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细细密密的汗珠,漫上宁青的额头。

现在他的情况,有点类似于选拔赛结束,被班森暗算下药导致假性发情的时候,小腹酸胀,像是有团火在身体内部游走。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omega生理知识一窍不通的人了,虽然目前的知识储备,也不算多。

宁青并紧腿端坐着,开始搜索相关症状。

跳出来的第一个词条是发情期。

omega的发情期持续时间一般为七天,首次发情可能会延长到十天,不过,如果身体确认受孕,可能会提前结束。

下方还附上了帝国官方提示,临近发情期的omega请联系自己的伴侣alha,请注意寻找干净房间,补充足量水分,每天至少五千毫升。

会出那么多水吗,宁青有点茫然。

他对这个没有概念。

alha和omega是进化链顶端的新人类,在第七星区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时,身边都是普普通通的beta,宁青并没有见过omega。

听说像他们这样的贫穷星球,会被判定成没有教养omega的条件,如果新生儿的第二性别被检测出来是omega,就会被接走送到帝国抚育中心,那地方有一个传播很广的外号,“新娘学校”。

宁青有点庆幸自己是成年后才二次分化,所以他接受了完整的教育。

至于辗转流落到首都星后,特别是在西莱尔引荐的那场晚宴上,宁青倒是见过几个真正的omega,作为alha的伴侣和陪衬,打扮得楚楚动人,说话和声细语,柔顺,温和,纤细,只是并不与他这个贫民beta主动交流。

西莱尔兄弟想让他变成的,就是这种样子吗。

那他们去找那些被训练好的omega不就好了,宁青相当不解,难道是人类的劣根性就是喜欢强人所难吗。

更让他在意的,是有关完全标记的科普介绍。

打开生丨殖腔成结后,omega会对完全标记他的alha产生绝对的服从性,予取予求,并在之后的一生都对丈夫产生依赖的本能,一旦失去信息素的滋养,就会萎靡凋落。

宁青切换到通讯界面,戳戳黑医艾格。

宁青:“艾格,切除腺体能去除完全标记吗。”

“?我的爷,你想干嘛,当然不能啊,完全标记是绑定在生殖腔的你知不知道。”

“只是问问。”

打空的抑制剂瓶在他掌心滚动,宁青几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储备,只留两支备用。

他对着镜子洗了三四次脸,眉梢,睫毛,唇角,都挂上晶莹的水珠,用冰凉的流水洗去脸上的红晕。然后仔细地整理自己的衣着,抚平眉间皱起的皮肤,力求不露出一丝疲惫。

赛场上的选手都是alha,他绝对不可以……被其他人发现。

西莱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学长霸占厕所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呢。”

门自动开启,迫使两人正面对峙,宁青面无表情,接着反客为主地审视着他,目光一寸寸下探。

“晕星舰而已,你很急么,莱尔。”

忽然,宁青看到他鼓起的一大团,终于嫌恶地加快脚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居然对着他……

窗内的搭档身居对角线两端,静止不动,窗边则星光流转,瞬间横跨千里。不多时,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赤红星球现于眼前。

比他们上次来要黯淡了许多。

原矿场区域上空新出现了巨型风暴,像一只黑洞洞的独眼,注视着所有渺小的人类。

传递回来的资料显示,军方扔下的暗物质导弹虽然杀伤了大量敌虫,但并未完全瘫痪虫族的进攻。那些尚未死亡的虫族被炮火激活,脱离休眠状态,开始疯狂反扑。

他们的目标,是深入矿场核心区,摧毁虫族负责总指挥的大脑。

经过失真处理的温润男声开始播报:“星舰已到达目的地,请各位选手登录机甲,准备降落。

“预祝各位凯旋归来。”

这个磁性的尾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宁青按了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

情况有点麻烦,不少带翅虫族埋伏在巨型黑沙暴中,让他们连降落都变得无比危险。先前下来执行任务的太空军,就有一队五人小组失联。

因为宁青先前的指挥经历,降落过程中,选手们都围在他身边,形成一个相互照应的圆。

其中挨得最近的,无疑是西莱尔。

“你和你搭档的关系真好。”有人这么说。

莱尔还挺骄傲:“是的,为了训练,我们一般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这人是已经把他当到嘴的肉看待了吗。

宁青忽然打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目标安全点出现,开始降落。”

咻。

降落后,情况比他预想中更加复杂。

地表遍布深不见底的弹坑和虫族蛀出的复杂洞穴,四处都是冲天的巨型黑沙暴,沙尘中隐约可见带翅虫族振动的膜翅,说真的,盯久了让人想吐。

粘腻的虫血糊上屏幕,宁青胃里开始翻涌。

往常的他并没有那么娇气,这意味着,他的感官变得更敏感了。

甚至能感觉到莱尔粘在他背后的视线,他发现什么了吗,宁青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之间拥有的信息永远是不对称的,他并不能预测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意识到这点后,宁青决定加快作战速度,他向所有战友提议:

“进入总决赛后,我们保底会有优胜奖,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去,如果二十四小时内解决不了,我们就返航。”

莱尔率先响应,其余都接龙回了个收到。

“保持谨慎,我们要出发了。”

一滴汗从宁青紧绷的下颌滴落,他向前疾推操纵杆,机甲脚步喷射出青蓝焰火,向最核心的沦陷区全速前进。

先前太空军的袭击是有意义的,地表被轰开了一角缺口,他们顺着这个缺口挤进岩浆横流的地心。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震撼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砰,砰,心跳声在地心的空腔内回响,一团没有边际的巨大畸形肉瘤,正在持续地收缩,膨胀,泵出血液,吸收营养,如此周而复始。

肉瘤内有无数个小房间,每个气泡里总有人类的尸身,有的只剩白骨,有的被融化了大半,比较新鲜的几具尸体还带着太空军的金属肩章,应该是失联的那支队伍,像是被投送来的饵料。

宁青他们落地后只到过十分钟。

外层的房间就开始排出大量形态各异,带着腥臭粘液,落地即可作战的虫族。

他明白了,为什么玛瑙星上的虫族如此之多,杀也杀不尽,因为地下埋藏着一个全年无休的子宫。

由于深入地心太远,奔流的岩浆烘烤得空气都炽热起来,宁青给自己擦了一手的汗。

必须速战速决,在这里留不了多久。

宁青下令:“开火,谁愿意替我开道?”

“我。”

莱尔悍然向前突进,他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御,将后背交给自己的队友,开始全力输出。

就不怕他动点手脚暗算他吗,宁青一边帮他点掉源源不断的自爆虫,一边冷不丁地发散思考。现在,只需要一个失误,就可以把莱尔永远留在这里。

算了,下不去手。

他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背叛并肩作战的战友。

肉瘤的气泡在高能粒子下融化,但每出现一个空洞,不到十秒又会开始复苏,而新生的虫族又前仆后继地涌来,宁青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忽然,他看到其中一个包裹着太空军尸身的气泡,恢复得格外缓慢。

宁青敲着耳机问:“输出功率能再大五倍吗,坐标24,31。”

“就现在,往那个方向投掷一个暗物质炸弹,并立刻引爆。”

白光一闪,万物沉寂,然后所有人的耳边传来嗡鸣。

在这足以毁灭矮行星上所有生物的冲击波下,宁青朝着那个正在愈合的豁口急速前进。

然而,空腔内数以亿计的虫族也在同时从同伴的尸身上爬起,复眼锁定宁青,向他发来自杀式的袭击!

宁青继续加速,但有时还是难以躲避喷射而来的酸液,机甲受损程度快速累积,还差一段路程。

“青,你全速前进吧,不用管身后。”

他听见耳机内那人这么说,语气悲壮,又带着点想被夸赞的自得。

宁青急忙调出西莱尔的作战监控,这个人将能量罩开到最大,然后以肉身拦下所有的攻击,受损度瞬间飙升。

他在充当自己的后盾。

实在是很幼稚的战术,宁青没忍住骂了句:“西莱尔,你这个棒槌,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英雄。”

随后,宁青冲进将要关闭的气泡之中,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此起彼伏的,非人的呓语,在恍若母亲子宫的黑暗中回响。

“孩子,醒醒。”

“孩子,你是来孕育我们的后代的吗。”

这个语气,听着像是智慧种虫族的虫母,是将他认成自己的同类了吗,但人类目前还没有和虫族沟通的记录。

宁青审慎地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一股粘稠温暖的能量忽然抚摸上他的小腹。

那是生殖腔所在的位置。

暖流立刻流淌出来。

它说:“明明已经这么成熟了,应该很快就能受孕了吧,还是要补充一点营养?”

半扇人类的尸体被扔了过来,截面的血肉是鲜红色的,很新鲜。

还带着太空军的肩章,宁青又想呕吐了。

它又自顾自地说:“我已经老了,而且身上总是很痛,就由你来照顾我的孩子们吧。”

宁青终于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时也带起虫族那种嘶嘶的奇怪音调:“我正是来接替您的。”

然后身体变得极度沉重,仿佛连接着无数条触角。

他的意识似乎上传到了一个操作舱里,他坐在操作系统前,面前有一些选项。

虫母的意识很快开始反扑,宁青的脑海里出现不协调的杂音,孕育,狩猎,进食,人类,虫族……

宁青头疼欲裂,鼻腔口腔中都溢出浓烈的血腥味,虫母的触碰带来的灼热感,也始终没有消散,集结着向下汇去。

关闭,关闭,关闭。

可宁青的精神力实在太强悍了,在接连的拉锯中,他逐渐占据上风,中断了所有控制。

终于结束了。

后来的事,在记忆中相当模糊。

虫母的中控系统被关闭后,触须萎缩,洞穴塌陷崩毁,宁青则被传送到了全然陌生的山洞,他在漆黑中向前摸索,掉进地下暗河,又被冲刷上岸。

很冷。

如果西莱尔在的话,他应该会从机甲舱里拿出毛茸茸的毯子来,可是他并不会出现。

然后是剧烈的高烧,晕晕乎乎地撑了好一会,宁青才意识到,他居然发情了。

浓郁得连他自己都能闻见的信息素喷涌而出,向世界昭示这里有一个适合繁衍的健康omega。

宁青蜷缩在这处小山洞里。

那里一直在流水,用自己的手指探进去,依然不能满足。

出水量真的很大,黏黏糊糊的,还好附近就是溪流,很方便补充水分。

真是荒唐,他怎么能这样渴求呢。

这是宁青失联的第二十四个小时,也是虫族失去指挥的第十五个小时

他们约定的返航时间到了,玛瑙星上的情况依然复杂,没有大脑控制的虫族依旧发狂。

但西莱尔驳回了军方的撤离指令,坚决不同意放弃搜救。

他独自走了好久,直到拐过一个岔口,洞中的气流轻轻送来青苹果的气味,青涩,又有点甜蜜。

宁青就半浮在溪水当中,白如珍珠的浮沫轻轻拍打他绯红的脸颊,衬衫解开到腰腹,乌黑的发丝在水中飘散,像是水中的阿狄丽娜。

莱尔没忍住俯下身来亲吻他。

再往下一看,该褪下的布料都褪得差不多了,宁青的皮肤比最纯净的羊毛还要白,而且摸起来很软。

莱尔从停在山洞外的机甲里取出羊毛软毯,这是为了防止野战时不舒服,他特地准备的。

干涸许久的腺体被注入信息素后,宁青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睫毛扑扇着,像濒死的蝴蝶。

身上很重,比他体格大上整整一圈的莱尔伏在身上,狗一样叼着他的后颈,咬就罢了,还蹭来蹭去。

极度的刺激让宁青眼前天旋地转,白光一闪后,幻觉接连不断。

将要把人劈开的疼痛,但在几乎将他毁灭的痛楚中,竟然夹杂着莫名的酥麻,让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他想起故乡石楠花的呛鼻味道,有人说闻起来很像……的确很像。

他还想起家里大黄某天在麦田里纠缠着一条狗,它们在田埂上追逐,忽而掉进一口浅浅的清潭,两条狗扑倒在地,摇着尾巴交叠着,发出汪汪大叫,余音绕梁,很是兴奋的样子。

那时的他还看不懂是在高兴什么。

现在有点懂了。

混乱的气味,混乱的触感,宁青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能胡乱抓咬。但限于从小到大培养的羞耻心,他咬着下唇尽可能不发出异动。

落到他人眼里,真是乖巧又清纯。

宁青哑着嗓子摇头:“你出去。”

他的头发黏在唇间,眼睛半眯着,像一个被用旧的破布娃娃。

得到的回应是连串的吻,还发出响亮的啵声:“学长别怕啊,我会很轻的。”

饶是如此,莱尔身体力行地证明了alha的话一句话都不能信。

宁青是个半路出家的omega,本身发育时间就短,各方面的硬件素质还未达标。

在那瞬间,宁青痛得无声流泪,泪水像脱线珠子般向下流淌,跌落到莱尔的身上。

他几乎成了个水人,仿佛整个人正驾着一艘小舟横越大海,独自在惊涛骇浪中浮沉,有时被抛得极高,又骤然跌落。

莱尔的癖好总是相当恶劣,还爱说些最下流最粗俗的胡话,让他的耳垂红得滴血。

长夜漫漫,玛瑙星上温差极大,黑暗与寒冷中唯有一处这热源,让他们彼此相互慰藉。

从日落,一直延续到旭日初升的时刻,当纱幔似的阳光洒向山洞时,宁青已经累得短暂失声,在一片狼藉中睡去。

稍作休息后,宁青到底还是恢复了一点理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哈哈,当然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啊。”

一个力道不重,只是很响亮的巴掌忽地抽在莱尔的左脸上。

莱尔偏过头去,笑得更阳光灿烂了:“看来你已经恢复力气了,学长。”

其实宁青身上还软塌塌的提不起劲,但,他正按着西莱尔的肩膀,缓慢坐起,也不管是否会有粘糊的东西掉下来。

一脱离了本能的控制,宁青立刻变得疏离冷淡起来,他略微仰头俯视着莱尔,颈侧还留着新鲜的吻痕,斑斑点点,绮丽非常。

“行了,既然事情也解决了,那我们回去和其他人会合,然后返回星舰。”

莱尔:“等等,学长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刚将长发拨至身前,用指尖梳理的宁青愣住了,他分明已经没什么发热的症状了,尽快回去打抑制剂,兴许还能压制住那些羞耻又强烈的反应,也没有被完全占有的风险。

可是莱尔转而勾住了他的发尾,一寸一寸仔细向下顺,活像是在抚摸其他东西:

“大部分omega的发情期可是有足足七天,在这期间,情丨潮会间歇性地出现,换句话说,学长会一直一直兴奋,直到成功受孕为止。”

随着他刻意拖长的尾音,宁青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体温节节拔高,从尾椎骨一路向上烧去。

受孕,多么可怕的词语,敞开最隐秘的部分,还要让自己的身体里住进新的生命。

必须离开。

可就在他将要抽身成功时,腰却被扣住了。

宁青条件反射地向后肘击,但这个时期的身体实在太过孱弱,又被拉着敞开自己,不知为何,他已经对莱尔的动作相当适应,连身体都违背主人的意志。

就像是,他在梦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一般。

晨昏交界之际,岩石洞晦暗得什么也看不清,莱尔点了盏营地灯,燃起篝火,给宁青又换了张垫身子的毯子,这张羊绒毯上有许多细小绒毛,微微摆动着,扎得宁青极其麻痒。

那团火又烧起来了,殷红的眼尾,涣散的浓绿瞳孔,呆呆地望着莱尔失神。

但就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莱尔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排斥。

宁青扼上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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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顶a双子争抢的迟钝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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