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底开会,江由锡宣布退位,由何秋山正式接管江氏。
年会的时候,何秋山带着吕幸鱼一起去了,在场有很多是曾氏的共同合作方,表情都有些讳莫若深,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与何秋山说奉承话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夸一句般配。
江承无所事事的跟在江由锡后面,今天被命令穿了一身体面的西装,不过他那张脸经常冷着,与他父亲相熟的朋友看见后,也不会主动去热脸贴冷屁股。
何秋山搂着吕幸鱼的腰,对面的中年男人是江氏新的合作方,见两人举止亲密,还开起了玩笑,“江总,搂搂抱抱的,你们领证没有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站在一边的江承听后,短促地笑了声,笑声里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中年男人还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江承没看他,倒是看向了他对面,准确来说,他的目光正紧锁在江太太身上。
何秋山面色无恙,只道:“还没有。”
气氛尴尬,男人与何秋山交谈了几句就走了。
吕幸鱼抬眼,借着仰头喝酒时悄悄看何秋山的脸色,却被抓了个正着,他把酒咽下去,对着他讨好地笑了笑:“嘿嘿。”
何秋山无奈地擦去他唇上的酒渍,“我听说分居三年就可以申请离婚了,你真的要让我等三年吗?”
“那我真的没办法嘛,曾敬淮他躲着不见我,打电话也不接。”吕幸鱼还气哼哼的,“微信也不回我。”
何秋山眼神晦暗,落在他唇肉上的手指微动,他可不信曾敬淮这三年会一直躲着。
曾氏的年会亦是在同一天,只是今年他身旁空荡荡的,他一如既往的穿着黑色西装,整齐地领带上夹了领带夹,作为这沉闷的西装中唯一的异彩。
他独自一人坐在最前方,沉默地看员工们在舞台上表演。
耳边却总是会想起去年,青年坐在他身边,纵使话筒声响彻整个大厅,他依然能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
曾敬淮会把头低下来,耐心地听他说话,不过舞台声实在太大,又是在第一排,他实在听不清,但垂眼看到吕幸鱼期待的目光,他只能装听见了,配合着他点头。
点头的次数多了,吕幸鱼不高兴了,说了句什么,曾敬淮这下就算听不见也看出来不对了,就问:“什么?”
吕幸鱼瞪了他一眼,眼珠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他低头在吕幸鱼圆圆的脸蛋上亲吻。
表演结束,四周亮起灯,吕幸鱼的脸一下就红了,他都能感受到身后的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他推开男人,瓮声瓮气道:“你亲我干嘛?”
曾敬淮见他脸红,脸上溢出笑,手掌不自觉地绕过他的脖颈,贴上他的脸,不安分地摩挲,“我以为你那么看我,就是想让我亲你。”
“才不是。”吕幸鱼反驳道。
曾敬淮摸着无名指的戒指,唇畔苦涩的弯起。
这副狼狈的模样让他全然忘了几年前他是如何胜券在握,意气风发。
实在太自以为是,他唾弃那条会生锈的手链,以为自己的爱就是镶金的奢侈品,实际上他认为无价的戒指,照样被烧得疮痍难堪。
圣诞节,熙园里很是冷清,父子俩无言地坐在沙发上各干各的事,偌大的前厅只剩橡木在壁炉里燃烧的声音。
曾至严把手揣在兜里,看着壁炉旁的那颗圣诞树,神情落寞。
他发誓他当时真的不是故意许的那个愿望的,如果能回到那个圣诞夜,他只会说,希望每年的圣诞节家里都有一颗新的圣诞树。
把礼物塞在袜子里送人这种幼稚的做法,除了吕幸鱼不会再有别人。
元旦节后,医院。
吕幸鱼最近有些感冒,坐在病床前,鼻尖红红的,护工阿姨还关心地问他看过医生没有。
吕幸鱼说看过了,这几天还在打针呢,他把自己的手背伸出来,上面俨然青了一大片。
护工阿姨还没说什么,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看见他这样,笑道:“这么可怜啊?让我看看。”
下雪天,曲文歆就只穿了个大衣,他走进来,拉住吕幸鱼伸出的手腕,弯下腰,凝视着他的手背。
护工阿姨很识趣地出去了。
吕幸鱼收回手,警惕道:“你来干嘛?”
曲文歆落空的手在空中僵滞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他在吕幸鱼身边坐下,“怎么?我不能看看他吗?”
“他也是我弟弟。”
吕幸鱼心直口快:“你又对他不好。”
病房里蓦然静了下来,曲文歆侧脸冷然,狭长的眼眸低垂。
曲文歆从小遭受的恶意除了看人下菜碟的外人,有一大半都来自于他的父亲,他父亲厌恶他,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团肮脏的泥巴。
曲父死后,他凭借自己的本事,让那些人再也不敢轻视他,尽管有不少人都在传他为了独吞家产,将自己的亲弟弟赶出国。
都是事实,无可辩驳。他只恨自己做的不够绝。
可听见青年说这些,他心里却十分的委屈,不甘。
他表情说不上好看,脸色阴戾,“吕幸鱼,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这个孽种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我要是对他好,当时灰溜溜滚去拉斯维加斯的就是我!”他猛地起身,绷紧的下巴往里敛着,看着吕幸鱼。
他情绪极少失控,吕幸鱼呆呆的看着他。
“我小时候,不曾吃过一次冒着热气的饭,曲桓把我当狗一样养,不,可能还不如狗,家里的佣人都敢往我身上吐口水。”他嘴角扯出讥诮的笑。
“这个孽种吃好的,穿好的,司机接送上下学,我只能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他受尽优待。”
偏长的发丝垂落,他不在意地往后抹去,如重释负地露出一个阴狠的笑,“苍天有眼,他死了。”
“死得还挺惨,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真够难看的。”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说起这些,手还是有些抖。
吕幸鱼都快被他副疯狂的样子吓傻了,他两手撑着床沿,仰着头看他,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都忘了呼吸,鼻涕都流了出来。
吕幸鱼吸了下鼻涕,他又不知道这些,只能干巴巴的安慰:“没、没事的,都过去了。”
曲文歆眼眸轻阖,又睁开,便看见吕幸鱼正歪着头好奇地看他,还是第一次看曲文歆发这么大火。
曲文歆以前还没遇到他时,都是从照片上观察他。
他那个好弟弟偷偷回来,不敢回曲家,居然躲去了北区,他派去跟踪他的人大多数时候都能拍下曲遥和一个小孩儿的身影。
他冷眼看着这些照片,小孩儿蠢兮兮的,被这个孽种骗得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后来因为曾氏施压,他被迫出国。
等回来时,却意外见到了长大后的吕幸鱼。
不过也没长多大,看起来比照片上也聪明不了多少,躲在曾敬淮后面,眼神有些瑟缩,却格外稚拙。
看起来很不想让别人看见他。
他偏不让人如愿,歪头看向他,问曾敬淮他是谁。
果然,这人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模样比那死板的照片更加鲜活。
他愉悦地笑了笑。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瓣碰上对方的,吕幸鱼慌乱的偏过头。
病房门大开,何秋山脸上笼罩着怒意,阔步从门口走进来,拎着曲文歆的领口就将他摁在墙壁上,“曲文歆!你找死!”
曲文歆不甚在意道:“那你弄死我。”
他眼神暧昧的扫了眼他身后,说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只是亲了一口他,又没有伸舌头,你就这么生气。”
他笑了下,“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轮得到你吗?当初曾敬淮看见我俩偷/情都没敢说什么,你配吗?”
吕幸鱼惊愕地瞪大眼,这个疯子!
何秋山的眼中燃起熊熊大火,胸膛剧烈起伏着,抓着他领口的手猝然掐紧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得咬牙,巴不得就这么掐死了他。
吕幸鱼慌忙地跑了过去,拦着何秋山,“别别别,秋山哥哥,别掐了!再掐他就死了!”
曲文歆仰着头被制衡住脖子,脸上通红,嘴角却诡异地挑着笑。
何秋山目眦欲裂,力度大到指尖都陷进了对方的脖颈里,吕幸鱼是真的怕曲文歆被掐死,“曲文歆!你疯了吗?”
对方毫无反应。
他气愤地冲何秋山道:“你是真的要杀了他吗?”
“行,你弄死他吧,到时候你蹲大牢,老子又去和曾敬淮结婚。”
何秋山的头猛然转了过来,怒道:“你敢!”
吕幸鱼有些心虚,但看曲文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大着胆子上前去把何秋山的手掰开。
曲文歆扶着墙,脖子上印着几根青紫的手指印,他呼吸粗重,咳嗽的声音,充斥整个病房。
他嗓音嘶哑,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不和曾敬淮结婚,和我结婚行吗?”
何秋山握紧拳头,在挥出去时被吕幸鱼拦下,“曲文歆!你---”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苍白沙哑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吕幸鱼愕然地转过头---
曲遥虚弱无力地撑在床上,脸上环绕着浓重的病气,他皱着眉看向这边,神情疑惑。
医生护士们鱼贯而入地进入病房,替刚苏醒的曲遥做常规检查。
曲文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脖颈布着骇人的青紫,与他阴冷的神色相互交映,引得路过的人们频频侧目。
吕幸鱼现在可懒得管他,他站在何秋山身前,一脸的心虚。
何秋山的手臂因为刚刚太过用力,现如今垂下后,血液正急速流动着,手腕抽搐,隐隐作疼,他站在窗边,冷风迎面吹来,仍然浇不熄他满心的怒火。
与无数次被背叛后的妥协与束手无策。
香烟的雾气随着寒风盘旋散开,他垂着眼,声线低哑:“他是在挑衅我,还是真的有这回事?”
吕幸鱼被窗口一半的玻璃遮住,他眼看着何秋山的嘴唇被风吹到泛白,“挑衅你是真的.....”
何秋山睨着他,青年支支吾吾地又说完下半句:“被抓住偷情也是真的......”
夹着烟身的手指一颤,随后烟头湮灭在男人被冻得僵硬的掌心内,灼烧皮肉的声音让吕幸鱼的心停滞下来。
他眼中蓄起泪,用力掰开他的手掌,布满粗茧的手心已然被烫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口子,伤口一圈的皮肉都被烧得蜷起。
滚烫的泪珠从吕幸鱼脸上滑下,又被他的手掌接住,“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不疼吗?”
何秋山的手抽离,下一刻搭在他的脖颈上,微微用力,迫使着他抬起头来---
男人的面容依然平静,眼眸如同一团湿黑粘稠的墨,正映出他现在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指腹擦去眼下的泪,他嗓音极轻,却藏着弥天盖地的狠戾与疯狂:“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孱弱细白的后脖被他宽厚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掌控住,年少落魄,每一根手指的指腹上都覆有一层粗茧,如今正摩挲在青年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激起一片骇人的战栗。
曾敬淮那个废物,奸夫都寻衅到家门口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秋山没有兴趣进病房去与人叙旧,只在外面替吕幸鱼扣好羽绒服的扣子,又擦了擦他脸上残余的泪痕,叮嘱道:“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还要回家吃饭。”
最后,他抬眼看向吕幸鱼,“注意分寸。”
吕幸鱼眼珠直转,点了点头,进去时,本想把门关上,但见男人站在门口丝毫微动,又拉开一条细缝。
曲遥半靠在床头,见他走过来,脸上露出笑。
“小鱼。”
吕幸鱼应了一声,随后坐在床边,“你不知道,我每周都来看你,每次你都不和我说话。”
他鼓着腮,秾丽的五官释放出以往面对他时,曲遥熟悉的稚气。
曲遥有些吃力地支起身子,过来拉了拉他的手,还轻轻晃着,“对不起。”
也不知道为的哪件事,哪句话道的歉。
吕幸鱼抿起唇,余光扫了眼门口,哼了一声,“还以为你今年要在医院过年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你除夕还不醒的话,我就再也不来医院看你了,反正我来你也不会理我。”吕幸鱼看向他,又补上一句,“不过除夕当天我会来的。”
“最后一次。”
曲遥看着他,觉得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他说他恨自己,却会在每一次自己靠近他时,悄悄掉眼泪。
就像小时候他生气,赌气说绝交一样。
只是在这一次,他尝到了噬骨的疼痛。
“小鱼,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好,我...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曲遥看着他,声音低哑,喉管艰难吐息着。这么多年,他都陷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他也曾想过坦白一切,可看着小孩儿没心没肺的笑脸时,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住。
拍下的一张张照片都在诠释着他有多罪无可恕。
吕幸鱼笑了下,主动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歪着头看他:“你不会要哭了吧?”
曲遥说:“真哭了怎么办?”
“不过我哭起来肯定不像你,停都停不下来。”他看了眼吕幸鱼有些红的眼睛说道。
吕幸鱼别过头,“你经常见到我哭吗?”
曲遥说:“你说呢?你在我面前哭得还少吗?”
“每次把脸哭得又湿又红的,鼻涕眼泪糊一脸,看起来真的很像打架打输了的猫咪。”他评价道。
吕幸鱼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我哄你呢,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曲遥从善如流地道歉。
元旦节的时候,何秋山和吕幸鱼去给奶奶扫墓。
何秋山在扫墓前积的雪,耳边是吕幸鱼絮絮叨叨的控诉---
“奶奶你知道吗?何秋山当上大老板了,可有出息了,不过他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还敢给我甩脸色看,明明以前还是穷光蛋的时候很听我的话的。”
“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
“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我都得看他脸色办事了。”
何秋山忍不下去了,放下扫帚,和他并排跪在一起,沉声道:“您别听他乱说。”
“他一点都不听话,生病不想打针就算了,还偷偷吃冰淇淋,被逮住了还要撒谎说是幸运要吃。”
“我不过把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里而已,他就说我甩脸色。”
“奶奶,您不能听他的。”
何秋山居然也这么幼稚了。
吕幸鱼瞪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一把从地上捞起来,“好了别跪了,待会儿又感冒了。”
“哼。”
何秋山拂去他鼻尖的细雪,又蹭蹭他泛红的脸颊,“怎么今年不许愿了?”
吕幸鱼又笑起来,睫毛弯弯的,“不用许了,我想要的都有了。”
曾氏在元旦后开过一次股东大会,针对曲氏在渝怀的融资人的变更。
不止是在渝怀,曲氏在国内的资产都已经完全变更。
会议室里,曾敬淮签下文件,其他股东都已经离开,只剩曲家兄弟两人。
他撩起眼皮,把文件合上,“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曲文歆脸上泛着湿冷的笑,他说:“那不一定,再说了,我这次可不是因为曾氏出国,国外的生意一直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得看小鱼,他想我了的话,我当然会回来。”
曾敬淮现在懒得和他做这些口舌之争。
曲遥率先起身,拿着签过字的文件走了出去。
何秋山说今年过年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就不在港城过年了。吕幸鱼还有些不高兴,总觉得在外面过年没有在家里有气氛。
最后还是何秋山妥协,等过了除夕再出去。
江宅的后院有一片花圃,吕幸鱼之前在熙园替曾至严的花浇水,曾至严也会教他,每种花一天浇多少水合适,不过在教施肥时,吕幸鱼就不干了,嫌气味大。
雪停了,吕幸鱼就跑到了后院去,看那些被雪压下的花枝,院内有一颗腊梅树,熙熙攘攘的雪花铺在金黄的花朵上,吕幸鱼跳起来,刚好碰到树枝。
冰凉的雪花融化在指尖,他张开嘴,抿在齿间,有些涩,还带着一点儿花香。
可他摘不到头顶的花,正打算去屋里找何秋山,在转身时,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
“小鱼。”
他回过头,曲遥站在铁栏门外,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他。
他跑了过去,“小遥?你怎么来啦?”
曲遥脸上有着笑意,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撑着一把伞,脖子上系着一条格纹围巾,大病初愈,他的脸色依然环绕着病气,握着伞柄的手指苍白。
吕幸鱼两只手握着栏杆,他往下看了眼锁头,这把锁被佣人锁上了,他没有钥匙。
曲遥说:“我去了你家,结果你不在,猜测你应该在江家,所以就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曲遥从大衣兜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从栏杆里递进来给他,“生日礼物,迟了很久了。”
吕幸鱼脸上扬起笑,酒窝都露了出来,他接过,“谢谢,我打开看了哦?”
“嗯。”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水晶球,里面是一个小人,穿得圆滚滚的,捧着脸憨态可掬地蹲在树下。
吕幸鱼好奇地打量了一遍,曲遥伸出手去,打开了水晶球背后的开关。
顿时,水晶球内飘起了一张张钞票,吕幸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特别的礼物,这个是定做的吗?”
“居然飘的是钱诶。”
曲遥收回手,“是定做的,当时那个设计师还觉得我俗气,说哪有天上下钞票的。”
吕幸鱼嘟了嘟嘴,“什么意思?为什么俗气?他难道不喜欢钱吗?”
“那我就是俗气怎么办?”吕幸鱼看着他,天空飘起细小的雪花,落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又悄然融化。
曲遥与他目光相撞,抱着盒子的青年在雪地里盈盈动人,吕幸鱼的睫毛上沾着几颗白色的雪,他叽里咕噜地说着话,花瓣似的唇肉红润鲜活,掀出一条殷红昳丽的缝隙。
伞面倾斜,下一瞬落在了雪里。
吕幸鱼的话语声被迫中止,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男人距离他很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睫毛。
曲遥两手握着栏杆,俯身透过铁栏,微凉的唇瓣落在了他的下唇上。
唇瓣那么凉,呼吸却分外灼热,男人闭着眼,白色的雪花很快就洒在了他虔诚的眉眼间,他慌张地压住自己急促的心跳,像一个青涩的求爱者,不沾一丝的欲望,呼吸中充斥着甜腻的梅花香。
匆匆几秒,他便直起了身子,看着吕幸鱼手足无措地站在里面。
他把伞捡起来,对着他笑了下,“快进去吧,在下雪了。”
吕幸鱼应了一声,抱着盒子,跑了进去。
结果一进去就撞上了江承,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眼神落在他的唇瓣上,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吕幸鱼捂住嘴,瞪着他,闷声道:“你不准告诉何秋山。”
江承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像是能透过他的手一样,看他的嘴巴,他眼眸垂下,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好半晌才应了声:“哦。”