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2)
早晨的餐厅静得有些过分。
偌大长桌两端只有两个人,白瓷餐具碰撞的细碎声音在空旷空间格外清晰。
裴瑾拉开椅子坐下,百无聊赖瞥了眼对面的男人,随口道:“早,哥。”
“嗯。”
裴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眼未抬,面色淡淡的。
他的用餐姿势与其说是优雅,不如说是机械。
只专注眼前的食物,咸或者淡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按部就班给身体补充能量。
如果不是对面的人一直发出聒噪的动静,他恐怕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裴凉放下杯子,目光终于扫了过去,落在裴瑾身旁那把椅子上。
小白虎团成一团缩在椅面上,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断断续续地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垂在椅沿外面。
很吵。
裴凉轻轻皱了一下眉,语气淡漠干脆:“收回去。”
作为高等级哨兵,精神力稳定时,召唤收回精神体不过是意念一动的事。
可裴瑾却没有任何动作,只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神情:“哥,你体谅一下,它昨晚被嫂子凶了,正难受呢,我也没办法。”
他说着,垂首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小家伙拱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抗拒,又被他强行压下。
裴凉没接话。
裴瑾却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似的,自顾自继续开口:“嫂子昨晚看上去不大高兴呢,对了……”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丝微妙笑意:“嫂子的手也好凉,不会感冒了吧。”
闻言,裴凉终于抬起头来,上下扫视了弟弟一番。
漆黑眼眸冷冷清清,看不见一点表情,他淡淡道:“既然精神体控制不住,是时候匹配一个向导了。”
裴瑾脸上的炫耀似的笑意瞬间僵硬一瞬,牙关不自觉咬紧几分,过了几秒才扯开唇角:“哥,太急了点吧,我才刚成年,和嫂子差不多的年纪。”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自然,尾音却又些发紧:“你不也去年才匹配的?”
裴凉脊背挺直坐在那,身着漆黑军装,挺拔得像棵白杨树:“我这几天就为你打报告。”
在这个时代,哨兵和向导本就稀缺,而作为s级的哨兵,裴凉在军中威望极高,说一不二,军部上下没有谁敢驳他的面子。
在裴瑾看来,却是滥用诠释。
假公济私。
裴凉巴不得把他远远支开,好独占那个人。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早饭也吃不下了,年轻气盛还压不住半点火气,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就往楼上跑。
“做什么?”
裴凉道。
裴瑾没回头,脸庞隐没在暗处,桀骜五官深邃异常。
“叫嫂子下来吃早饭。”
话音未落,他大步迈上楼梯,转过拐角。
视野骤然一变,迎面没有撞上人,倒是先嗅到一股清淡的香气。
冷冽的,混着微苦药气,独特又好闻。
施情正好推开房门,拢了拢肩上柔软的羊绒披肩,衬得肌肤格外透亮。
裴瑾那一腔憋闷的火,在望见施情的瞬间便尽数熄灭了。
他立定脚步,下意识挺直腰背,姿势标准得像在行军礼,脸上却迅速堆出一个讨好的笑,连尾音都雀跃起来:“嫂子,昨晚睡得好吗?”
施情淡淡睨了他一眼,大概心情还不错,难得没有冷脸,随口回了一句:“还行。”
清晨的早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大片地涌进来,清晰照亮那张莹洁光滑的面容。
施情的肤色极白,有一点变化都异常明显,眼尾洇上湿润薄红,眼珠的水光似乎还未褪去,薄唇微抿,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餍足,慵懒而舒展。
他似乎还没彻底睡醒,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青葱般的指尖搭在唇边,白得近乎透明。
裴瑾盯着看了好一会,目光从那张脸上缓缓滑到那只手上,忽然道:“嫂子,手指就够了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施情又处于刚睡醒的朦胧中,只疑惑地侧头望向他,眉心微动。
裴瑾试图勾起一个乖巧的笑,可他五官生来过于深邃野性,眉眼之间带着压不住的侵略感,这一笑反倒显出不怀好意的味道。
他往前凑了一步,气息温热拂过施情的耳廓:“嫂子身体这样不好,昨晚自己弄得……是不是很累?”
没等施情反应过来,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五指张开摆在施情面前,像在展示什么不得了的商品,一边自卖自夸起来:“嫂子,我的手指长,你要是不嫌弃,我……”
“裴瑾!”
施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耳垂瞬间覆上一层薄红,“你又贴在门口偷听?”
“我没有,”裴瑾立即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故作委屈,“是,是嫂子的声音太大了,我半夜醒了,还以为是哪的水龙头坏了呢。”
“嫂子,你知道的,我的等级不比哥差,听什么都清楚……”
施情的脸彻底红了,眼底水光晶亮,一只手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可他的巴掌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扇下去。
他清清楚楚记得,上次他动手打裴瑾的时候,这个变态几乎当场就顶到了他。
打也打不得,骂了也是奖励。
施情深深吸了一口,选择无视,转身便往楼下走。
脚步匆匆,披肩的下摆在身后荡出柔软的弧度。
裴瑾跟在他身后,像条被主人踹了却依旧摇着尾巴追上来的小狗,亦步亦趋。
他似乎真的不能理解施情对他的无视,盯着那道纤细背影,忽然又开口,声音里是真实的不解。
“嫂子,明明那次,你很舒服的,为什么不要我?”
施情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眉眼紧皱,压低声音。
“裴瑾,我说过,不许再提这件事。”
“什么事?”
一道冷漠男声从楼梯下传来。
裴凉站在楼梯口,眉眼冷峻如刀削,也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
自从施情和这个人结婚以来,裴凉神情似乎从来没变化过,永远那样不咸不淡的,就像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
总之两兄弟都不正常。
施情抿着唇,默不作声从裴凉身边走过,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那只手收得很紧,很轻易就一把握住他的腕骨。
他抬起头,对上裴凉漆黑的眼睛。
“干嘛,我饿了。”
施情试图挣开了一下,没挣开。
哨兵的五感本就发达,施情也摸不准裴凉刚才听到了多少,只是按兵不动,睫毛垂落下来遮住情绪。
裴凉的目光在那张明显心虚的脸上缓缓而过,又转头与裴瑾对上视线。
年轻哨兵挑了挑眉,冲他不冷不热笑了一下,神情坦然得很。
裴凉收回了视线。
他握着施情的手腕,轻轻摩挲,手心的触感异常光滑,凉得像上号的冷玉:“是有点冰,一会叫医生来看。”
“我没事。”
施情还记着昨晚的仇,语气冷硬地把头别到一边。
裴凉扶着他的肩膀往餐厅走,另一只手握他的手指拢在掌心暖着,一边低头靠近他耳侧,声音压得很低:“昨晚是不是又没弄干净?你容易弄湿,干在里头对身体不好。”
“裴凉!”
施情瞪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眼裴瑾的位置。
裴瑾还站在原地没动,对上他的目光,眉眼立即耷拉下来,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
应该……没听见吧。
施情抿着唇回头。
他没看见,他转过头后的一瞬间,裴瑾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了。
只剩眼底一闪而过凌厉的暗色,不动声色翻涌着。
……
三个人各自落了座。
长桌上摆满了丰富的早餐,可真正在吃的施情一人。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地做着,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目光黏在他身上不放开。
他早习惯了这种阵仗,淡定地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咽下一口粥,忽然抬起头来,想起来什么似的,对裴凉道:“对了,过段时间我们搬走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某个身影,语气随意漠然:“这里我呆不惯,家里总有脏兮兮的东西。”
裴凉沉默半晌,放下刀叉,轻轻点了点头:“好。”
清脆一声。
裴瑾手里的汤匙掉落在地,瓷面摔了个粉碎,碎屑四溅。
……
在这个科技先进的时代,部分人们会成为哨兵与向导。
哨兵五官极度敏锐,战斗力超群,而代价是极不稳定的情绪,需要特定人群,也就是向导的抚慰。
向导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情感共鸣能力,能与哨兵的精神世界进行疏导和安抚。
二者缺一不可。
哨兵出任务时,向导通常会随行,以便抚慰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失控哨兵。
可施情的身体实在太差,和裴凉结合以来,连疏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平日多数时间都留在家里休息,今日倒是难得把裴凉送出了家门口。
晨风裹着冷意飘过来,施情裹了裹披肩,鼻尖微红:“什么时候回来?”
裴凉抬手为他撩去碎发,动作轻得像在碰一朵易碎的玻璃花。
他低下头,在施情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三天左右。”
施情踮起脚尖,仰着头迎上去,热切地贴住了裴凉的唇。
这个吻湿润而缠绵,他含糊不清地道:“回来之后,要做哦。”
“……”
“嗯。”
施情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不戴那个。”
裴凉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无奈:“你身体不好……”
“裴凉,”施情猛地后退两步,眼底浮上一层淡淡地不悦,“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和我结婚,就是因为上面的命令?”
气氛骤然凝滞。
冷风似乎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施情仰着头瞪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尾渐渐覆上水光,湿润细碎的光浸透乌黑眼珠。
最后还是裴凉身后的下属上前一步,低声打破了僵局:“裴长官,时间快到了。”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棕色短发被军帽压住整齐的痕迹,五官端正,并不十分出挑得帅,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叫人觉得踏实的沉稳气息。
军装包裹下的身形精壮利落,肩宽腰窄,胸前肌肉将制服撑出流畅的弧度。
施情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两秒。
眼底挤出来的水光还未消散。
裴凉往旁边挪了半步,正正挡在施情和那个年轻下属之间。
他垂下眼,嗓音低沉而平稳:“等我回来。”
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说一样的话。
施情甩开他的手,披肩一角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走进屋内。
自动门缓缓合上,那道清瘦身影逐渐消失在裴凉眼中。
裴凉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飞艇。
“走吧。”
……
施情走进客厅,暖融融的空气立刻裹了上来,将门外寒意全部隔绝。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腰间便环上一双小小的手臂。
一团温热身体从背前贴上来,抱着他轻轻蹭了蹭。
施情低下头,摸了摸毛茸茸的头顶,发丝柔软细密,手感很好。
语气也难得轻柔了几分。
“醒了?”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又在他怀里轻蹭了两下。
软乎乎的脸颊贴着他的腰腹,含含糊糊开口。
“妈妈,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