说什么屁话!”薛满雪眼睛都红了,“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你之前那样羞辱我是为什么?你是在耍我吗?!”

“我没有耍你,满雪。”陆世锦担心他情绪激动,拉过他的手,认真地解释,“自从那天,陆云修绑架你拿你性命威胁我后,我就后悔像以前那样对你了,我……我从没这么害怕过,我很害怕失去你,我怕他真的开那一枪,从未有过的恐惧,让我意识到,我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把你往外推,我想改满雪,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我……我知道过去我给你带来了很大伤害,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满雪,我……”

也就是那一天,他意识到虞北阙和他说的那句“你这样,是把他越推越远”,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彻底失去青年。这是一种动物性的直觉,曾在无数次险境中,让他提前规避,绝地逢生,这一次也再次生效了。

这种直觉,在他看到陆云修拿枪抵住薛满雪的那一刻,来到了顶峰,那些虞北阙告诫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了他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到青年失去呼吸、面无血色地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害怕极了。

这股后怕,让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他错的有多离谱。

“我——”他眼眶泛着湿意,鼓起勇气说,“我很爱你满雪,特别特别爱,我…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够了!”薛满雪大吼一声,汹涌泪水夺眶而出,“你说够了没陆世锦?!又是这种反复无常、言而无信的话!你到底要来回说几遍!这样的戏码演的还不够吗?!演完呢?演完你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重新开始羞辱我、贬低我、威胁我!”

“不是,我没打算这样对你,满雪。”陆世锦急切地去拉他,“满雪你不能激动,医生说了,你病还没好,情绪激动容易激素紊乱伤害身体。”

“我变成这样是谁害的!”薛满雪无法忍受,一把推开了他。

他面色惨白,剧烈起伏着胸膛,伏在了汽车车窗边,上下呼吸,激动极了。

不堪忍受这种窒息,他拉开车门,直接从车上下来,刚走两步,就被男人从后面拦住,“满雪!去哪?!”

“放开我!”薛满雪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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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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