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从凤楼园回来后,陈星雁满脑子都是他听到的消息。

老实说,他有些惊讶,但没有很震惊。

以虞北阙的长相和家世,没有情史才奇怪。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权利,去评价虞北阙的过往。

可即便这样想,在回来的一路上,情绪还是不免陷入低谷。

虽然他不断地去说服自己。

可就是莫名感到失落,这种失落和早上见到师哥的失落不一样。

就像是,原本以为一直属于自己的桂花糕,原来也属于过别人。

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对虞北阙的占有欲又是从哪来的。

但他清楚,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过。

他只要想到,曾经抱着他安慰的虞大哥,也这样安慰过别人,他就感到很难过。

还有不可抑制的酸涩,从鼻腔中冒出来,快让他认不出自己了。

他想,现在病好了,他不应该再继续住在虞北阙家里了。

这样确实,很不合适。

但在离开之前,他应该为虞北阙去做一些什么。

为他对自己的帮助,好好表达一下感谢。

还有……告别。

……

应付完韩心蕊把她送到酒店后,虞北阙就回了家。

他身上带着酒气,在下车前,他揉了揉额心,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对他说的话,那些或威胁或暗示的言语。

还有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很有主见的韩心蕊,明明才十九岁,心眼子却和他不遑相让,一顿饭吃下来,把父亲哄的高兴极了,满口都是对她的称赞。

他觉得很疲惫。

这就是他没办法去逃避的现实,必须要去面对的责任。

就是这样,二十多年来,他厌倦透了这种互相猜疑、彼此表演的人生,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话里话外全是揣测和试探,让你无时无刻都必须强迫自己,提起一颗戒备的心,全心全意地去应对。

烟抽完,他拿起口袋里的镜子,左右照了照,捋好散乱的鬓边,整理仪态。

想到家里面还在等自己的人,他刻意把自己疲惫的神态隐藏起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进门,他就闻到一道温暖的食物香味。

看到厨房忙碌的人影,他心都软了下来。

这就是陈星雁,每次在他回到家前,或者第二天起床后,都会给他准备好早饭和晚饭,做的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他眼光比谁都好,这个少年,就是这么纯粹的人,只要得到一点帮助,就会不遗余力地回馈。

来到灶台边,他轻轻伸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碗,“我来吧,小星,别烫到。”

“虞大哥。”陈星雁看到他有些意外,“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了面,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

虞北阙虽然吃了晚席,但一顿饭吃的很没胃口,所以还真是空着肚子的。

“吃的很早,所以现在看到你做的,还真有些饿了。”虞北阙笑笑。

他把盛着汤面的碗放到桌上,看着里面黄灿灿的汤底和根根分明的面条,好奇地问:“这是煮的什么面?”

“哦,我差点忘了。”陈星雁擦了擦手,连忙去灶台边把提前盛起来的卤牛肉浇头拿了过来,倒在了热腾腾的面条上,又洒了点茴香丝,一碗面才算彻底完成。

他继续解释:“这是我们那边的浇头面,厨师大哥说你喜欢吃牛肉,我提前卤了一些,都剁成了细块,这样更入味。你尝尝味道,看喜不喜欢吃。”

“好。”虞北阙轻轻展眉,摸了摸他头,语气和缓,“只要小星做的,我都喜欢吃。”

只是,手在触碰到陈星雁的一瞬间,少年略瑟缩了一下肩膀,躲开了他的触碰,把筷子递给他,“快趁热吃吧,虞大哥。”

见到他的躲避,虞北阙神色稍稍一变,又很快恢复过来,“好,那我不客气了。”

他坐在桌边,很认真地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连同热乎乎的面汤,都喝了个干净。

陈星雁一直在旁边静静坐着,直到他放下筷子的时候,他都一句话没说,只是倒映在虞北阙碗里的模样,却带着一丝寂然。

虞北阙默默看着,神情由刚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沉滞。

气氛很安静。

在他擦嘴的时候,陈星雁攥了攥手,开口说:“虞大哥,我明天……想搬走。”

虞北阙擦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漆黑的桃花眼,倒映着客厅昏黄的光。

他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

“我……”陈星雁沉默了一下,然后抿唇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麻烦你,我不想再麻烦你了,也很打扰你的生活。”

虞北阙淡淡说:“这不是真实原因。”

陈星雁心脏提了一下,抬头,无措地看着他。

虞北阙静静看着他说:“小星,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传闻?”

陈星雁猛然一顿,漆黑的眼珠子颤动起来。

看到他这副表情,虞北阙了然:“那看来是了。”

陈星雁呼吸收紧,手心攥的发白。

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更不明白这种好像对峙和质问的气氛又是从哪来的?

明明,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在虞北阙笃定的目光中,他又不想撒谎掩饰。

他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我听了一些关于虞大哥的传闻。”

虞北阙问:“是什么传闻?或者……你是怎么看待那些传闻的?”

陈星雁目光凝滞,想到上午在凤楼园听到的那些话:

虞北阙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整个平京的戏楼和巷子,都曾受过他的关照,和他萍水相逢的戏子名伶还有名媛交际花,数不胜数。

但不知为什么,最近的虞北阙,一下子变了个人似得,再也不去这些烟花巷陌,而是收起心,做起了规规矩矩的少爷老板,只一心打理起生意,和以前的红颜知己都断了个干净,辜负了好些人的芳心。

陈星雁别开了头,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地说:“这些……不重要,虞大哥,这是你自己的自由,我没有评价的权利,更不应该…干涉你的选择。”

“是吗?”虞北阙声音很低。

因为他这句反问,空气有些沉默。

陈星雁攥手,垂下头,表情寂然,“嗯。”

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很酸,他别开头,说:“所以……虞大哥,我明天还是搬走吧,我现在病好的差不多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总是麻烦你,也很过意不去。”

虞北阙并没有回复他这句,而是说:

“那你还不如干涉一下。”

突兀的一句。

“什么?”陈星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希望你可以干涉一下,多问问我,我都可以和你解释清楚。”虞北阙抬起眸子,专注地看着他说,“那些都是我的过往,不代表我的未来,至少现在在你面前的我,是认真的。”

“我……”迎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陈星雁觉得不知所措,心跳的不由自己。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陈星雁很不适应。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虞北阙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别人轻言细语、温柔呵护的模样。

这份曾经给他的关照,也曾给过无数人。

那么对他来说,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千百人中的一个呢?

所谓的认真,又是不是对其他人同样的态度呢?

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呼吸困难,心脏更是抽痛。

他站起身,从桌边离开,“我……可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虞大哥。”

“那你相信那些传闻吗?”虞北阙却不让他走,一把拉过了他胳膊,目光执着,“小星,在你眼中的我,和那些传闻中一样吗?”

陈星雁顿住脚步,早已泛红的眼眶,已经蓄积上泪水。

——当然不一样,在他面前的虞北阙,温柔又谦逊,完全没有印象中,像陆世锦那种纨绔公子哥的专制霸道,不仅没有架子还很通情理,修养是极好。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虞北阙是在他遇到问题时,除了师哥,第一个会想到的人,是给他送留声机的人,是跟他说要多关注自己感受的人。

是除了他师哥,在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可……这份好,并不是唯一的。

他低下头抹了把泪水,挣掉了虞北阙的手,“对不起,虞大哥,这些……你不用和我解释的,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我……我要去收拾行李了,明早要去戏班子上戏。”在察觉男人又靠近时,他疾步离开桌边,往楼梯上跑过去。

“小星!”

身后的人很快追了过来。

他停在楼梯转角,捏住栏杆说:“我一个人收拾就好了,虞大哥,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不用帮我。”

少年的话虽然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彻底拒绝了他。

虞北阙松开手,目光划过悲伤。

可很快,他又收紧手心,上前一步说:“小星,我承认,刚开始靠近你,我是带着目的的,但这份目的很简单,不是猎-艳也不是耍弄你,我是……”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胸膛起伏,语气沉着地说:“我是喜欢你,这种喜欢,是不带轻视的喜欢,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你在我心中,是比神明还要高贵的存在,我不是把你当玩物,我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眼里的泪水砸到楼梯大理石上,陈星雁听着他说的话,心中像吃了一块蜜又像倒了一瓶醋,分不清是喜悦更多还是酸楚更多。

他转头,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可是……虞大哥,我现在分不清,你说的喜欢,是真还是假,你以前在我面前的那些模样,是伪装还是迎合,或者是……在其他人面前也会展露出来的习惯。”

“我……我到现在,都看不清你,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雾,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戴着面具的,但我在你面前……却是毫无保留。”

虞北阙瞳孔收缩,眼里沉着一片哀伤。

“对不起,我不应该指责你的,这是你的自由。虞大哥,我先回房了。”他用力擦了把脸,来到二楼卧房,关上了房门。

靠在门边,他像泄了口气,不用再面对那双总是扰乱自己心神的眼睛,就平静了很多。

他满脸都是泪水,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

是的,说清楚就好了不是么?

这种模糊的界限,也没必要。

更何况,虞大哥只是没有把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告诉他,也不是欺骗他,他又为什么那样指责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往不是吗?

那…那句……我喜欢你,又是真的吗?

脑子乱的不像样,他甩了甩头。

怎么又想到了他?说好今天晚上不想他的。

他来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想转移注意力。

只是在打开柜门,看到一个红木漆箱子后,又停住视线。

里面装着虞北阙送他的留声机,他搬到这里来后,每晚都会拿出来看。

其实从那天后,虞北阙又送了很多礼物给他,或昂贵或稀有,都是挑着最好的来的,可在他心里,这些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比不上这个刻着他名字的喇叭。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属于陈星雁的。

他伸手触碰到光滑的木漆边缘,好像能透过檀木,闻到那股熟悉的木兰香,那是记忆中母亲抱着他时,会有的味道。

那时他还是家中备受宠爱的独子,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星星。

那时父母没有意外离世,他也没有流落到凤楼园。

那时他过着幸福平淡的生活,每天不知足地围着姆妈要桂花糕吃。

姆妈喜欢用木兰香皂,身上总带着好闻的花香味。

在他记忆中,木兰花总和温馨挂钩。

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虞北阙,就对他产生深刻印象的原因。

他身上,有他喜欢闻的熟悉味道。

心乱如麻,他关上了柜门,不再收拾衣服,去了淋浴间洗簌。

洗完澡,他重新收拾了一遍衣服,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放在行李箱里,箱子推到门口整齐地摆好。

关上灯,他盖上被子阖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脚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床,灯又是什么时候开的。

他光着脚,轻手轻脚地来到二楼走廊,往下面的大厅看去。

虞北阙还没走。

男人夹着根烟,坐在沙发边揉着额心,神情很是落寞。

他不免心脏一缩。

……

如陈星雁所见,虞北阙确实心情很不好,但不是因为被点破过往,而是因为少年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让他感到心慌。

他现在心里特别没底,从来没这么恐慌过。

都说撒一个谎要用十个谎来圆,他就是那个习惯了用虚情假意来应付风月的人,就连刚开始碰到少年,他都是习惯于用以前那套,靠近撩拨、制造暧昧。

以至于他现在要认真了,也无人敢信。

他甚至不敢猜,少年什么时候又会得知韩心蕊的存在?

那时,少年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

哪怕他已经十分努力地去摆脱这桩并不合适的联姻了,可背后两大家族的手会紧紧扯着他,让他得不到喘息。

他也知道,在自己解除完婚约前,不应该去招惹陈星雁,但他不敢赌,他怕这件事如果拖很久,少年得知以后,他不仅彻底没机会了,而且还会和少年分道扬镳。

他就是有私心,他想先一步赢得先机。

可现在……事情却出现了变故。

他不由嘲讽一笑。

陆世锦还真说对了。

他就是面具戴久了,一时间摘不下来。

他还指责陆世锦,自己又何尝无辜呢?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之前和陆世锦打架时,受伤的由手指骨又开始泛起麻痒。他烦躁地碾灭烟头,去柜子里找药箱重新包扎。

在拿起纱布的时候,神色一顿。

——以前每晚,都是少年帮他包扎的,少年会仔细地替他清理好伤口,再撒上药粉,低下眉眼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会流转光芒,格外好看。

心脏刺痛,他收紧手,不动声色地剪开一块纱布。

在往自己指骨上缠绕的时候,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接了过去。

“我来吧,你自己一个人够不着。”清脆的声音。

他愕然抬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下楼的陈星雁,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时失语,只得看着少年抬起他的手,一圈圈绕过手指,把雪白的纱布盖到自己指骨上,动作一如既往的认真仔细。

“你……你怎么下来了?”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泛哑。

陈星雁沉默地抿了抿唇,没回他这句话,而是绕完最后一圈,把纱布打了个结,叮嘱着说:“晚上先别洗澡了,医生说了,你的手现在碰不了水。”

“小星。”虞北阙拉过了他,静静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下来吗?”

“我……”陈星雁收了收手,小着声音说,“我出来上厕所,就看到你在包扎伤口,我怕你一个人包不好,就来帮帮你。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和陆世锦打架受的伤。”

——他目光颤动,眼睫微微垂着,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想了一晚上,刚开始看到在客厅一个人抽烟、神态落寞的虞北阙,明白自己的态度是多么冷漠了,心里感到很愧疚。但内心不敢面对,又折了回去。

只是躺到床上,就更加睡不着了。

再出门时,就看到一个人包扎伤口的虞北阙。

他不由想起师哥出事这一段时间,默默陪在他身边、无私帮助他、甚至和好兄弟闹翻的男人。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过往,但清楚,虞北阙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所以,他又下来了,主动帮他包起手。

“那你……”虞北阙咽动喉咙,上前一步,“那你是——”

“我……我先回去了,不早了,虞大哥,你早点睡。”陈星雁只觉现在空气格外闷热,在那双桃花眼的注视下,耳根都开始灼烧起来。

他重新走到楼梯边,迈步上台阶。

“小星——”虞北阙挪动两步,想去拉他,却想起刚刚楼梯间发生的事,他又停下了脚步,目光里全是焦灼。

片刻,站在楼梯间的那个清瘦少年,又突然停住。

一道极轻的声音传下来:“你刚刚……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虞北阙猛然抬头,惊愕地看着他。

似乎是鼓起了勇气,陈星雁目光由刚开始的无措,变得无畏起来。

他转身,看向站在客厅的虞北阙,声音清晰地又问了一遍:

“你说,你喜欢我,这种喜欢,是不带轻视的喜欢,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真的吗?”

漆黑的桃花眼,流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霎那间光彩夺人。

虞北阙郑重点头:“是,我只喜欢你,独一无二的喜欢。”

“所以……”看少年目光里的神采,他踌躇地上前,“那你愿意……”

“嗯。”陈星雁紧张地点头,捏紧了手,目光坦荡,“师哥说,人一辈子不可能不犯错,不可能永远是个圣人,应该给值得的人一次机会。”

“我…我想,虞大哥,你是那个值得的人。”

……

而在陆氏公馆。

陆世锦主动蹲下替薛满雪脱下鞋子,在青年上-床后,他小心地躺在他身侧,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伸手抱住了转身的青年。

他声音很低,带着讨好的味道:“满雪,今天见到陈星雁了,你有开心一点吗?”

薛满雪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

“满雪……”陆世锦低头,轻轻吻了吻他脖颈,喷洒着呼吸。

在他凑近后,薛满雪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男人的欲望很明显,想靠近他的目的更直接。

很久。

他轻轻开口:“陆世锦。”

终于等到他的回应,陆世锦欣喜地揽过他的腰,“满雪,你想说什么?”

薛满雪声音很轻:

“我想离开公馆,你放了我吧。”

横在他腰部的手明显一僵,陆世锦眼里的光逐渐熄灭。

得不到他的回复,薛满雪没再追问,侧过身,将手抽了过来,重新闭上眼睛。

空气里的沉寂,逐渐凝结为冰霜,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

隔了很久很久,他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男人的回复:

“不行。”

毫不意外的答案,薛满雪一句话没说,颤动着睫羽,眼角的泪流到枕边。

又被男人翻过身,卷入唇舌,吞吃入腹。

陆世锦抱着他,目光坚定:“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来晚,多加了两千字,改了一下之前写的陈虞C版本。

再到后面死遁前,这对C会稍微概括着写了,主线还是要继续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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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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