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AS站上市后,大大小小的巡展路演很多,一连一个月喻祈都没怎么去公司。
公司那边有卓文添帮他看着,他比较放心,可以安心跑巡展。
年安景戏称他为“喻大影帝”,没有恶意,并非说他多会演戏,“大明星才巡回演出,喻总考不考虑出道?”
年安景摘下墨镜别到胸口,风流炫酷,又不失风度撑着打开的车门。
“出道的话,还需要年总多多投资支持。”喻祈迈下台阶,要赶往下一站。
“当然。”年安景轻佻抬上眉梢,墨镜点了点喻祈:“喻总这副长相进了娱乐圈也是香饽饽。”
他没说错,以喻祈的外部条件进娱乐圈火是迟早的事。不过要经历什么火就不得而知,但总归逃不掉一些见不得人的诱惑。
“还是安心上班,攒退休金吧。”
二人说笑,喻祈看了眼腕表,想起来问:“年总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盛澜如今运作趋于平稳,AS站也从一个小众网站到如今连续一个月霸榜A日活榜,一切都步入正轨。
AS站盈利,年安景作为投资方自然也跟着喝汤,吃到了第一口螃蟹。
这一仗,他们大获全胜。
他们这套依赖算法的机制吸引不少业内人士,所以喻祈的每场巡展人都很多,有一部分都是慕名前来了解的同行。
“那么久没见,顺路来看看你。”年安景暧昧不清地笑,又拿那副清场浪子的做派对待喻祈。
喻祈不吃他这一套,开门见山:“听说宝安集团准备在海外办一家科技公司?”
“你消息倒是真灵通。”
“年总是盛澜的恩人,我当然关心。”喻祈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年安景看着喻祈,也笑了笑。他拍了一下车门,说:“走吧,送你去下一站。”
免费的顺风车不搭白不搭,喻祈坐进副驾驶。
“那就麻烦年总。”
“不谢。”
下一站路演的地方在城西安泰酒店。
喻祈猜测不错,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是年安景这种大忙人。
一路上年安景一直向他了解科技公司的情况。
开办分公司不是小事,虽然年安景有专业的团队,但作为领头羊他不能一点不清楚内幕,这是管理者大忌。
也算是当司机的酬劳。
喻祈打趣:“全沪市找不到像年总酬劳那么高的司机。”
喻祈对他说的字字真心,倾囊相助,都是他办盛澜以来吸取的工作上的经验和教训,是金钱买不来之物。
他从不怕分享,也不怕所谓的告诉别人之后会对盛澜造成威胁。
该是他们的,谁也拿不走。
“那…感谢喻总倾囊相助。”年安景勾唇。
“只嘴上谢一谢吗?”透过后视镜喻祈看着年安景,无辜且单纯。
年安景笑出声。
聪明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盛澜下季度的器材费用我包了。”
喻祈捧场,发自心底鼓掌:“年总大气。”
年安景将喻祈送到安泰酒店楼下,负责人在门口接待。喻祈下了车,经理立刻上前为他引导。
酒店门口很堵,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喻祈发现一楼院子里的车位都已经停满。
他长了个心眼,边走边问:“今天还有别的活动?”
“哦,是这样的。”经理热情解答,“您楼下有另一家公司在这里巡展。”
“哪家?”
话音落罢,喻祈刹住步子,在原地停留。
赵鸣云一身西装革履,一脸严肃地与秦因对接,他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喻祈。
喻祈先回过神,红底皮鞋踩上台阶,伸出手,秀美的指尖对着赵鸣云:“赵总。”
赵鸣云一瞬间晃了神,伸手握住了喻祈的手:“喻总。”
赵氏的新品发布会在二楼一层召开,盛澜在三楼,同时开始。
结束后喻祈下楼,他坐的是酒店方提供的专用电梯,电梯到达二楼停止打开。赵鸣云也刚刚结束,走进电梯。
狭小的四方空间里,容纳两个大男人竟有些挤。
赵鸣云侧头就能看到电梯门倒映出的人,胸口宝石胸针折射出熠熠白光,喻祈低头看文档,比以前更加光鲜动人。
那朵陷进泥土里的玫瑰花终究回到了枝头。
不过经历了诸多风雨,不似刚绽放时那般青涩娇嫩,反而透着一股沉淀风云的韵味。
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喻祈感受到背后一道灼灼的视线,他抬头,撞上赵鸣云深不见底的漆眸,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
只是用眼神,就能将人衣服扒光。
喻祈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半步。
正巧这时电梯到达一楼,喻祈走下电梯,外面的人陆续上来,重新填满了空间。
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喻祈根据对方告知的车牌号,找到一辆靠近石狮子的黑色小轿车。
他拉开车门,赵鸣云端坐在后座,一条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上面,裁剪匀称的裤腿正闯入喻祈的视线。
握住门把手的手掌一蜷,赵鸣云说:“进来。”
喻祈不为所动。
“那么长时间没见,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小喻。”赵鸣云扭头,指骨按灭烟蒂。
喻祈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质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咔哒,司机锁上了车门。
喻祈动作一顿,喉咙溢出轻飘飘的嗤笑,总算愿意和赵鸣云说话:“赵总又要故技重施。”
不同的是如今他今非昔比,身后有一整个盛澜撑腰,就算赵鸣云又生出让他悄无声息消失的念头也会有所顾忌。
“就这么喜欢他?”赵鸣云放下长腿,锐利的眸子凝视喻祈,些许怒意夹杂着破碎:“我教你的看人下菜碟你直接用在我身上,很好。”
明明那个私生子也做了同样违背喻祈原则的事,才过去多久,他又住进了喻祈家里。
可笑。
都那样了,喻祈还能喜欢上梁旻,那他辛苦谋算的那些算什么?
赵鸣云可以接受喻祈谁也不爱,无法原谅他真的把心投入到另一个男人那里。怎么可以?
喻祈从初入职场,就是经过他一手调教来,就该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无论是行事手段还是为人喻祈身上或多或少沾上了一点他的风格,不过喻祈有时太过心软,不像赵鸣云那般不近人情。
也正是这种无用的悲悯才让许多人趁虚而入,在喻祈心里谋得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赵鸣云不屑像他们一样,他自信自己对于喻祈来说是不一样的。
事实打了他的脸。
他出差的这段时日,喻祈就像生活里没他这个人,只要他不主动来找他,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反观梁旻,据他调查明明早该移除喻祈生活的一个名字,却一直藕断丝连。
“又发什么疯?”喻祈不明所以,觉得赵鸣云莫名其妙。
“发疯。”赵鸣云笑意凉薄,多日来积压的情绪像是火山隐隐有喷薄之势,“你觉得我在发疯。”
他果然当不了圣人。
喻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和心就应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也许当初他就应该直接出手阻止喻祈和那个私生子结婚,一了百了。
现在迟了么?只要他说没迟一切就来得及。
他可以放下整个赵氏,然后带喻祈离开沪市,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以他的权势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不太难,要是喻祈的话可能会遇上一点麻烦,不过不重要,他们会在那里度过余生。
余生,喻祈只能是他赵鸣云的妻。
“你这里怎么弄的?”喻祈眉心轻蹙,翻过赵鸣云大掌。
白色的绷带缠绕一圈,有血从中间渗了出来。
不会脑子有病又对自己开一枪?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鸣云。”喻祈面色稍凛,神情暗了下来。
赵鸣云握了握拳,阴翳的眼底恢复一线清明,他抬起手满不在乎说:“小伤,去工地视察被玻璃划了一道。”
喻祈无语。
迟早把自己搞死。
“缝针了么?”
赵鸣云一怔,手按着另一只手手腕,启唇:“五针。”
喻祈沉默片刻,更加无言以对:“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不可以小心一点。”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鸣云那么大年纪,还会发生这种磕磕碰碰,真是白活那么大岁数。
落在赵鸣云耳朵里却变了一种意味。
赵鸣云鹰隼般的眸子闪烁,下意识追问:“怎么小心?”
喻祈提高声音,“走路看路,既然是去工地视察就多观察一下四周,这种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坚硬的胸腔肌肉底下狠狠抽搐一下,赵鸣云唇角泄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他短暂从刚才难以喘息的桎梏中抽离。
“没大没小,还没轮到你教训我。”
“那你接着缝针吧。”喻祈彻底无语,下意识推车门,推不动。
哦,被反锁了。
也许是觉得赵鸣云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喻祈用尽最后一点耐心解释:“我还要赶往下一站,放我下车。”
赵鸣云无动于衷,只是问:“回公司?”
“不然呢。”喻祈故意说道,“不是谁都跟赵总一样有闲心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
“与你待在一起不算浪费时间。”赵鸣云声线冷沉,也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老陈,去盛澜。”他吩咐司机。
话音刚落,司机一脚油门,黑色商务车驶入车流。
喻祈皱了皱眉,想拒绝说不用,但汽车已经发动,开弓没有回头箭,便就此作罢。
【鱼】:不用来接我,直接去公司
“你在跟那个私生子聊天?”耳旁传来赵鸣云极低的嗓音,刚被哄好不久,火噌的一下冒出来,话语中按捺着汹涌的怒气。
喻祈按灭手机,看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是我的事。”
言外之意,赵鸣云管的太宽了。
无论是否在和梁旻聊天与他都没有关系,这是他的隐私。
你的事?
赵鸣云感到可笑,“是让我自己查还是你主动告诉我,小喻。”
只要他想,喻祈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
喻祈气的牙痒痒,暗骂:老畜生。
“我与谁聊天,与谁在一起,与赵总都没有关系吧,这是我的权利。赵总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操心别人的事。”
“权利?”赵鸣云琢磨着这两个字,嘲弄似哄笑出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别忘了是谁给你的权利。”
如果没有他的一手提拔,喻祈要在最底层摸爬滚打许久。
一码归一码,喻祈也从没有忘记赵鸣云的知遇之恩,所以如今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宽限”他。
是赵鸣云要的太多了。
“我现在能坐在你的车里与你心平气和交谈,也是我给赵总的权利。”这一次,喻祈并没有退让。
赵鸣云脸色渐渐有所变化,冷硬的下颚裂出一道缝隙。
“鸣云。”时隔多日,喻祈再一次喊出这个称呼,柔软的掌心碰了碰赵鸣云冷峻的面孔,“你如果再一意孤行,只会毁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喻祈不拒绝赵鸣云偶尔的邀约,愿意在他的车里坐一坐,且不计较他对自己那过剩的窥探欲,已经是仁至义尽。
赵鸣云不应该奢求太多。
至于喻祈某个时间段爱谁,愿意和谁在一起,仅由他自己决定。
赵鸣云曾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不可替代,这一点毋庸置疑,也只能到这一步。
既是警告也是提醒,如若赵鸣云再做出那种越界的事,喻祈会收回现在给予他的权利,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赵鸣云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赵鸣云是一名合格的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喻祈点到为止。
车抵达盛澜楼下,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察言观色。
“放他下车。”
咔哒。
喻祈头也不回下了车。
赵鸣云又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焰燃烧烟丝,白色烟圈缭绕掩盖不明的神情。
他看到喻祈下车后走进写字楼,梁旻早已在那里等候,二人碰了个面,随后肩抵着肩一起往里走。
郎才郎貌,多么登对的一对儿。
梁旻似乎心有所感,掀眼瞥了眼门口停放的商务车。
赵鸣云抖烟灰,忽地笑了。
在这场博弈里谁是赢家谁是输家,谁都无法确定。
谁能保证在漫长的岁月里,喻祈的身旁站着的是同一个人?
他的小喻还太年轻,心性不定,也许兜兜转转有一天他的小喻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梁旻同样在忌惮他,忌惮他对喻祈来说特别的意义。
“我们走,老陈。”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祝福这些忌惮他老婆的人英年早逝。
s:最近真的真的太忙了,更新有点不及时,抱歉,等我忙完尽量给大家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