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我找喻祈。”

那天梁旻把喻祈送到医院检查后,喻祈没有再见他。陈均过来给喻祈办理的出院,喻祈依旧没见他。

喻祈勾了勾手指,辛暄不太情愿地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找我什么事?”清润的嗓音宛如天籁,一扫焦躁。

梁旻顿了一下,捏着电话的指节收紧:“你的腿还好么?”

“还可以。”

空气又陷入安静。

“没别的事的话,先挂了。”喻祈看了眼腕表,逐字稿才写一半,再耽误时间他今天就写不完了。

“抱歉。”梁旻的语气有些急切。

“道什么歉?”喻祈不免弯了弯眉眼,调侃:“梁总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吧。”

扬声器贴着耳畔,梁旻喉结滚动,吞咽的每一下声音都清晰可听。

蠢牛。

喻祈收敛神色:“我知道不是你对赵鸣云开的枪。”

当时赵鸣云浑身都是血,黑乎乎的洞贯穿赵鸣云的肩膀,喻祈头一回见到枪战场面,惊诧之余一股凉意蔓延到脊柱。

不管是赵鸣云还是梁旻抑或是其他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受枪伤倒在他面前,他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无法去思考谁对谁错,也无力去判断真相,生死面前都是小事,那是一条人命。

那一刻他看梁旻的眼神陌生、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恐惧。

冰凉的进口金属枪躺在柏油路,泛着寒光。

一个敢对别人开枪的人,他的枪口可以对着任何人。

在人命面前那些斗争像是小打小闹。喻祈感到很陌生,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梁旻。他想到被关在碧波畔的日子,或许,他与那些天龙人早就没有区别了。

权势面前,无人能守住本心。

可喻祈最后还是跟梁旻走了,心里某处建立不久的澄澈之地隐隐有崩塌之势,他不会接受这类人成为枕边人,但退一步的位置可以。

就如傅言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如果他安分不做出一些有病之事,偶尔喻祈空闲下来会答应他一两个邀约。

这些天重新冷静下来,喻祈忆起那天的事,发现许多可疑之处。

以赵鸣云的能力,如果铁了心要带走他,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让梁旻那么快追上。

不,赵鸣云压根不会当着莉娅的面,这不是大喇喇告诉梁旻是他带走的自己。

赵鸣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真心要把他带走,是想将梁旻引过来达成什么目的?

一个令他寒意横生的念头涌上心头,喻祈心道:这个疯子。

他自己打了自己一枪,就是想让梁旻沦为与他,傅言一流之辈,让喻祈觉得梁旻跟他们没两样,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甚至赵鸣云的计划更加强势,不仅要打碎梁旻在喻祈心里特殊的地位,还要让喻祈怕他。

不过赵鸣云也知道自己的伎俩骗不了喻祈多久,他那么聪明,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中的那一枪是怎么回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赵鸣云要的是一点一点瓦解喻祈内心的堡垒,直至崩溃。

喻祈找回自己的声音,对梁旻说:“你不用道歉,我应该谢谢你救我,梁旻。”

明明喻祈相信他他应该开心,梁旻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需要喻祈对他说那两个字,也不想听到。

“报纸上写你三天后要召开新品发布会。”

“在安华大厦,有时间欢迎你来看。”

“会来的。”

聊了几句,喻祈觉得时机差不多,准备挂电话。

“等等。”梁旻声音低缓,“你的脚还没好,一个人生活难免有不方便的地方,我让莉娅找一个专业的护工照顾你。”

话音刚落,喻祈身后传来刺啦一声,他扭头看到辛暄正拿着扫帚扫地,扫把哐当撞上沙发腿。

辛暄无辜耸肩,指了指地板,示意自己要扫地不是故意的。

地没见扫多干净,动静倒不小。

“不用了。”喻祈婉拒,“我不喜欢家里人太多。”

辛暄转篮球似的转了转扫把柄,竖起的耳朵竖的更高。

哼,算你识相。

梁旻并没强求,询问了发布会召开的具体时间和地址,然后道了别。

“中午我们吃什么?”辛暄还在转金箍棒,速度很快,摇成了风火轮。

“你是保姆,吃饭还要我想。”

喻祈操纵轮椅到阳台,打开笔记本电脑,五秒之内进入工作状态。

真冷漠。

辛暄在后面低声吐槽。

辛暄已经放弃了亲自下厨的想法,打电话让人从私房菜馆打包了五百块钱的饭菜送到安澜。

喻祈实在猜不出陈均把辛暄喊过来照顾他的理由,让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当保姆也是为难他。

也就是他他有钱,世界上几乎没有有钱办不到的事。

一整只糯米鸡盛放在锡纸里,刚蒸出来的鸡裹在糯米里,软糯喷香。辛暄剥开锡纸,把它倒进碗里,油汁溅出一两滴到手背,辛暄嫌弃地皱起了眉,立刻抽湿纸巾擦。

“何苦呢?”喻祈猜不到陈均喊辛暄的理由,更猜不透辛暄竟然会答应陈均的原因,放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生活不过,非要来体验一下平凡大众人间疾苦,“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辛暄团吧团吧湿巾,一个投篮动作丢进垃圾桶里,有些不满:“你还没看怎么知道我做不来。”

这还用看。

喻祈心说,言语很委婉询问:“陈均拿到了你什么把柄让你来给我当护工?”

“秘密。”辛暄打了个响指,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舒畅。就准喻祈整天神神秘秘话说一半,他也要让喻祈体验一下这种话听一半的抓耳挠腮的感觉。

只见喻祈舀了一勺藕汤,唇瓣微微撅起吹了吹,看样子一点都不在乎辛暄的‘秘密’是什么。

“唔。”

辛暄:“......”

“不想洗碗就把碗丢进洗碗机,说明书在旁边抽屉。”吃完饭,喻祈不放心,担心辛暄像早上一样打碎他几个碗,在办公之前嘱咐了一通辛暄。

“不就洗个碗,有什么难的。”

辛暄胸有成竹,背对喻祈自信满满把脏碗一个个扔进洗碗机。

喻祈不太信,但耽误不起时间,暗想:几个碗而已,大不了全摔碎买新的,就当给小孩体验生活了。

没有辜负喻祈的信任,辛暄这次只打碎一个盘子,还是丢的力气不小心重了一些,磕到了凹槽,破了一个口子。

辛暄抿了下唇,将碎成一大一小两半的盘子藏进垃圾袋,上面还用剩饭盖住了。

“你在做什么?”

辛暄猛提一口气,做贼似弹起,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喻祈,指头挠了两下脸。

两个小时没听到厨房的动静,喻祈缓缓推着轮椅向前,琥珀色的浅眸不咸不淡。

绕着厨房检查了一圈,喻祈看到摞在橱窗里整齐的碗筷,碗口白净发光,奇异地瞥了辛暄一眼。

“我晚上要出门一趟。”他说。

“额……OK,去哪,我送你去。”辛暄见缝插针站到喻祈轮椅后,把他推出了厨房,“公司?”

“不去公司。”喻祈指挥辛暄推自己去衣帽间,“把第二排的卡其色风衣拿给我。”

辛暄警惕,穿那么好看,不会又是……?

“都这样了你还要去相亲?!”

喻祈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对照镜子整理衣领,卡其色风衣搭一件阔腿裤,小腿的绷带露在面前不好看,他拿了一个纯色毯子盖在膝上。

今天是喻祈换药的时间,赶在医院下班前重新换了一条绷带。

小腿很细,断裂的骨头用钢板固定,脚腕处白皙的皮肤有一大片淤青。

青年容色清丽,慵懒地斜倚在轮椅上,半正式的穿搭松松垮垮。

护士蹲在病床前缠医用绷带,喻祈自己没什么感觉,旁边的辛暄反应很大,眉头紧锁看完全程。

“怎么,辛公子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喻祈指尖抵着太阳穴,侧头好整以暇看着辛暄。

不对喻祈说实话受伤的真实原因抱希望,辛暄团了一下喻祈盖的薄毯,搭在手臂。

“没见过比你更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喻祈:?

“哦?”

辛暄轻哼一句,有理有据:“就不能花钱再请个保姆?还是说你家保姆被你前夫分走了?”

喻祈花了一点时间才捋清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他是觉得自己没有保姆才会摔断腿。

“你以为谁都跟辛公子一样家里八个保姆伺候。”

“呵呵,真要给你八个保姆你又不乐意。”辛暄早已看透一切。

喻祈一噎。

辛暄听得分明,白天那个给喻祈打电话的就是喻祈前夫。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喻祈还在被前夫纠缠。

义愤填膺,“我有办法让你前夫再也不来骚扰你。”

话题转变之快,喻祈挑起一边眉头,问下去:“说说。”

“反正你也一个人生活不了,不如趁机找个伴。”辛暄为喻祈着想提议道。

“找谁作伴?”

辛暄目移,眼珠颜色很深飘向天花板,用喻祈的口吻还治其人之身:“你的伴,问我。”

说完,生怕重蹈覆辙再激起喻祈相亲的冲动,连忙补充道:“最好找你认识的,那什么相亲市场遇到的男的不靠谱,都是贪图你的钱,骗财骗色,绝对不行。”

“辛公子有推荐的?”喻祈托腮问道。

辛暄伸手把人扶到轮椅上坐好,听到喻祈的话,下巴稍稍绷直。

他最近刚学了一对儿成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喻祈没听清。

这孩子哼哼唧唧说什么呢。

辛暄没有表情,学着喻祈训人的模样,一字一句:“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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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炮灰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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