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赵鸣云带喻祈来到一家私人餐厅。
堪当名媛的女服务员一个个花似的养眼,在餐桌旁边仔细伺候。
在成长为精英前,赵鸣云也是沪市有名的挥霍无度大少爷。沪市至今流传着他当年因为被顷刻怠慢,而大手一挥买下整个游轮的传说。
主人家因为忘记给赵鸣云分发请柬导致他在甲板上吹了快半小时风,虽然当时得知后立刻前去赔罪也已经晚了,赵鸣云连面都没让他们见。原本高高兴兴过生日的一家人被保安强请出游轮。
这件事在沪市圈里传的沸沸扬扬,那家人也彻底失了脸面。
蛮横,专制,自私这些都是赵鸣云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少年时代张扬肆意不加掩饰,如今在商场沉淀多年倒是收敛不少。
但不影响他是个贱人的事实。
喻祈面无表情吮了勺味增汤,脚边服务生蹲下帮他整理裤腿的褶皱,他躲开那人的触碰,温和说:“不用,我自己来。”
服务生捏了捏包臀裙边,以为是自己的服务让人不满意。
喻祈又对他笑了一下,服务生这才稍稍放下紧张的心。
“先出去吧。”喻祈说。
“好的,您有事喊我,先生。”
“嗯。”
“喻秘还是个亲民的人。”赵鸣云用手帕擦拭手上沾的油,意味不明道。
喻祈冷冷瞥他一眼。
“赵总艳福不浅,连吃个饭都要那么多漂亮的美女伺候。”
“漂亮?”赵鸣云挑眉,他连刚才进来的人是男是女都没注意,遑论他长什么样,“你吃醋了。”
“你脑子进酱油了?”喻祈的语气很淡。
赵鸣云笑了一下,纵容道:“早说进酱油就能让喻秘吃醋,我让人多放酱油了。”
“有病。”
自从喻祈失联一阵回来,赵鸣云对他的态度与从前有所不同,好像放宽了一些底线,但不变的是他依旧不会放喻祈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喻祈第二天约了历峰的严总,与赵鸣云一起吃完饭就早早回了安澜。
“你这地方那么小,住的惯么?”赵鸣云下车,走到车灯看向头顶一间亮着暖灯的公寓皱了皱眉,“我给你换一栋大点的别墅,周末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去。”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你不怕我还怕。”喻祈拒绝。
赵鸣云低低地笑,“喻秘怕鬼?”
“怕半夜入室劫色的色鬼。”喻祈回头冲赵鸣云掀了掀眼皮。
喻祈还没那么蠢,自己送上门给人吃。
“你把门锁紧,让我进不来。”赵鸣云扯领带,给他提意见。
“我睡觉不喜欢锁门。”喻祈说了一句就走进楼栋,手伸到肩膀对赵鸣云招了招。
赵鸣云在楼上看他上去,安澜的客厅亮起灯,又停了一会儿才坐进车里让司机走。
“……赵总,您喜欢喻先生?”还是之前那个跟赵鸣云炫耀老婆的司机,这段时间赵鸣云的出行都是他负责。
送赵鸣云的次数多了,偶尔在车上赵鸣云会和他聊两句,久而久之司他的胆子大了起来,也会主动和赵鸣云说话。
“你话这么多。”赵鸣云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一身西装肃冷,完全不似刚才那般纵容的模样。
司机憨厚笑了笑,“我觉得喻先生对您是有感情的。”
赵鸣云投去目光,傲娇扬下巴:“说来听听。”
“以喻先生这种冷的性格,不想做的事情一定会拒绝,但他从不拒绝赵总的邀约。”司机一通直男分析,真真假假先不论倒是把赵鸣云哄开心了。
“你错了,他不拒绝是因为我是赵氏集团的赵总,不是因为我是赵鸣云。”赵鸣云脊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身上被黑色的光影掠过,挺有自知之明:“他不想做的事情也会考量利弊之后才选择要不要拒绝。”说着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喟叹:“他比我更适合上位者的身份。”
司机只是个司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他挠了挠后脑勺,知道自己又自作聪明了。
“好吧,我是我家那位追的我,不过赵总您不要灰心,您这种多金帅气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赵鸣云:“......”
“明天不必来接我了。”
“啊?”司机又开始摸不着头脑。
赵鸣云无语至极,感叹自己真是脾气变好了,冷淡:“我给你批一天的假,跟秦助学学为人处事之道。”
......
喻祈约了下午三点与严厉在茶馆见面。
喻祈提前二十多分钟到地方,严厉已经在大厅等候。喻祈走上前,二人握了下手。
“严总。”
“喻总,好久不见。”严厉握了下喻祈的指尖。
“早不是喻总了,”喻祈态度比以前更随和,他很适应身份的转换,反而认识他的人没那么适应。“叫我喻祈就行。”
“好,喻祈,去屋里聊。”
茶馆环境静谧,古木画屏镌刻一棵青竹,汩汩溪水从上头流进池子里。
喻祈知道严厉喜好品茶,特意把地方选在这里。
果不其然,严厉坐下就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我听说这里新进了一批观音?”
“一会儿就上,辛苦二位稍等片刻。”穿着素雅旗袍的小姐姐弯起柳叶眉,操着一口轻软的江南调子。
“朝国引进的观音,不知道尝起来跟本地有什么区别。”
喻祈说:“我尝不大出来,等上来严总好好品鉴一番。”
闲聊两句,步入正题。
喻祈这次约严厉见面明牌是要探他的口风。
沪市GD是国内前三的城市,工商业发达,唯有一点受人诟病,缺少人文气息。近些年旅游业直线飙升,每年的旅游人数还在增加,沪市却没获益,每到节假日,沪市的人流出远远超过人流入。政府发现此现状之后有意趁风头,打造一块具有本地气息的园区度假村吸纳游客。
选中了历峰在汉东新站的一块地。
对于历峰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要知道这块地位于城市郊区,他们当初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拿下来一直搁置在那,如今有政府扶持,建成之后一本万利不在话下。
招标计划出来后,整个沪市的公司都来竞标,一旦中标后续必定赚的盆满钵满,连带着历峰的股票都上升一个百分点。
托喻祈传话的那个公司也想分一杯羹,但又联系不上历峰,这才找上喻祈帮他搭线。
“严总昨晚又在汉东没回来?”喻祈拎起茶水壶给严厉的茶杯里续满。
绿色的茶叶漂浮在水面,看着令人心情舒畅。
严厉端起陶杯抿了一口,摇头叹道:“昨天政府的人去考察,一直到晚上才走。”
“关乎整个沪市的形象,谨慎一点正常。”喻祈安慰他。
“是啊,没被选中有没被选中的遗憾,选中了也有被选中的烦恼。”
“苦尽甘来。”喻祈宽慰道,“等度假村建成后,严总尽可以享福了。”
旗袍女人端来两杯泡好的观音,茶底用的白玉托盘,从侧边能清晰可见幽绿的芽在水里悠悠飘荡。
茶醇香,水清透。
“好茶。”严厉咂了一口,颇为赞赏。
喻祈对女人说:“帮我打包一盒带走。”
“跟国内的观音可有区别?”喻祈转头问严厉。
“国内的味道更清,这的更烈。”严厉细品,越品眼睛越放光,“喻祈,你选的这地方真好。”
喻祈莞尔一笑:“随便找的一家,严总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让人在里面留了一间长期雅座。”
好茶也喝了,严厉对喻祈已经全然放下戒备。
“我跟你交个底,其实这块儿地的使用权不全由我说了算。”他打开窗户说亮话,说:“历峰只有汉东一半的股权,当时历峰跟泰丰的合作遇上一点问题,那边要了一半地当做补偿,所以要同意谁中标不仅要我这边同意也要那边点头。”
“泰丰?”
“对,就是梁家的那个泰丰。”
喻祈有一下没一下捏着茶杯把。
他当然记得泰丰,就是之前那个放出假消息让一批人退出竞标的阴险公司。喻祈也被阴了,让手下的人交了一份漏洞百出的竞标书上去,因为这个项目的疏忽事后惨遭被革职在家。
“你要见泰丰的负责人吗?我可以帮你给那边传个话。”
“那就麻烦你了,严总。”
“没事儿。”
严厉也爽快,当即给那边的人发了条消息,跟他说明有公司有意加入他们,他已经考察过了问泰丰那边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到底是合伙人,那边的人还是会给严厉几分薄面的,就跟他约了晚上见一面。
“正好梁总晚上没事,可以一起吃个饭。喻祈,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今晚?有时间。”喻祈惊讶,“这么赶。”
“说是他们正好在附近谈工作,正好谈完直接来了。”严厉倒不奇怪,与那边几次接触下来摸清了几分对方的脾气,他提前给喻祈打了个预防针:“泰丰的老总是个程序员,喜欢效率高的人,我之前听说他同时经营两家公司,一天打两份工还有时间天天回家,典型的高精力,高自律。”
喻祈最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话不多,闷头做。
他并不觉得与这样的人接触有压力,只是更好奇听起来那么正气的一个人怎么尽喜欢玩阴的。
“好的,谢严总提前告知。”喻祈微笑。
“嗯嗯。”
喻祈和严厉谈完也差不多傍晚,严厉打电话吩咐助理在旁边的酒店订了一间包厢,他们从茶馆出来后就直接坐车去酒店。
“梁总那边还要二十分钟到。”
“好。”
趁这个时间喻祈去了趟卫生间,他对照镜子整理了一番没有瑕疵的形象。
光滑的镜面反射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简让这时也注意到喻祈,二人在镜子里对视一眼。
上次见面还是在梁旻别墅里,喻祈没有装不认识,就当是偶遇,“简让。”
简让却不这样觉得,突然想到什么,看喻祈的眼神多了一份意味。
“很巧。”简让问,“你来谈工作?”
喻祈不欲多说,回了一句巧。
简让站在原地看向喻祈离开的身影,嘲弄扯了扯唇角。
真是不巧。
喻祈回到包厢时,门口围了几个人,他猜测那个“梁总”应该已经到了。
喻祈掸了掸衣摆不存在的灰,推门进去,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严厉正在和对方交谈,看到喻祈进来,对梁旻指了指:“梁总,这位就是要加入我们的人,喻祈。”
梁旻撩起眼皮,熟悉的黑瞳平静无波,耳边传来严厉的声音。
“你们应该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梁总,这位是喻祈......”严厉介绍完这个,介绍那个,“喻祈,这位是泰丰的梁总。”
喻祈的笑成功僵在脸上,且逐渐变得有些冷漠。
==========作者有话说:==========
小喻:晦气
前夫哥:看着平静其实紧张得要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