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宁青心中咯噔一下,但他无暇求证,很快他就要和搭档西莱尔一同走下舷梯,接受铺天盖地闪光灯的洗礼。在那之前,为了遮掩满身痕迹,他得先去换回更严实的制服。
昨晚弄得太狠,今早他的手都在颤抖,外套系错几次,纽扣刚扣到一半,就被人自后拥入怀中,冒出胡茬的下巴在宁青侧颈蹭来蹭去。
来的是把他卧室当自家后花园的莱尔,龙舌兰酒的辛辣气息呛得宁青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男人袖口挽起,健壮手臂在穿过他腋下时擦过红肿尖端,带来过电般的刺痛感。宁青的身体立刻应激,旋即就将一个肘击送给了莱尔。
莱尔吃痛地闷哼一声,尽管挨了打,但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顺势用手向前捏了捏。
两块点缀了葡萄干的软面包。
他怀疑道:“这么久还没恢复吗,学长昨天没休息好?”
这不是废话么,被你哥睡了一整晚还能有什么睡眠质量可言。
宁青几乎在那瞬间扭头回望,那双有些狭长的眼慢慢睁大,显出几分圆溜溜的可爱。
慢着……
他不知道西莱来过?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诡异,莱尔亲密地挽着他的腰,从宁青的角度看,还可以发现他眼睑下的淡淡青黑阴影,还有堪称甜蜜的笑容。
这人是发自心底地高兴与他见面,甚至不知道已有人在深夜捷足先登。
莱尔似乎觉得他们的关系很不错,是啊,书上都这么写,哪有被标记的omega会忤逆自己丈夫的呢。
空气中,浮动着alha信息素的味道,其实他本不应该闻见,只是他们经历那样疯狂的标记后,波动的激素让他们对彼此的气息更加敏感。
宁青的腺体在隐隐发烫。
莫名的情绪在胸腔中滋长,恐惧,还有微妙的兴奋。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陌生,被成年雄性alha抱住时,竟然连反击的本能都变弱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莱尔的体温暖暖的很舒服,干脆就这么抱下去也不错。
兴奋的是,这种生理反应显然是双向的。
莱尔对他也提不起一丝警惕心,他们现在的姿势很方便过肩摔,但莱尔一点也不担心,连腹肌都是软趴趴的,整个人如一块大鼻涕糖扒拉在他身上。
莱尔很信任他,同时,在离开卧室后不知所踪的时间里,莱尔并不知道他的双胞胎哥哥已经趁虚而入。
或许,可以离间他们。
直到莱尔学着宁青的小动作,把他的发丝缠在指头上绕成卷,粘糊沙哑的嗓音才无奈响起:“是有点累了,你能别弄我了吗。”
宁青将头发将他手中解救出来时,侧颈上鲜红的吻痕忽然跳脱出衣领的遮掩,落入莱尔的视野中。
“咦,怎么比昨天看着更红了,这是又出血了吗。”
莱尔想要上手去摸。
却被宁青一扭身灵活逃脱了他的桎梏,回撤,拉开距离,顺便把领口拉到最高。
宁青的确没有休息好,腰像断了一般疼,只好靠在门柱上借力。哪怕此刻穿着版型挺括的制服,流露出的气质也是颓废糜烂的。眼睛半眯着,懒懒地扫了莱尔一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自认为退让很多的莱尔啧了声:“我又哪惹你了?这几天我压根都没做什么吧!”
昨晚他想借着联赛冠军这个名头和他父亲讨要奖励,比如正儿八经和宁青办个婚礼,来个环帝国蜜月旅行,开辟一个私人星球做他和宁青两人的小家,还有赶紧给他安排一个和他哥不一样的身份。
然后父亲就发了好大一通火。
骂他不识好歹没有脑子别人吹吹枕边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当然莱尔也认,他并不想和他哥一样扎进那些权力倾轧的漩涡里,只想抱着他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直到他父亲说要把宁青送走,送到鸟不拉屎只有一堆虫族连跃迁站都没有的边缘星区。
血气上头的时候,莱尔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等到理智回笼,他已经跪在满地瓷器碎片上,被机器人押着,即将送往常年黑暗的禁闭室,关到天亮。
家族的压力,莱尔并不如何在意,但如果宁青也打算远离他呢。
真是想想就会让他发疯。
宁青还是那副老样子,唇角抿起,目光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仿佛看穿了莱尔心中的小九九,用指头捏着他的下巴往外扳:“别想太多,你的眼睛里现在都是红血丝,去盥洗室洗把脸吧,待会就要下星舰了。”
深灰泛紫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他,一眨不眨,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些,近得鼻尖都可以相互碰触到。
“宁青……”
想要接吻,想要接吻,想要接吻。
莱尔险些就要得逞了,如果不是有人忽然敲门的话。
咚咚,咚咚咚,一连敲了许多次,乌鸦叫似的吵得人心烦。
“宁青——你在吗,还有你搭档西莱尔在不在。”
还是他最讨厌的蔡峥的声音。
蔡峥急得在门前打转,不知道为什么元帅要突然见他们两个,而且还不走通讯。其他选手和宁青西莱尔都不大熟,一来二去只好把他推出来传讯。
他怕他们不开门,又怕他们真开门。
万一门后跳出来的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他的小命还保得住吗。
昨天酒喝多了半夜急着去上厕所,涨得厉害的时候就瞥见走廊里的一道倩影,乌黑凌乱的发,雪白的脖颈,赤足在地板上留下若隐若现的水痕,灵异片里不都这么演么,深夜出没的艳鬼,专吸气血充沛的男大学生精气。
那艳鬼大约是新手,很紧张地细细战栗着,套着完全不合身长到脚踝的军大衣,走动间衣摆甩动,依稀可以看见……
卧槽,底下什么也没穿。
太空军的星舰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他一定还在做梦吧,蔡峥下意识发出一声表震惊的古华国脏话。
然后浑身漫着水汽的艳鬼转过头来,浓绿眼瞳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亮,容貌分明是冷淡削薄的,却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你看到了……”
是宁青。
蔡峥本能地朝他离开的那个方向看去,他几乎感觉自己的颈椎骨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边是,西莱尔的房间。
宁青稍微斜过身来,军大衣的领口太大,没有侧边的毛领阻挡,那白腻皮肤上连串的青紫痕迹一览无余。
“嘘,帮我保密好吗。”
宁青把食指搭在自己唇上,随后挤出一个苦涩的笑,他的颧骨上,还蓄着未干透的泪,在灯下微微反着光。
蔡峥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敲门时蔡峥胡思乱想着,门无声打开,现在有智能家居系统,开门只需在终端上点一下,很方便。
这是宁青的房间,所以自然是宁青开的门,一来就能看到他正在用手背反复擦自己的唇,像是一种略带神经质的刻板动作。
西莱尔果然和他在一起,还给他递了张湿巾,两人看上去一个英俊一个美丽,倒是和谐。
宁青快要疯了。
他本来以为莱尔会比他哥要正常一点,但在门外有人一直敲门的情况下,莱尔竟然强行按着他啃吻。
喘不过气的宁青想要把莱尔推开:“呼,外面有……”
可他刚起身,就被莱尔用膝盖强硬顶到两腿之间,撬开牙关,品尝甘津,直到唾液从唇边溢出,牵扯出长长的银丝。
每一声扣门和问候,都敲打在宁青脆弱的神经上,可莱尔不会听从,对他这样的天龙人来说,道德和脸面有什么要紧的,被人指摘唾弃承受苦果的,只有宁青自己而已。
在绝望中,宁青选择打开房门。
莱尔果然停止了动作,还假模假样地关心他。
算了,果然不应该对贵族的道德水平有什么指望。为了掩饰狼狈,宁青转过头佯装扎小辫,用长发遮盖住自己的脸。
从蔡峥的视角看,宁青被抖散的黑发有几根搭在西莱尔的肩膀上,光是这个细节,就足以想见他们有多么激烈。
可是蔡峥总忍不住想到那双哀愁的眼,还有他可怜又情色的模样,宁青是自愿的吗。
赛场上那么骄傲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是为了什么才屈居人下的呢。
如果是那样……
他也不介意做个英雄救美的白马王子。
宁青低着头:“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我们现在就去指挥室见元帅。”
站起身时,宁青清凌凌泛着水雾的目光与蔡峥相接,纵使一触即离,也让蔡峥的心脏为之停跳半拍。
紧随而来的,是西莱尔压迫感极高的审视目光:“让一让,你挡路了。”
x的,看到这小子就烦。
都是对宁青有意思,宁青凭什么独独给他好脸色啊,莱尔气得单手撕烂毫无用处的湿巾。
算了算了,人家是元帅的亲儿子,咱不能跟他犟。
蔡峥默默挪到了最后排。
宁青没有精力关心莱尔的异常反应,他只是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在被强迫的时候,他身上不可抑制地冒出了鸡皮疙瘩,可是那里,又本能地流出了一点。
如果他一直是omega,如果他总是处在这两兄弟的控制之下,如果……
他不敢接着向下想,有点呼吸不上来。
接下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黑医艾格的腺体切除手术,还有元帅将他送入远征军团的计划,那封邀请信一直躺在他的邮箱顶端,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宁青想,一定要离开这两个疯子。
莱尔想,一定要把宁青留在他身边。
两人各怀鬼胎地走进了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