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14)
夜渐渐深了,大厅内依旧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那些隐约喧闹,完全被隔绝在二楼这间宽敞干净的套房外。
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年长那个时不时低头看眼手表,又看眼门口,面色焦急。
他们等的人迟迟未到。
聂璟微靠上椅背,眼眸漆黑,视线落上手机屏幕。
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冷峻眉眼下压,锐利冷气如有实质地迅速扩散。
套房会客厅的温度骤降。
坐他对面的王骞冷汗直冒,紧张地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尴尬局面。
聂璟微却忽然开口了:“王总,你上个月刚结婚?”
王骞谨慎地点头,就听聂璟微又开口。
“婚姻生活很甜蜜吧,你朋友圈经常发。”
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只是随意问起。
王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勉强笑了笑:“挺好,挺好的。”
作为聂璟微的下属,王骞时常跟着他出差,两人交流时间不可谓不多。
可他从未听聂璟微提起过一点工作以外的事,如今这个看上去像要和他聊聊家常的聂璟微,大概是被什么奇怪生物附体了。
这个英俊的奇怪生物又开口了。
“如果……”聂璟微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另一半,聊得好好的忽然不回消息了,是什么原因?”
王骞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他现在想立即打开手机发布一篇求助帖,标题大概是“冷酷无情的上司忽然下凡向我咨询情感问题,到底是谁精神失常了”。
可为了他未来的升迁计划着想,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您那位……突然断联前,发生了什么吗?”
聂璟微的目光落回手机屏幕。
他向上翻阅信息。
【小情:东西到了吗?】
【聂璟微:嗯。】
【聂璟微:很合适。】
【小情:?】
【聂璟微:不,是很喜欢。】
【图片。】
灯光下,男人无名指上的素戒微微发亮。
【聂璟微:抱歉,我不知道你买的是戒指,应该我先送你的。】
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黑眸中缓缓浮现一丝疑惑,聂璟微盯着手机:“他那天送了我戒指,然后……我就被拉黑了。”
王总看了眼聂璟微的手,除了手表,什么也没戴。
虽说这些年,聂璟微在公司威望地位逐渐提高,可到底身边还有两匹虎视眈眈准备将他吞噬殆尽的恶狼。
如今正是聂董病重紧迫之时,如果再让那两兄弟抓住什么把柄,恐怕难以解决。
定是那小情人耍着小性子要找聂璟微要名分,聂璟微没同意,这才恃宠而骄,欲擒故纵地让聂璟微挽回。
这种事,王骞应酬时常听人分享过,恐怕聂璟微并不关心如此风流之事,才让一个小情人伤了思绪。
他得做个忠臣,好好劝诫沉迷美色的君王。
“聂总……”
聂璟微轻轻抬眸。
幽暗瞳孔在冷光下愈发深邃,薄唇轻抿,神情认真得像高考生在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王骞把未出口的劝告吞了下去。
缓了缓,复又开口:“聂总,依我看,您家那位一定非常黏您,非常在乎您。”
他神情肃穆,语气认真:“花了大价钱为您定制的戒指,却不能看见您戴在手上,他一定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疗伤了。”
闻言,聂璟微眸光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怜惜的色彩。
“是我不好,他身体本来就差,我还让他伤心了。”
自古忠言逆耳,冒死进谏的大臣都是为了国家社稷考量,可如果君王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王骞勾起嘴角,为自己的识时务者感到庆幸。
他继续道:“聂总您也不要过于责怪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您那位不要再伤心了。依我浅薄的经验,您说些软话,送些礼物,用心哄就是了。”
“他对您用情至深,不会不动容的。”
聂璟微的面容逐渐柔和下来。
从医院回来后,施情终于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也许由于不好意思开口,对话框一直是空白的。
他盯着对话框删删改改,末了还是先打了一笔钱过去。
第二天施情回他。
【收不了。】
聂璟微在手机那头顿住,转而便是眉目紧皱。
【聂璟微:沈延斐不让你收?】
【聂璟微: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聂璟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这次,隔了半个月施情才回他。
一个代付链接发了过来。
【小情:寄到你那里。】
快递到的时候,聂璟微没想过是枚戒指。
戒圈有点小,他费了些力戴进去,想到施情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就半点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目前公司风波未歇,他的好哥哥弟弟派来监视他的人就没停过,如果施情的存在被他们发现,手段狠戾的那两人不见得会做出什么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没少做过。
他不能将施情置于那种境地。
只不过他似乎忘了,最初他只是出于微末的恻隐之心,才容忍施情漏洞百出的刻意接近的。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包厢门终于被推开。
一个高大人影走了进来。
王骞放松地舒了口气,连忙迎上去:“小萧总,你总算是来了……”
随后是一声惊讶吸气:“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门外,高挑立挺的青年,眉梢,颧骨下布满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简直到了得意洋洋仿佛刚打了场胜仗的模样。
但聂璟微看他这副模样,好像输得很惨。
聂璟微收回手机,面上柔情缓缓退散,恢复平日的冷若冰霜。
因为公司业务,聂璟微经常出国,和萧衍接触得很多。
尽管这个花孔雀一般的人风流名声在外,可他从未见萧衍因为这种事耽误工作,更没见过萧衍身边攀附着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除了上次在金河山庄,和现在。
聂璟微的太阳穴忍不住抽了抽。
“萧衍,你的私人用品麻烦收好。”
萧衍瞥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泛着愉悦流光,笑着把西服口袋冒出的白色布料塞了回去。
没看错的话,那是只纯白的,纯棉的袜子。
实在看不下去,聂璟微移开视线,却瞥见萧衍指尖一抹银光。
无名指上戴着枚银色戒指。
察觉到他的视线,萧衍炫耀似地把手举到他眼前,笑意盈盈:“我老婆刚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吧。”
“没记错的话,你生日在上半年。”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
“你这种千年老和尚懂什么,这是我找了这么久的老婆对我隐晦的表白。”
英俊脸上满是欠揍笑意。
聂璟微皱了皱眉。
对于这件事,他有所耳闻。
萧衍被一个侍应生迷得死去活来,大费周章地找一个男生。
在圈内传得很开。
他对别人的私人情感不感兴趣。
只不过世家订婚通常是有讲究的,如果他的合作伙伴财产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合作。
一个漂亮的,会勾引人的普通男生,会给他们的合作带来很多不确定因素。
“养在家里就好了,订婚的事,等项目结束后再说。”
聂璟微理智地提出建议。
“等项目结束?我老婆跑了你赔我啊?”
眸光一冷,聂璟微站了起来:“那种只会攀附权势的人,值得大费周章?”
“你他妈说谁呢?”萧衍收敛了全然笑意。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王骞连忙站到二人中间:“两位都消消气,时间已经不早了。”
“聂总,”他对着聂璟微充当调解员,“您不是还赶着哄你家那位吗?”
脸上挂着笑,王骞心里却是满腹苦闷。
两人都是被冲昏头脑的恋爱脑,谁还看不起谁啊。
闻言,萧衍哼出一抹笑:“原来是千年老树开了花。”
“璟微,奉劝你一句,可别让人骗了。”
“毕竟不是谁都和我老婆一样温柔善良还爱我的。”
聂璟微面色更寒。
下一秒对上王骞焦急的面色,他想到了手机那头的施情。
现在不是和萧衍闹僵的时候。
聂璟微坐回原位,语气冷淡:“放心,我不会和你一样愚蠢的。”
手指伸进口袋,指尖勾住冷硬冰凉圆环。
不就是戒指。
谁没有。
施情送给他的,比萧衍那个更漂亮。
……
为远道而来宾客安排的卧房,基本在同一层。
特殊材质筑成的墙壁,隔音效果显著。
一墙之隔。
与面无表情商议合同细节的冷漠氛围截然相反,是格外氤氲潮润的火热。
水声细密,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轻轻呢喃。
施情不知道事情走向怎么会这么奇怪。
像是寒潭深处水晶拼成的桌子冰凉,腿根贴在上面,冷得他止不住轻轻战栗。
偏偏脸颊传来的热气又熏得人止不住发晕。
薄薄一小片红唇被强制性拨开,被动承受狂风骤雨般的侵袭。
修长手指掐住柔软脸颊,白皙软肉轻溢指心,滑得几乎握不住。
那小根殷红舌尖不受控制轻挑出来,被立马用力吸住,舔舐,如同在细细品味一道快要消散的美味佳肴。
透明泛着光亮香甜的水包不住,从唇齿缝隙间缓缓淌出来。
又被尽数卷走。
沈延斐在埋头吃他的口水,好用力。
“哥哥……”
施情两手被沈延斐手环住摁在桌子上,挣扎不了,只能勉强偏着头,从空隙间发出求饶的泣声。
小脸薄红,全是被弄得晶亮的水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有种近乎窒息的错觉,仿佛灵魂出窍,全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喘不上气……”
掐着脸颊的宽厚手掌终于泄了力气,缓缓松开。
红唇被亲得合不上,湿淋淋的舌尖分开,扯出一道晶莹暧昧银丝。
清新空气重新涌入腹腔,施情大口地喘着气。
嘴唇上的肿胀感让他很难受。
他不满地抬头,却对上双异常晦暗的眼睛。
沈延斐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那张原本用来平常甜品的餐桌上,随即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怀里。不由分说,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
勾勾缠缠的,不知腻了他多久。
如今沈延斐终于放过他了,却还是不松开手。
高大人影站着,是背光的,温润双眸藏在黑暗里,看不见一点情绪。
和平时的沈延斐一点也不一样。
看上去有点凶。
这个认知让施情有些恍惚。
他像被严厉家长不由分说严厉惩罚了一顿,却又不知到底犯了什么错的小孩。
有点胆怯,但更多的是委屈。
他抱怨似地推了沈延斐一把。
双手按在男人宽厚的肩头,却纹丝不动。
“哥哥,你……”
话音未落,沈延斐又附身下来。
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尖被轻轻咬住,触电般的痒意瞬间从口腔往下,嗖嗖地向尾椎坠落下去。
舌尖轻舔他的唇缝,湿润过后挑进口腔,近乎细致地掠夺他得来不易的空气。
这次的吻很温柔,却更加让他招架不住。
眼尾渗出泪水,施情忍不出求饶。
“哥哥……”
舌尖又传来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那根在他口腔作乱的舌头骤然兴奋起来,绕着他热烈地交缠。
室温越升越高,蔓延热气似乎有了形状,渐渐幻化成滴滴点点温热的透明水珠。
施情不敢再叫哥哥了。
声音轻得快要化开:“难受……”
沈延斐吻了吻他的嘴角,“怎么了?”
睫羽剧烈颤抖着,仿佛不堪承受。
清冽嗓音染上微弱哭腔:“醒酒汤好像喝多了……”
“怎么办……”
话音未落,施情又轻轻惊呼了一声。
小腹处按上一只手掌。
那只宽阔的手掌微微用力,不怀好意地进攻他储存水源的地方。
仿佛骨头抽了筋,施情软得完全没有力气了,紧张又难受,说不出的急切之感像条游蛇紧密缠绕着。
手指连着脚尖都颤抖起来。
刘海湿漉漉地贴上脸侧,施情在低低啜泣,满脸忍耐的泪痕。
“我想上厕所……”
沈延斐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手法拖住他的脸。
潮湿的吻又覆盖了上来。
“没关系……”
他一边吻着施情一边说。
手掌借力扶上桌沿。
冷白肌体氤氲着不自然的粉,唯独指尖微微泛白,仿佛眼下很用力似的。
指尖轻颤,桌沿花瓶一下子被碰倒了。
秀艳的红色玫瑰倒了出来,养护性质的清水缓缓流淌开来,残留淡淡花香,一点点洇湿沈延斐的西装裤管。
……
第二日,施情是被003吵醒的。
机械音的语调天然平淡,仿佛医院走廊响彻的毫无感情提示音。
只不过施情脑中的机械音在喋喋不休诅咒一个目标。
【趁人之危的变态……】
【男主怎么这么不要脸,我要砍掉他的手,然后……】
施情迷迷糊糊睁开眼。
陷在柔软纯白被褥间,发丝翘起,睫毛迷茫地眨动,整个人似乎都处于刚恢复意识的恍惚中。
头有点晕,也许因为宿醉,也许因为脑中没停过的重复声音。
他轻轻开口:“昨晚你都看到了?”
003咒骂的话停住。
作为辅助系统完成炮灰任务的系统,出于对宿主隐私权的保护,它不能探听施情的内心活动,也会在某些少儿不宜画面出现时自动被踢出。
可它毕竟是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高纬生物,以一种极度俯视的视角在观察小世界面貌。
因此,屏蔽一结束,整个卧房完整画面就清晰跳在它眼前。
看清周遭凌乱环境的瞬间,003希望只是自己的光脑又出现了bug。
一切看起来比在金河山庄还要糟糕。
清晨早光,撒进整间宽敞套房。
客厅,本该用来就餐的木质圆桌,餐具被凌乱挥到角落摇摇欲坠,只剩桌面中心一块令人遐想的迷离水光。
卧室区域更不用说。
昨日洁净白色西装外套,衬衫,凌乱甩在床角边。不知熨烫平整的衣物是如何落下来的,皱皱巴巴挂在床沿。
施情刚醒来,正靠在床头,神情依旧恍然。
好似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浅色丝质睡衣松垮挂在男生身上,贴不住肉,绸缎似地流淌开来,虚虚实实隐隐绰绰瞧不真切,平添几分奇异的诱惑色彩。
敞开来的部分,肉眼可见的冷白肌肤,遍布殷红的,暧昧的痕迹。
似乎才察觉到异样,男生轻轻低头,纤细手指覆上唇瓣。
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又很快缩回来。
那处原先浅淡的病弱素色,被含在口中反复病态般地碾磨过后,肿胀久久未消。
眼下竟是如同索吻的情态。
在003博学的机械光脑里,施情通身都散发着熟透了的“事后”色彩。
它觉得自己辛苦培育的,最娇贵品种的花被某个强盗毫不留情折断了。
还是在它面前,以一种极为挑衅的手法。
003又骂了一句。
【该死的男主,他就应该……】
机械音骤然消失。
施情轻轻蹙眉,试探性地开口:“003?”
“你又生气了?”
在别墅每个早晨,沈延斐如同最称职护工为他细致系上衬衫纽扣时,003就会幽幽发出一声冷笑,随后默不作声地消失。
就在施情犹豫要不要指着后台积分,对003说“我的积分你随便花”时——这是他在无数部电视剧里得来的宝贵经验,003就又会伴着小声嘀咕突然出现。
他听清过003话里的意思,总之是在诅咒那个正蹲下身给他系鞋带的那个人。
可这次003久久没有回应。
脑中一片寂静。
反倒卧室另一头传来道温和男声。
“醒了,头还晕不晕?”
循声望去,沈延斐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大概刚洗完澡,发梢是湿的,唇边延着抹关切温和弧度,很往日别无二致的笑意。
施情的视线下意识下移。
沈延斐穿了件宽松浴袍,长至膝盖,随意挂在他身上,衬得他本就高挑的身形分外英挺。
最重要的是,浴袍很干净。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一瞬间回荡眼前。
额前细汗,脸颊上滑落的弥漫热气的眼泪。
忍耐到极限的焦躁,忍不住并拢,又被轻轻但不容抗拒拉开。
虽然至少没有像控制不住某种功能的婴儿那样。
可是……
还是乱七八糟弄了好多在沈延斐的西装裤上。
懊恼地咬住唇。
施情现在有一点点怪003,为什么要给他看那本带着彩色插图的生理卫生课本。
他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细索布料摩擦声从床上传来。
男生躺了下来,用被子闷上头,一言不发。
仿佛修得了隐身术,不出声就没人能注意到他。
一声轻笑从外头传来。
隔着层被子依旧听得清晰。
随后是踩上地毯,渐近的缓慢脚步声。
一点点靠近。
被子外头的脚踝被人轻轻握住了。
由于身体原因,四肢常年是冰凉的,仿佛还没学会自主产生热量的功能。
沈延斐单膝跪在地毯上,细致为男生捂暖脚心,动作熟练,仿佛平常做过无数次。
可这次他的手法却不似平常那样谨慎。
不知手指碰到了哪里,酥麻痒意瞬间袭来。
施情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体。
发丝凌乱翘起,脸蛋薄红。
他咬着唇开口。
“哥……”不知想到了什么,称呼又被咽了下去,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痒。”
纯棉布料轻轻蹭上脚心,沈延斐轻轻为施情套上袜子,微垂着头,眼底情绪被睫毛尽数挡住。
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格外认真,温柔。
昨晚托着施情,侵略性舔舐那细腻肌肤的他,好像场不合实际的梦。
“还疼吗?”
沈延斐抬起头,眸光微闪,语气中似乎满是心疼的怜惜之意。
“都是我的错。”
施情没说话,神色恍然。
刘海垂至脸前,素来湿漉漉的黑亮眼珠没了焦点,微暗一片。
像失去了庇佑,脆弱又无助的幼兽。
被自己信任而孺慕的哥哥这样骤然粗暴对待,一定很伤心吧。
但是没关系,等到隔阂消灭,施情会只全心依赖他一个人的。
永远依附在他身边。
沈延斐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汩汩流动,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度和表情。
深吸一口气,他握住纤细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
语气轻柔:“小情,不舒服的话,就打我吧。”
“只不过不要不理我。”
冰凉纤细的手指,在他手心微微下滑,指到下巴的地方。
萧衍昨晚砸在这的力度很大,仅仅只是轻轻触碰上去,密密麻麻疼痛感就传至神经。
沈延斐没躲,轻轻摩挲着施情的手指。
他听见施情轻柔的语调。
“是不是很疼?”
纤长睫羽垂落,施情的表情,比昨晚弄在他裤子上时,更为懊恼。
沈延斐从小谨慎,没犯过错。
可沈济霆严厉,不问缘由的家法伺候。
犯了错的时候,他都是在狭窄的小黑屋渡过的。
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
沈延斐握住施情的手指。
如此脆弱柔软的**,仿佛轻轻掰折,就可以轻易折断。
他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小情,这就原谅我了吗?”
俊秀面庞一点点逼近,放大,仿佛能瞧见那浅淡眼眸中的微微亮光。
沈延斐的语速加快了。
“即使我捧着你的脸强硬亲你,即使你哭着要去卫生间也被我摁在原地。”
“即使我之后还会做出更过分,你接受不了的事,小情也会原谅我吗?”
施情摇摇头。
那双上挑的眼睛没了刘海遮挡,异常的明亮。
男生轻轻开口,嗓子还带着过分哭喊后的沙哑。
“我不会怪哥哥的。”
二人指尖相触,丝丝缕缕温热顺着光洁肌肤传来。
眼中一道微光闪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延斐觉得那温度分外烫人。
……
003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声音,像对朋友是个顶级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
【小情,你心太软了。】
【如果对世界角色产生感情的话,会很复杂的。】
【刚刚给你穿袜子的时候,我差点又被屏蔽。】
【而且,这个男主,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
003没有往下说了,它担心自己又因为说男主坏话而被禁言。
该死的净化系统。
施情笑了笑,清冷五官染上些许笑意,幽黑瞳孔微微发亮。
仿佛贪玩狡黠的高傲小猫。
“人设值加了吗?”
003愣了一下,翻开后台。
【85%了。】
尽管炮灰任务只有45%,但最后积分的结算,是两项相加的平均数。
只要能在脱离前刷满人设值,积分数也是可观的。
眼睛微微眯起,施情笑得很开心。
薄唇微抿,漂亮的弧度。
……
从温暖岛屿降落s市的当天,落了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洒向大地,温度骤降,路边行人都裹上了适宜过冬的厚重服饰。
这寒气却对别墅内的热气没有一丝影响。
中央空调终日开着,配置新型加湿器,宽阔客厅空气清爽洁净,还飘散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味道。
120寸镶嵌电视屏幕,播放着施情新追的一部偶像剧。
英俊男主站在雨中,声嘶力竭质问女主为什么不爱他。
女主流下眼泪情真意切,“我爱你,可是……”
男二从另一头遥遥走来。
正是最高潮最狗血的片段。
可施情没时间欣赏了。
他正被沈延斐抱在怀里亲。
沈延斐在别的琐事上都依他,唯独在这种事上,强硬地仿佛换了个人。
柔软毛衣宽松空泛,腰侧滑进一只手臂,从外头看,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只能从男生脸颊泛红的温度,揣测出衣服底下是怎样的光彩。
唇齿交缠,像被只急躁的大狗抱在怀里玩乐似地咬。
一吻结束,施情轻轻抿唇。
晶亮水光残留。
他转过头,熟练调回电视进度。
定格在男女主吵架前的一刻。
沈延斐环抱住男生纤细身形,手心是格外细腻的肌肤触感。
“抱歉,又让小情错过了精彩。”
施情摇摇头,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晶亮眼珠死死定在屏幕上,侧脸认真,眼眸微垂,严谨地像在学习什么纪录片。
从岛屿回来后,一周的时间,施情没有出过门。
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和往常一样,除了有时候会增加一项娱乐方式,和普通的兄弟没什么不同。
“小情,年后我送你去学校报道。”
沈延斐道:“学校离公司不远,不用办住宿,你就一直住在家里……”
电视啪地摁了暂停。
施情一把抱住沈延斐,眼中一片漆黑,执拗又倔强。
“不,我不要去学校。”
“我要一直呆在哥哥身边。”
【人设扮演度+0.5】
沈延斐牵住施情的手。
“小情……”
门铃声响起。
透过监控画面,沈延斐的助理正站在门外。
“是我托王助买的东西到了。”
施情坐起身,趿着毛绒拖鞋走向门口。
身量纤细,耳垂还染着亲密过度的粉色。
由于身体原因,大学第一年,沈延斐为施情办理了暂时休学。
可如今施情却和他说不愿意去上大学了。
施情全身心地依附着他,如同最脆弱动人的漂亮菟丝花,仿佛没了他就不能在险恶社会生存了。
他的计划似乎很顺利。
施情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男生的背影愈发远了。
望着那清瘦单薄身形,沈延斐眼底的暗色却愈发浓稠。
经久不散。
……
门一打开,助理就看见一张绯红的脸。
顺着蒸蒸暖气传出来的,是男生身上的香气。
馥郁,浓郁。
“谢谢。”
施情接过他手中的礼盒,勾起抹淡淡的礼貌笑意。
黑而浓的长发垂顺挂在脸边,本就出众的五官轮廓加了层阴影似的更加鲜明,肤白唇红,仿佛玻璃橱窗里最漂亮的那只人偶。
天然的疏离气质,脚上却踏着双看上去颇为保暖的浅粉毛绒兔耳拖鞋。
只不过这双拖鞋的功能性大概很一般,宽松裤子和拖鞋空隙间,纤细脚踝冻出淡淡粉意,在冷白肌肤上分外碍眼。
王助理收回目光。
他刚要关切一句男生的身体,就和不远处的沈延斐对上了目光。
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平静湖面,不掀起一丝波澜。
他立即低下头,语气恭敬严谨。
“小少爷不用客气,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门复又合上。
许助理算是他的前辈。
他负责小沈总的生活过后,许助理曾拍着他的肩膀专门叮嘱他,施情是沈家的小少爷,无论看到什么,都只当是兄弟间的打闹。
一个字都不能泄漏,尤其在沈董面前。
可是……
凌乱衣衫,锁骨处暧昧红痕,和那占有欲十足的眼神。
真的只是兄弟之间吗。
雪花落上掌心,很快消融,只余冰凉水色。
可助理的脸颊仍然是暖和的。
施情带出来的暖香似乎还未消散。
……
沈延斐是个尊重孩子的开明家长,对于施情的小隐私似乎没有任何窥探欲。
只是温和看着施情揣着袋子神秘兮兮跑回房间。
绒面方盒打开,银色男戒在灯光下散发冰凉冷光。
这可是第三枚了,可不能再弄丢了。
验完货后,施情扣上盒子。
“003,明天就是沈延斐的生日了。”
眼睛微微发亮,期许意味十足。
【终于到最后一个剧情点了。】
003恨不得仰天长笑。
和施情能获取任务进度的喜悦不同,它纯粹是为了能快些脱离男主的苦海而兴奋。
不断旁敲侧击之下,它总算弄明白了。
男主好歹还有些人性,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可照它每天要被屏蔽两三次的频率,它对于男主有种深深的不信任。
总之还是快点结束才好。
下个世界,它绝对不会给施情安排这种恋爱脑角色了。
施情划开手机,把黑名单的三个联系人拉了出来。
眉心微动,他有些纠结措辞。
这段剧情只发生在原剧情前半段,却是原主短暂人生的“高潮”。
他终于意识到,沈延斐对他的关爱仅仅出于兄弟情感。
可无望人生到尝到过关爱,怎能继续忍受这种重重坠入谷底的落差感。
短暂的沉寂过后后,他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要让那些胆敢觊觎沈延斐的人,彻底失去斗志。
施情在对话框删删打打。
素白脸蛋紧皱,犹豫不决。
003叹了口气。
【小情,照我跟你说的发。】
……
午后,大雪短暂停了,会议室内却依旧阴沉沉的。
闷闷雷声时不时传来。
萧衍支手撑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棕发随意在脑后扎起,几缕碎片飘在眼前,姿态闲适。
仿佛参加的不是一场庄重严肃的会议。
对面传来声警告轻咳。
聂璟微凉凉目光落在他身上。
叮咚一声,特别提示音响起。
从聂璟微那边传来。
萧衍却来不及嗤笑聂璟微的双标,他的手机几乎在同时亮了。
【亲亲老婆:哥哥,打雷了。】
【亲亲老婆:我好害怕。】
【图片。】
男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素白脸蛋,只露出双明亮眼睛。
尽管只是静态一张照片,萧衍似乎也能看见那漆黑瞳孔正在怯怯颤动。
无助又依赖。
萧衍一下子站了起来。
聂璟微冷淡的声音同时响起。
“今天的汇报暂时结束,会议先行解散。”
说罢,没理会众人疑惑的神情,聂璟微先行走出了会议室。
步伐沉稳,速度却快。
背影逐渐消失于视野中。
王骞站起身,拦住慢一步出门的萧衍:“萧总,聂总他怎么……”
萧衍面带笑意,缓缓扯出了自己的衣角。
“不好意思,我老婆找我找的急,先走一步了。”
腿长肩宽,举手投足尽是潇洒的愉悦。
背后,王骞关闭t,神色如常。
文件轻轻摔到桌上。
啧。
一屋子恋爱脑。
……
地址离公司半小时车程。
萧衍油门踩得飞起,在超速边缘抵达了别墅门口。
西式建筑的小洋楼笼罩于一片暗色之中。
风尘飞扬,近乎死一般的寂静。
大门前停了两辆车。
两个英俊青年站在门口对峙,脸色比阴沉的天更难看。
萧衍下意识皱了皱眉,隐隐升起微弱的不详预感:“聂璟微,你跑错路了?”
深黑定制西装,称得聂璟微凛冽眉目更为严肃。
薄唇抿成一条线,虽说也在压制内心的情绪,面上到底比他对面的许世安更装腔作势一点。
他冷冷道:“小情也给你发了信息?”
狭长双眼微微眯起,灰碧眼眸闪过丝危险意味,萧衍勉强维持脸上的笑意:“你是有家室的人,这种时候跑到我老婆家门口不好吧。”
他已经忘了,前段时间他是如何讽刺聂璟微那个不知道名字面貌的小情人了,眼下萧衍只希望聂璟微能赶紧去哄他那情人。
被骗多少也不关他的事。
“老婆?”
聂璟微唇边勾起一抹嘲讽似的笑意。
“我未婚夫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婆了?”
余光瞥见萧衍手中的戒指,和他那枚的款式十分相像。
一息之间,聂璟微心中已有了大概猜测。
他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的戒指是小情上周给你的?”
萧衍没接话,面上笑意已经散了,混血的立体五官在灰暗中隐隐透出几分阴鸷。
“不巧,那个时候小情在和我闹别扭,”聂璟微的语气不急不缓,“他生了我的气,一时任性也是有的。”
“对你,小情只是玩玩而已。”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语调淡然,仿佛只是对顽皮爱人无底线的包容。
尽管在他眼里,这个爱人想给他戴上两顶绿帽。
萧衍轻嘲一声,举起手,戒指边缘一抹冷光闪过。
“聂总,认识你那么久,还真不知道你说瞎话的功夫这么好。”
“这戒指是小情亲自送给我的,不管你想怎么挑拨我和小情的关系。”
“小情选择的那个人是我。”
这枚戒指,是海岛那晚沈延斐抱走人后,他在施情裤子口袋里找到的,当下欣喜冲昏了头,他怎么能不认为这是施情送给他的。
他的语气坚定自信,只有心底深处悄悄透出些许不安。
一道闪电袭来,天际骤亮。
照亮这片凝重的区域。
许世安额前沾上细汗,湿润发梢下桀骜五官覆了层阴影,暗得过分。
话是从喉咙里一个个挤出来的:“什么戒指?”
他在赛车场收到了施情的信息。
头盔摘下,发丝飞扬。
耳垂的漆深耳钉微微闪光。
施情重新加回了他,给他传了第一条消息。
他头一次被人明目张胆拉黑,下意识浮现出短暂不悦,可他又马上说服了自己。
施情还没和聂璟微断掉,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给他发消息,也许会悄悄开个小号加他。
可他等了很久,只有推销车子保险的人不知从哪弄到了他的号码。
好在等待没有白费,施情终于还是选择了他。
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被施情叫哥哥。
俊朗的脸有些发红。
这红色在见着聂璟微时褪了个一干二净。
明明都给他发那种照片了,还叫上了聂璟微一起。
施情怎么玩得那么大,还要三个人一起。
难道他在施情眼里就是那种无法正常满足伴侣需求的弱鸡?
许世安皱着眉,脸颊最后剩的那点白,在看见萧衍是彻底变得透明了。
那两人争执的什么戒指,他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
萧衍瞥了眼面色变幻的许世安。
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个没什么威胁的情敌,警惕的目光一直落在聂璟微身上。
抓住时机,他上前一步先行推开了门。
许是停电了,屋子里暗极了。
难怪施情会害怕。
萧衍加快脚步,后方两人也跟了上来。
他往后看了一眼,心中嗤笑一声。
也好,等会小情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小情最爱的人是谁。
屋内暗沉,闷闷雷声仿佛就响彻耳边。
天翻地覆般的浓郁的黑。
萧衍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
直到一道闪电劈落。
明晃晃白光在瞬间照亮整座宽阔空间。
只短短持续一秒,却足够看清客厅全然面貌。
为了保暖,沙发铺上层浅咖毛绒毯子。
一道身影正跪趴在上头,真丝睡衣勾勒出他纤细单薄身形,腰间扣上只宽厚手掌,握得很紧,更掐出令人浮想的弧度。
男生被沈延斐牢牢抱在怀里,被动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吻。
暧昧水声混乱纠缠在一起。
两人似乎都投入地过分。
直到始终背对他们的男生听见响动。
他推了推面前的人,示意停止。
手掌扣在沈延斐肩膀,微微侧过脸来。
又是道恰如其分的闪电。
迟了几秒的雷声轰隆而至,仿佛巨大爆炸在耳边炸开。
完全没有力气似的,施情虚虚靠在对面人的肩头,眼睛半眯着,落在虚空某处。
脸颊泛起荔枝的红,与冷白肌肤交缠在一起,清冷面容流淌着勾人媚态。
泪水濡湿睫羽根部,长睫轻颤,泪珠便沿着眼角落下,缓缓滴上被蹂躏得肿胀不堪的唇瓣。
闪电过了,室内又是片长久沉默,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吞没进去。
死寂里,只听见施情趴在沈延斐怀中轻轻啜泣的声音。那泣声微弱至极,依赖却几乎要满溢出来,像一只终于寻到庇护的,瑟瑟发抖的幼兽。
“哥哥……”
他伸出手,攀住沈延斐的后颈,指尖还在轻颤。
在下一道闷雷滚落之前,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沈延斐的耳畔,声音带着哭腔,很轻,在这片静默中却格外清晰。
“你是我的……”
那三个背对着闪电伫立在门口的人影,谁也没有动。
闪电再亮起时,只看见沈延斐缓缓抬起了眼,越过施情颤抖的肩头,朝门边投去了淡淡一眼。
他的手掌始终扣在施情腰侧,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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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问问,第二个小世界大家更想先看文案的哪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