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人类是群居动物,长久独居不与社会接触,社会行为会进行退化,更严重者会患上心理疾病。”

今日电台,轻柔的女声播报,“建议多外出亲近大自然,必要的社交对人类很重要哟。”

喻祈关上电视机,回头见梁旻一身居家衬衫,站在他身后。

喻祈直接将他当成透明人,径直绕过梁旻,神情透出一股厌世气息,他已经好久没主动和梁旻说过话。

梁旻握住了他的手腕,脑海不断重播着女主播那句“重大心理疾病,自杀”等等话。

“明天和我去参加一个商会活动。”

“不去。”喻祈一口回绝。

“必须去。”梁旻说。

喻祈停顿,仰头冲梁旻甜美一笑:“原来上一句是通知。那我想问问我们梁总,我以什么身份去参加。”

喻总?还是梁旻的男伴?

不对,现在他已经不是国兴的喻总了。

沪市商会人多眼杂,必然有认识喻祈的人,免不了看笑话的人。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再上一次沪市报吗?

“喻祈。”梁旻看着喻祈,说:“以个人身份参加。”

喻祈笑意收敛,把手指从梁旻手里夺回来。

“行啊,你不怕遭人非议就行。”

第二天一早,莉娅送到碧波畔两套礼服。一套银色的,一套深黑的,同款同样式,任谁看了都像情侣款。

这是自从被梁旻带走之后,喻祈头一次出门。他一向是一个重视仪式感的人,照全身镜面前仔仔细细打扮了一番。

碎发用发胶固定在耳后,古伦的深红色领结,玫瑰胸针别在胸口,从头到脚充斥一股矜贵高冷的气息,连头发丝都沾上淡雅的男士香水。

喻祈总算心满意足,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到场时间正正好好还剩一个小时。他回头看到不远处早就穿好衣服的男人。

身长背阔,也称得上是人模狗样。

穿这一套出现在商会现场,就算他把“个体户”三个字写在额头上,也很难让别人相信他和梁旻没关系。

不过能外出已经可以了,这些细枝末节无伤大雅,喻祈已然不奢求。

喻祈挽上梁旻的手臂。梁旻手肘内壁微紧,在心里衡量喻祈的动机。

“别发愣。”喻祈催促。

梁旻带着喻祈走进酒店。

商会活动在蓝浦召开,场地开阔,四面被湖水环绕。许多加入公会的公司负责人都前来参加。

人很多,都在彼此商谈业务。说到底商会活动也是一个没那么正式,被称作“谈判桌”外的利益交流宴会。

梁旻和喻祈的到场引起了小范围人群的注意。一个是最近如日中天的科技新贵,一个是名声在外的喻总。

他们很多人只知道喻祈结过婚,但并不认识他的丈夫,看喻祈和梁旻成双成对出行,一时讳莫如深。

“这喻祈还真是有本事,以前是赵总,现在又攀上了梁旻。”男人窃窃私语,啧啧两声:“谁说生意场不能靠脸吃饭?”

“我听说他从国兴离职了,下一步不会就是跳槽到欢琦了吧。”另一人与男人交谈。

“谁知道?要我说,他废那么大劲跳槽不如直接当老板娘。”几人凑在一起,说到这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笑得有些猥琐:“上班那么辛苦哪有在床上动两下来钱快。”

话音刚落,喻祈放下盛满红酒的高脚杯,余光投来冷冽一瞥,看着还算平静。

视线停顿三秒,那群人面面相觑,调笑声不自觉放低。

有一个还乐此不疲说笑,“怕什么?以前他是喻总,离开国兴他算个屁。”

喻祈伸手拦住梁旻,款款走上前几步,先是礼貌举起高脚杯敬了一下,不管他们接不接,低头兀自抿了一口。

他冲这些人微笑,“好久不见,王总,唐总,张总。”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好久不见,喻总。”坚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唐峰假笑打招呼。

“我许久没在外露面,没想到各位那么关心我。”

王欢最看不惯喻祈这副高高在上的德行,装清高也要看看自己如今几斤几两,眯缝着绿豆眼:“想必喻总没露面的时候在家精进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技术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我等见识一番。”

在场的人神情各异,人精似的一半打哈哈看笑话一半装不懂附和。

“不愧是喻总,在家也忘不了工作哈哈哈。”

一路走过来,喻祈带领国兴做到百大,免不了在外颇多树敌。都在沪市,这些人的公司多多少少与国兴有过竞争,不过大多数碰上国兴的时刻都落败,落败的原因无一不是因为喻祈。

以前喻祈是位高权重的喻总,这些人见了喻祈一口一个喻总曲意逢迎喊的殷切,一朝失势立刻踩高捧低。

喻祈见惯了这些人,王欢这句话甚至无法激起他心里一点波澜,不恼反倒轻笑:“我很好奇,王欢你是出于什么心理评判我的工作,是忘记自己怎么靠讨好安莹上位的了?”

“有这时间不如多捯饬捯饬自己,我听说前一阵安莹带了一个小演员出国度假,澳亚孤岛,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说要是一个不小心安小姐有孕,你老丈人是要一个宝贝孙子还是一个没用的老姑爷,嗯?”说这话时,喻祈不疾不徐,眉心也似蹙非蹙,似乎真是在为了王欢着想。

王欢脸都绿了,当初他还是一个小员工的时候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死缠烂打追到了公司老总的女儿安莹,这才有他后来的晋升。

这几年他长期沉没酒肉,身材渐渐浮肿,脸也不如年轻时清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年油腻大叔。加上安莹一直想要孩子,但总是怀不上。

王欢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身体垮了导致精子活性下降。私下找了很多小嫩模,可无一没怀孕,他无奈又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只能私下找医生各种治疗。

喻祈拍了拍王欢肩,向前微微凑近,声音低冷:“离开国兴我可能还是喻总,但离开振明你永远都成为不了王总,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毕竟一个是靠能力上位,一个是靠投机取巧,而今已经年老色衰。

唐峰汗颜,擦去脑门的汗,暗自庆幸刚才没和王欢同流合污。

腐朽的废柴堆的太高也不过是金玉其外,可一块顽石虽被丢弃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还是喻祈被革职后的首次露面,还不到几分钟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与众人料想的落魄模样不同,喻祈并没因为失去国兴而郁郁不得志,反而变得更加张扬夺目。

他先是光鲜亮丽地在沪市商会现场现身,如过去般像一只高冷傲娇的天鹅,这种气质刻在了骨子里,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低下细颈。

庭院四面环湖,嘉宾渐渐到场。主办方设置了许多素拓活动,其中一项是烧烤DY。几个烧烤架摆放在草坪上,服务员端来串好的烧烤串,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嘉宾,已经围在烧烤架旁自己烤烤串吃。

男生撸起袖子蓄势待发,一手拿烧烤铁棍,另一手往羊肉串倒孜然,木炭燃烧,羊肉串滋滋冒油,混合着孜然辣椒粉的香气自由扩散。

“你饿不饿?”喻祈转回头问梁旻,发现梁旻也在看着他。

目不转睛,深黑的瞳眸闪烁着细碎惊艳之色。

准确来说,从很长时间之前,他的目光就在喻祈身上挪不开。

与在家那个柔软,可爱,有点小脾气的妻子不同,他又一次见证了喻祈的强大,耀眼,像一株受尽疾风的蒲草坚韧不拔。

可怜只能将他当做唯一依靠的小猫喻祈可爱,强韧可以应对那些丑恶东西的刺猬喻祈依旧可爱。

在这一刻,梁旻又双叒叕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弹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爱上了喻祈,不仅仅是出于丈夫的责任。

与他们没离婚之前不同,他像以前没离婚时的喻祈喜欢他那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喻祈。

情之所起,不可自拔。

也许还有人不信,哪怕他们已经离婚,梁旻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喻祈爱他。

可喻祈现在恨他,这不更说明喻祈以前爱他?

梁旻一直看着喻祈,让喻祈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蹭到了什么东西。

喻祈被盯得心里发麻,从梁旻衣兜里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

没有任何瑕疵。

有毛病。

喻祈无语将手机按灭扔回梁旻怀里,只身走到一个空烧烤架旁,弯腰从保鲜膜裹着的盘子里抽出几个想吃的肉筋串,点炭开烤。

上回摸烧烤架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那时对于贫民窟出身的喻祈来说解决温饱都是一件问题。他去烧烤店打过工,深夜肚子饿得难受会偷偷吃客人没吃完的小肉串。

小肉串一串只有两三口肉,不够吃,喻祈又挑他们没动过的烤韭菜,吃到肚子像塑料,喻祈觉得自己还没饿到要吃塑料,又吐了出来。从那以后他就不爱吃绿色的青菜科。

偶尔遇上有客人吃不下,一串有两个鸡翅会剩下一个,这时对于喻祈来说是十分幸运的事。他边啃鸡翅,边坐在月光下看书学习,白净的小脸认真专注。

那时的小喻祈梦想是挣很多钱,再也不饿肚子。所以他再苦再累也要努力学习。

“你好,”一个年轻男人被香味勾来,半蹲在喻祈旁边,圆润的娃娃脸稚嫩,又馋又不好意思看着喻祈:“我能和跟你一起用这个烧烤架吗,先生。”

其他烧烤架都被别人占用,他不想跟一群人挤一个,于是来喻祈这边碰碰运气。

喻祈抓起烤好的几串肉筋,退到一边把烧烤架让给年轻男人。

男人当即摆手:“不是,我们可以一起用。我不急,可以等你烤完再烤别的。”他注意到旁边的小木架里还有一些素菜没烤完。

“我要吃的已经烤完了,你用吧。”喻祈起身。

男人遗憾,直接伸手够烧烤架上用来烤蔬菜的烤盘,手被另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抓住,差一点手心就要碰到铁把手。

还好喻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长相稚嫩的男人性格竟然如长相一般呆笨。

“你没见过人烧烤?”

哪有人直接碰那在炭上烤了几个小时的铁烤盘,这一下握上去,轻则烫伤重则造成二级残废。

“啊,”男人哪想到会那么严重,后怕缩回手,“不好意思,我没用过这个东西,不知道还要戴手套。”

“你的身体,跟我道什么歉。”喻祈估摸他又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无奈:“去旁边。”

男人老老实实站到一旁。

“你好厉害,”男人脑袋探过去看,突然有些惆怅,看向喻祈的眼神满是钦佩:“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给我烤过串儿。”

喻祈把自己烤好的肉串放到干净的餐盘,挽起袖子把剩余的一点素菜烤完,倒进盘子里,分了一串肉筋给这个小少爷。

推过去,“不够让服务生帮你,自己别动了。”

“先生。”男人疾步追上喻祈的身影。

喻祈抹掉唇瓣沾的油,眼底冒出一点疑惑:“还有什么事?”

“谢谢你帮我烤东西。”男人腼腆笑笑,娃娃脸一边凹陷一个小酒窝,“我叫赵逸安,以后你有事也可以找我帮忙,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接个电话的工夫,梁旻就看到喻祈和赵逸安谈笑风生的画面。

“我没有手机。”喻祈如实说。

赵逸安面颊稍滞,任谁听这都是一个委婉但又很直白的拒绝方式。

“那可以交换一下名片吗?”他退而求其次问道。

可惜喻祈来到碧波畔那么多天,日常随身带的一张名片早就不知道放哪去了,喻祈正想摇头说“下次吧”。梁旻大步迈到二人之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对着赵逸安。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有事情联系我。”

梁旻挡在喻祈面前,俨然一副和喻祈一家人的即视感。

赵逸安打量,惊疑不定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梁旻绅士一笑,似乎猜透了赵逸安的想法,说:“我们结过婚。”

solo二十年的少男心刚萌生的一点萌芽咔吧凋落,赵逸安骨子里承受的教养让他强撑起体面,出于礼貌他还是拿出手机添加了梁旻的联系方式。

望向梁旻和喻祈一同离开的背影,胸腔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赵逸安再也忍不住拨通一个语音电话,哭诉道:“三叔,我早说我今天不宜出门。”

“你赔我的初恋[哭]。”

“什么初恋,我很忙,说正事。”电话里被他唤作“三叔”的赵鸣云不耐地又解开一颗衬衣扣子。

原本这次商会赵鸣云是要作为协会小组组长到会的,可他最近实在忙得抽不开身。他想用入股欢琦的方式弥补建材失踪的窟窿。千算万算没算到欢琦那边竟然拒绝与他合作,赵鸣云一个人在约好的茶楼等了几个小时,连欢琦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收到了拒绝合作的消息。

他气笑了,纵观整个沪市除了喻祈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公司敢这么大胆子,他倒要看看对方能硬气到何种程度,赵鸣云睚眦必报。连续让人搅黄了欢琦两三个合作项目。对于一个新成立的公司,还没发展成熟就已经与赵氏集团为敌,这种几次三番的打击无疑是灭顶之灾。

欢琦技术的资金链的确受到重创,艰难运转了一段时间,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赵氏的针对。

不过是苟延残喘。

赵鸣云倒也没有赶尽杀绝。

毕竟相比于将人踩到谷底,他更想将他们按进污泥里看他们垂死挣扎,又无可奈何只能放下傲骨来求他的场面,这种全身心的摧毁才是最致命的。

在欢琦的人上门求他放过他们之前,赵鸣云收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喻祈失踪了。

也许是多年来喻祈待在他身边的默契,赵鸣云让人调查他就知道喻祈是被人掳走的。除了感情上,喻祈是一个很心软的人,不会放下一切就这样贸然消失。

赵鸣云派人搜遍了整个沪市,总算得来蛛丝马迹。而现在他已经确认了喻祈的具体位置。今天他就要亲自去把喻祈带回来。

赵逸安像一只聒噪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一会儿是让赵鸣云赔他初恋,一会儿是说自己长那么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没想到对方有丈夫,怨恨上天对他不公,让他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别人对象。

赵鸣云捏了捏鼻梁,“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相爱,婚姻是什么证实爱情的东西?就算他们相爱,也迟早有破裂的一天,你不会用点手段让他们感情破裂。”

赵逸安话音戛然而止,瞳孔地震,嗫嚅:“破坏别人感情,不好。”

废物。

赵鸣云在心里说,“那你就继续怨恨吧。”说完,他挂了电话。

......

梁旻与喻祈并排去往前厅参会,周围许多在沪市有头有脸的嘉宾也一同跟着人流。

“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交友的好地方,很多有心机的人图谋不轨。”

喻祈冷哼一声,面对梁旻这一句解释,先是感到稀奇,他还以为这个闷葫芦这辈子都挤不出一句解释的话,虽然很苍白就是了。

“真有心机的人已经图谋成功了。”

这话是在暗示梁旻装作他的相亲对象把他骗走的事情。

“我没有成功。”梁旻抬手不着痕迹拂开身后即将撞到喻祈的人,面不改色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庭广众之下,喻祈不想跟他争执,冷嘲热讽:“那你真是一个失败的人。”

他曾经确实是一个失败的丈夫。

梁旻自我反思,“你说得对。”

喻祈:?

梁旻正想说‘从今以后他不会再限制喻祈的出行自由,只要喻祈住在他这里,碧波畔就是以前的安澜’,喻祈的注意被庭院里的风景吸引,他低眼注视喻祈的脸,不自觉安静下来,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正当他顺着喻祈的视线一探究竟,一声尖利的喊叫划过天际,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绚烂多彩的晚霞被一道黑烟覆盖住,最先发现着火的服务生慌乱从后院跑过来,边跑边大喊:“着火了!快报警!!”

烧烤区一片狼藉,火势蔓延到草坪,电路被烧毁,噼里啪啦作响。堆成堆的木炭是最好的燃料,火势直冲蓝天。

众人纷纷向外逃窜呼救。

轰隆——巨响的爆炸声。

前前后后还不过五秒钟,喻祈看到一团蘑菇云在眼前炸开,他被梁旻罩在怀里,受余波冲击,二人同时惯性倒地。

呃——

警笛声由远及近,喻祈头一次感到死亡与他如此接近,就好像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们不再是书里的小说人物,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爆炸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喻祈的身上只受一些擦伤。他喘着粗气从地面坐起,心有余悸看向不远处的爆炸点。消防员正在灭火,他跌坐在草坪,精美的礼服沾上草灰,有些狼狈回头看梁旻。

“你还好吗?”

梁旻不太好,他们的站位靠近窗户,爆炸把窗户崩裂,碎玻璃茬划伤了梁旻的大腿。

深色布料不显色,但喻祈手摸上去摸到一片湿,血浸透了梁旻的裤子。

“还好。”梁旻靠着院墙,额头泌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却还似平常。

喻祈很确定如果不是梁旻反应及时挡在他身前,此刻被划伤腿的应该是他。喻祈探出的手掌蜷了蜷,想摸一摸梁旻的腿伤,但又怕感染。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来没出现过。

“你不用这样,梁旻,有时候自私一点会过得更好。”

大概梁旻的炮灰角色性格底色依旧存留一点纯良,换做别人梁旻也会挡在他面前,可现在那个被救的人是喻祈。

他最讨厌亏欠别人。

因此当陈均绕过废墟找到喻祈时,喻祈原本坚定不移的心迟疑了一瞬。

“怎么还爆炸了,你伤的严不严重喻祈?”陈均迈过碎玻璃,扇了扇空气里的烟尘,咳嗽几声。

“我还好,就一点擦伤。”喻祈回答。

他对于陈均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梁旻见状眸光一紧。

陈均扶喻祈站起身,说:“文添在外面等我们,一会儿让他开车带你去市医院做个检查。”

“不用,拿点擦伤药涂一下就行。”

“少来啊,好得是爆炸,一会儿我预订一个全套检查,让文添盯着你做完。”陈均威胁道。

喻祈失笑,“听你的还不成。”

一阵咳嗽声打断两人的交谈,陈均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梁旻。

他极有眼色保持安静,偷摸观察,好奇他们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旻仰起头与喻祈相视,眉峰细微皱着,抵唇忍耐咳嗽。

他受伤的那条腿半屈起,如同正在遭遇一场煎熬的重大痛苦。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老婆会弃我而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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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炮灰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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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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